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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枯叶之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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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我写完这个故事已经三年了,枯叶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今年端阳又是我陪她烂醉在酒窖。
正文
那是一个端阳,在这个酒窖,她来找我。
那时我大概只是微醺,不然我怎么还记得她是如何说起她的故事来的呢。
她推门未入,只是站在门口。
天光自她身后散下,模糊了她的身影。
我只记得她一袭白袍。
看她一眼,不过因为突如其来的明亮带来的自然反应,一眼之后我自喝我的酒,我想那时候我并不想搭理她,除非……大概除非她陪我喝酒。
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因为我总是喜欢写什么事情也许大概如何如何,讨厌用肯定一定之类的词。我觉得凡事都只能说个大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件事情它究竟是怎么样的,无论你处于局中还是局外。
“他们说你很会写故事。”她的声音十分平静。“白马枯叶总相依,你帮我写一个故事吧。”
我没有回答。
她却自顾自的走了进来,便自斟自饮,说起她的故事来。
“我的名字叫做白马,也许你听说过,我曾经是月夜手下的一员大将。月夜,是夜郎城的大将军。”
我有点想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得太过,什么月夜,什么白马,与我有什么相干呢?我只想喝我的酒。
酒是个好东西,我不想承认我是因为它叫人烂醉叫人沉睡叫人暂时遗忘而喜欢它,虽然这大概要占很大一部分,但我还是想说,酒可以暖人,所以我只想喝酒。而且它不会莫名其妙就没有了。
白马开始絮叨她的故事。我只是听着,以故事佐酒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风雅,但我想我大概是喜欢的。
“我是他从夜郎城外的雪原里捡回来的。那时他大军征战而回,在积雪中救下了大半个身子被埋在雪中的我。我感觉到有人抱我,那么……温暖的感觉,我以为我此生再也不能忘怀。”
“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的微笑,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问我叫什么名字。”
“但后来他再也没有抱过我,我也很少在看到他再笑,少到我甚至以为那样温暖的带一点宠溺的微笑只不过是我的错觉。”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我好像忘记了过去。”
“月夜说忘记了就忘记了吧,既然忘记了大概是不怎么重要。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带着那点笑意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城,便又接到命令,调转马头回到战场。我被他送回夜郎城,将军府。”
“两个月之后,他重伤而归。”
“自那之后,他很少再那样微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希望他开心。”
“我看到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舞剑。”
“我跟他说,我也会。”
“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的身手会那么好,他差点败在我手上。”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问我,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副将,跟我一起征战四方?”
“做他的副将,与他并肩。”
“我答应了。”
“他送给我一匹白马。”
“他说你忘记了名字,不如就叫你白马吧。”
“我也答应了。我想我会骑着白马与他并肩,这样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这个女人有点罗嗦,但似乎并不妨碍我安静的听她说她的故事。
“我成了月夜手中最锐利的一把剑,例不虚发,只是为了得到他一个颔首的认可。七年,我跟着他征战七年,杀了多少人,染了多少血,我都不介意,都很开心,因为我与他并肩,并肩……厮杀。”
“后来,他交给我一个任务,去杀洪荒四兽。”
“我看了看他,没有询问也没有反驳,骑着我的白马踏上了独自征战的路。”
“我不敢回头,因为我完全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会站在那里目送我离开。如果他不在的话,我回头去跟谁道别?”
“我吃了一些苦头,但终究没有负他所望。只是……在杀青龙的时候,我遇见了……枯叶,一个我倒现在都不知道他的模样的人。”
我喝了一口酒,白马枯叶总相依,那么月夜呢?
“那一次,出发的时候,月夜送我到城门口。”
“听说昆仑山奇寒无比,你若冻得受不了了,这个可以驱寒。”
“他把一壶女儿红挂在了我的腰间。”
“那时候,我很想问他一句,可不可以陪我一起。但我没有,我想他一定不会。”
“我终于敢回头,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可惜我没办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我希望他在笑,温暖的微笑,月夜很少会笑,那些应场合的笑当然不能做算。”
“青龙栖居于昆仑山下的一片海域里。”
“那天乌云密布,天光黯淡,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不祥之兆。青龙自海中跃出的刹那,我一箭中了它的眼睛,它几乎在同时掀翻了船。”
“我借力跃上了青龙的头顶,一枪扎进了它的脖子里,它吃痛,几乎要将我甩出去,我只好死死抓着枪,但它还是将我甩了出去,不过借着它的力道,长枪在它身上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漫天血花,它的血,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甜的。”
“我被它甩到了岸上,埋进了雪里。”
“再站起来的时候,只看到茫茫的一片明亮耀眼的白,然后慢慢的变成一片血红再一点一点的归于黑暗。”
“我的眼睛被雪灼伤了。”
“你还好吧?”
