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媚》油画

12、如夫人 侯葭

　　侯葭慢慢的坐下，将身体陷入柔软的兽皮里。薛的房间原本只有一张椅子，昨日又新添了一张，椅子上厚厚的铺了三层棉垫，才在最上面铺上一张宽大的兽皮垫子。倒不像椅子，像一张小床了。
　　仰头喝了一口酒，侯葭眯起眼睛，享受着残留在唇齿间的酒香。只要有酒，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没想到薛会有那么多如夫人，但是他没有说任何话。自己原本不过以色事人者，自然有色衰爱弛的一天，到了那天，女人还能有一个如夫人的名分，自己只能黯然离开而以，己如此，何必计较许多。
　　以色事人……侯葭突然笑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美在什么地方了。到了薛的家，他越发觉得薛的审美有问题了。想当初初见，薛的马车布置简单，但一应所需一概不缺，虽然朴素，却带着一种世家积年的含蓄高贵，十分不俗。后来相处之间，薛的衣服、日常用品虽过于精细，但都一派大方，不显一丝俗气。没想到薛的生活从来都是手下的雪一、雪二、雪三、雪四、雪五等五人打理，只有薛的寝房是他自己安排的。
　　环视了一眼薛的寝房，侯葭不露痕迹的叹了口气，一切都是最舒适的：堆得高高地褥子、垫子，地毯的毛没过脚踝，极其宽大而异常轻巧的被子，地龙式的取暖设施……然而一切的一切无不充斥着大红大紫，朱槿，艳绿。侯葭简直不能想象薛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美丽标准。他的那些如夫人，也肥瘦不一，黑白各异，美丑分明！他难道就一点不觉得不自在？
　　“公子，红夫人，橙夫人，黄夫人，绿夫人，青夫人，蓝夫人，荷夫人几位夫人要见你。”一个丫环在室外说话，打断了侯葭德胡思乱想，淡淡的勾起一丝笑。侯葭道：“请几位夫人过来吧。”
　　他来了也没有几天，薛一直陪他熟悉环境，几位如夫人也没有过来打扰过。今天好容易薛被雪一请去处理一些事情去了，留给侯葭一个难得的独处时间，几位女子倒插进来了。
　　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侯葭发现一些事情了。在这里薛是唯一的主人，所有一切都必须以薛的想法、愿望为中心，而自己，和在家里时候一样，是没有人会注意与在意的。他和薛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大小事情，所有的人都只会在意薛怎么想，对他，连一点敬语也是啬惜的。
　　羡慕，无法否认自己对薛的羡慕。没有嫉妒，自己不是一个有资格嫉妒别人的人，尤其是和自己距离那么遥远的薛。但他不在意，反正不会一辈子相守，何必和自己的自在心情过意不去。
　　不由又是一笑，几位要见自己，自己反尔要她们来见自己，自怕是得罪人了。
　　微微传来一阵裙裾摩擦的声音，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室外响起：“侯公子，我等过来拜访，可以进屋一谈么？”
　　起身迎出，侯葭笑道：“有请。”
　　省去客套，几名女子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当日穿鹅黄上衣的女子。进了房间，她开口道：“公子，我名叫红，这几位依次是橙、黄、绿、青、蓝、荷，还有几位住在别院的姐妹，名字也都是些颜色，待见面时再引你们相认罢。”说着自行在地上坐下，几名女子也依次坐下。引得侯葭有些尴尬，这房间里加上新添的椅子也只有两张椅子，确实是没有地方给客人坐。
　　笑了笑，侯葭也坐在地上，正对着红。
　　“不知红姐姐来可是有事情要交待？”侯葭自然知道给下马威是大户人家内院的规矩。
　　“有的，一个是你名字的事情。”红道：“姐妹太多，颜色已经分完了，你就像荷妹妹一样，自己选个单字的花名作名罢。只是桃李梅荷菊杏都已占了，你另选一字就好。”她面无表情，仿佛自己说的不过十最寻常的事情。
　　薛的如夫人……是不是太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