“枯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的声音明朗轻快,听起来十分年轻。我不知道我对那天的一切印像如此深刻究竟是因为城门口月夜的那场道别还是昆仑山下枯叶的突然出现。”
“什么人?我不相信昆仑山下的海边居然会有人,我把仅剩的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是从龙的肚子里出来的。”
“我在这条龙的肚子里活了三百年,可我不是妖怪。”
“我一点也不相信他,但是又觉得何必要杀他呢?就算他不是什么好人,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他杀了我而已,而我反正也快要死了。我伤得很重,又盲了眼睛,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连绵的雪山。我收回了匕首。”
“你还好吗?”
“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他又问我,我没有回答。跟着月夜,我几乎不怎么说话,也不大与人交流,所以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你要去哪里?”
“他继续问。我还是没有理他,大概判断了一下方向,打算离开这里。”
“你的眼睛看不见,我引着你走吧?……就当……就当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好了,你要去哪里。”
“他从我身后赶上来,继续道。”
“你是要离开昆仑山吗?”
“他固执的一直跟着我。”
“你冷不冷?山上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我们终于到山腰了,从这里横着走,可以绕过昆仑之巅,要离开昆仑山的话,这样走比较近。你要去哪里?”
“你不说的话,我只好带着你离开昆仑山了。”
“就算有近道,要离开这片雪域也要翻过好几座雪山,我不相信我还能活着离开。不过我忽然想到,听他说话,他似乎对昆仑山十分熟悉。”
“你知道雪天莲蕊么?”
“他好像愣了一下,才问到‘你要去找雪天莲蕊?’”
“城里的老人说雪天莲蕊能制成一种叫无水的胭脂。”
“‘胭脂?’过了很久,他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只是我没有听清。”
“他没有回答,我以为他可能不知道雪天莲蕊开在哪里,于是我告诉他,你带我去昆仑之巅。”
“他带着我继续往上爬。”
“你冷不冷?”
“不。”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我们休息一下吧,那边刚好有个山洞。雪天莲蕊不会跑的。”
“你知道雪天莲蕊在哪里?”
“嗯。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他带着我走进了山洞,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堆枯枝来,生起了火,烧得噼啪作响。”
“我常常一个人在野外过夜,但从来没有给自己生过火,我想我不需要。但火焰……很温暖。”
“枯叶的声音明朗轻快,他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我不知如何接口,只好安静的听着他说。我听得出来他在笑,温暖的微笑。”
“最后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月夜曾经送给我一个名字叫白马。”
“白马?真是很奇怪的名字。”
“枯叶大概看到说起月夜的时候我摸了摸腰间那壶酒,他又问我,你为什么从不喝腰间那壶酒?”
“我笑了笑,这是月夜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我想留着它。”
“他没有说话,过了一阵,他忽然小心翼翼的问,可以说说月夜么?他是你想要雪天莲蕊的理由吧。”
“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月夜在一片雪原里救下了我。”
“他叫我白马。从前的事,我都忘记了,也不记得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
“杀洪荒四兽,不是为了国家,只是……为了……他。”
“我想一定是那篝火太温暖,枯叶的声音太温暖,温暖到……我不自禁的吐露了七年来从未向任何人说起的心事。”
“我永远都不能忘记他温暖的怀抱”
“那么我呢?”
“他近似呢喃。”
“什么?”
“啊……我的意思是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失笑了,我这才想起来同行了这么久,原来我也还没问过他的名字。”
“那么,你是谁?”
“我也忘了自己叫什么了。三百年太久,久得……我什么都忘啦。”
“我忍不住笑了。
“忘记了就忘记了,既然忘记了,那一定是不重要吧?”
“枯叶也笑了,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哀伤,他说是啊,不重要吧。”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
“既然忘记了,那我也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好了。”
“他的声音又欢快起来。”
“肩膀上纹的是蝴蝶,不如……你就叫我枯叶好了。”
“枯……叶?”
“嗯,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蝴蝶,叫枯叶蝶?”
“枯叶蝶,我不知道。”
“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么?我没见过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因为在月夜身边的缘故,我也很少笑,更不要说对着镜子笑了。我忽然想起和枯叶说话的时候,我好像已经笑了许多次了。”
“喂,白马。”
“什么?”
“你会记得我吗?”
“如果我帮你找到雪天莲蕊,你……会记得我吗?”
“我靠着洞壁休息,听着枯枝烧得噼里啪啦,听着枯叶略带笑意的明朗声音,觉得此生从来没有这么安详过。”
“他带着我爬到了昆仑之巅。”
“雪天莲蕊的味道,你闻到了吗?淡淡的带着凉意的清香,很好闻的。”
“我摇了摇头,寒冷让我暂时失去了嗅觉。”
“枯叶抓着我的手去摘雪天莲蕊。呐,这就是雪天莲蕊,他告诉我,那么冷的昆仑山巅,我却忽然觉得那么温暖……安宁。”
“雪天莲蕊摘下来的那一刻,昆仑山巅忽然崩塌,枯叶抱着我被积雪淹没着跌落谷底,我昏了过去。”
“我不知道醒来时是什么时候,我发着抖站起来,茫然的张望,不知道枯叶在哪里,都没有意识到,从山巅上跌下来我不但没有受伤,反而连先前的伤也全好了。”
“我在这里。”
“枯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一茎花枝被塞到了我手里。”
“雪天莲蕊也在这里,没有丢。”
“我怔怔的握住那朵花,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我想那时我一定是想告诉他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雪天莲蕊已经不那么重要。”
“怎么了,你冷?”
“他抓住我的手,然后试探着把我抱进了他怀里。”
“谷底是还要冷呢,你靠着我吧。胸口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你靠着我的胸口就不会觉得冻了。”
“就算伤已经全好,我也没有力气再一座座爬山,原本我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但枯叶一直坚持,背着我翻过雪山。”
“雪山之后是另一座雪山,你能背我翻过多少座雪山?”
“背到我死,一定把你带回他身边。”
“我伏在他背上,一滴泪落了下来,在脸颊上结成了冰。”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被这场雪灼伤,我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你。”
“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在他的背上睡去,雪天莲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最后,枯叶真的把我带到了他身边,只是……只是迎接我们的,是月夜的大军。枯叶放下了我,告诉我我们被包围了,然后我听到了月夜的声音。”
“白马,杀了他,跟我一起回去。”
“他救了我。”
“你知道他是什么?”
“他……他是枯叶。”
“他是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妖怪。杀了他,跟我回去。”
“我从未听过月夜那样阴沉的声音,他的声音真冷,比昆仑山的雪还要冷上千倍。”
“白马,杀。”
“我慢慢的解下了腰间那壶酒,我想现在我的确冻得受不了了,女儿红,这么美的名字,但它和烧刀子一样,依然是烧喉的热辣的。我想起我第一次喝酒,呛到说不出话来,连眼泪都出来了,却强忍着不肯落下,那时我才跟着月夜不久,那一次我看到了月夜的笑。我想起月夜喝酒的样子,哪怕是大陶碗他也能喝出优雅又气势的样子来。”
“我把酒壶还给了月夜。”
“这壶酒……太烈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今晚,你们都要死。”
“我们陷入厮杀,但月夜一直没有动手,我记得他一直很少自己动手,他总是等到最后,在必须要他出手的时候才会动,他永远运筹帷幄,且稳操胜券。”
“我吹了一个哨子,我的白马果然已经自己回到了夜郎城,听见我的哨声便飞奔而来。”
“我拉着枯叶上马,白马速度很快,但驮着两个人我并不抱太大希望。”
“对不起。”
“什么?”
“我骗了你,我……不是人类”
“你好像并没有说过你是人。”
“我们逃出了城外二三十里,我停下马,回望身后的方向。”
“怎么了?”
“雪天莲蕊,我装作喃喃自语。”
“你还……想要无水?”
“你还记得无水?帮我找回来,今夜就动身。”
“我想只要他回了昆仑山,月夜又能奈他何,月夜不会傻到去昆仑山脉杀他,昆仑山那么大找不找得到都是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随即便答应了。”
“我牵着白马,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等着月夜的大军到来。”
“我没有想到最后来的只有月夜一人。他没有说话,远远的看着我,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他。”
“你走吧。”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不带感情的月夜的声音。”
“月夜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
“我不知道枯叶会不会回来。”
也许是酒喝多了,白马的声音茫然起来。她转过头来看我,眼里一片迷离。
“白马枯叶总相依,你帮我写一个故事吧”她的声音很轻,被酒迷离了似的。
反正故事我也听完了,写一写又如何,正好这个女人似乎很会喝酒,人总是口是心非心是口非,说得多了连自己也辨不清真假,若有人一定要说我是感于她的故事,想来我也不会介怀。
也许我的确是有感。
后来我才知道,白马不喝女儿红,自那之后她再也不喝女儿红。七年的初恋,敌不过一个月的生死相依,我想这大概是她心中对于月夜始终的愧疚。
“做笔交易吧。”
“你要我写一个故事,我要一个陪我喝酒的朋友。
“三年。三年后的端阳,我帮你写完这本书。”
这个故事,我写了三年。
白马枯叶总相依,但白马这个名字,是月夜所取。
很多时候连白马自己也不知道谁才是主人公。
但是这又何妨呢?我不介意我的故事里有三个主人公。
白马回到了夜郎城,掩去了从前的身份,找了一个说书人,写下了她不能忘怀的过往,在城门外日复一日的等着枯叶替她把雪天莲蕊找回来。
故事这样收场。
或许可以再添上一句,那个人也许明天就会回来,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她仍将一直守候。
就这样结束了,关于白马……的故事。
但故事,总归还有许许多多的可能。
比如,一年后,月夜起兵造反,夜郎王殁。
比如,枯叶那一句语焉不详的“那么我呢?”
而其他具体的,关于月夜,关于枯叶,关于其他的一切,也就没有什么可说,因为我找不来枯叶,也见不着月夜,求证不了任何东西,无法确知故事里关于他们的那一部分,究竟应该如何。
但人是不乏想象力的。
听了这么一个故事,尤其是这么一个不那么完整的故事,我们总是忍不住要添几笔伤情或者深情,好多赚得一记皱眉一声叹息。
我这样写书的人更是如此。
但我又不肯明确的写些什么来,好像那样似乎就没有了所谓悬念。
我只是偶尔想起城门外的那场告别,想起月夜孤身去见白马。
他们安静的相对,难道不该是多情的场景?
但,谁又知道那场告别不是为了叫白马对他更死心踏地一些呢,毕竟青龙的确棘手。说知道孤身去见白马不是因为枯叶已死白马再无威胁,他只是想最后看一眼他最锐利的那把剑。
我又发现:
白马身上极淡极淡的莲香带着冰雪的冷冽,以及她领口那朵紫色的花。
白马的样貌似乎仍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酒肆外的扶桑花下翩迁飞舞的枯叶蝶。
但也许,那只是一直枯叶蝶罢了。
然而我总手痒忍不住要杜撰几个片段。
枯叶独自站在月夜的大军前,横刀跃马,我似乎忘了他好像没有刀也没有马,不过既然是杜撰,管这么多作甚?
他在月夜跟前无力的倒下,无声的呢喃“我……背不了你一辈子了,雪天莲蕊我一直缝在你的领口。”
他叹息着说“是啊,不重要吧。”脸上有着哀伤的微笑,眼睛里是淡淡的落寞
他脸色迷茫,近乎呢喃,“那么我呢?”
月夜单膝跪在夜郎王身前,眼神冷冽,然而内心迷茫,“我想和她在一起。”
他站在城门口看她远去,不自觉的微微笑了。
他远远的站在白马身前,没有说话。月夜是一个太复杂的人,我想象不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但这些终归是我的妄加猜测。
我忽然想原来我其实还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我想要添上的都是深情,但深情有时未免更加伤人。
五月十七,端阳后的一天,三年来我第一次把白马灌醉。
我后来才知道,白马不是一个很好的酒伴,酒量却偏偏极好。她不会与人喝酒,只是自斟自饮,直到我醉倒为止。
她还是不大会与人交流,能与她说笑的,只有枯叶。
而枯叶,会回来么?
我看了一眼酒肆旁那从扶桑花下的枯叶蝶,还是其实从未离开?
白马伏在桌子上,已经睡去。
对,睡去,她没有醉,只是被我下了点迷药,权且当做她是喝醉了。
我想看她醉一回,不然总是我烂醉如泥,多没意思啊。
反正白马不会介意,她最多觉得我这人无聊罢了。
我好像本来就挺无聊的,不然为何成日抱着酒坛,难道不是因为无事可做么?
这么说好像不对,不是因为酒可以暖人么?
我的脑袋有点想不清楚了,大概是醉了。
想不清楚就不清楚吧。
就像忘记了的就忘记了吧。
我忍不住伸手去撩拨那一从扶桑。
那只蝴蝶在我指间翻飞。
“哎,你是枯叶吗?”我笑了笑,还好大半夜的没人看见我发酒疯。
它停在了我的指间。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忽然想起我好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把酒肆开在这里,开在城门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