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媚》油画

10、第 10 章 四

　　四月，五月，六月。
　　到了六月下旬，侯葭和薛才慢吞吞的出了关，到了塞外。两人乘坐的车已经换成了一辆精致小巧的两轮小马车，车虽小，拉车的却是四匹极好的马。侯葭对薛的浪费早已见怪不怪，翻翻白眼随他去了。
　　现在正是正午时间，没有车夫，四匹马慢吞吞的走着，偶尔停在路边啃几口还有些鲜嫩的草，大部分时候甚至并不在路上走。
　　车内，侯葭靠在软锦堆起来的靠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安静的看着薛为他将一壶桃花酒温热。薛细心的将手里的酒温到微烫，伸手取过一只青玉杯。醺红的酒液慢慢的盛满杯子，尽管车子轻轻晃动，酒液却纹丝未动。酒盛了六分满，薛放下酒壶，伸手取来一只盛满水的杯子，手上运功，水旋即凝结为冰，再一使劲，杯子没有破损，里面的冰却已粉碎。手腕轻轻的抖动，适量的冰渣掉入酒杯，酒色微淡，香气悠悠泻出。
　　接过薛手里的酒杯，侯葭仰头喝下略有些冷的桃花酒，勾魂一笑：“再来一杯。”薛默默的重复起刚才的工作，一丝不苟的服侍侯葭进酒。侯葭微笑的看着他。两人一路北上，薛搜刮来各种美酒给他，几个月下来，他越发的挑剔了，天气一热就只肯喝桃花酒。先将酒温烫，逼出酒香，又将酒迅速冷却，压住酒力，一番折腾，就是侯葭也觉得自己太罗嗦，薛却甘之如饴。
　　薛冰好意杯酒，将它递给侯葭，侯葭一笑，低头，就着对方的手将杯中酒饮尽。抬起头，舔舔唇边得酒渍，不意外的对上薛痴迷的目光。手中的青玉杯滑落在地上，滚动着，薛的手抚上侯葭的脸，轻抚着，慢慢的将自己的唇贴上侯葭的唇。
　　推开薛，侯葭笑里有些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对了，还有多久才到你家啊？”还没有清醒的薛眼睛里满是迷蒙，只喃喃道：“宝贝……你好美……”双手又缠上了侯葭的脸颊。敲敲薛的额头，侯葭道：“别闹了，我现在实在不喜欢在路上到处游荡的感觉。告诉我，还有多久到？”
　　薛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这个坏人，每次都引诱自己，每次都不给自己。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问问十二哦。”说着他推开窗子，冲外面喊了声：“十二！”片刻工夫，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已站在车外的轮轴上。轮轴突出在外的地方并不多，而且轮轴还一直不停转动，但男子在上面站的却很稳当。
　　“老爷。”十二恭谨的对薛道。侯葭对此早已习惯，明明四下无人，可只要薛喊一声，马上就可以跑来一堆人，想来这些人都跟在他们不远处。想到这个侯葭就有点头疼，照这样猜，他和薛欢爱时种种言语只怕都被听去了。尽管心中有所芥蒂，侯葭并没有跟薛说些什么，毕竟薛身份特殊，身边自然时时需要人护卫。说到薛的身份，侯葭却只隐约知道薛是一个江湖组织的头目，至于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他一概不知。侯葭觉得有趣的是薛下面的人都叫他“老爷”，想想那张美丽年轻的脸严肃地答应别人叫他“老爷”，侯葭就忍不住地想笑。薛的手下从来没有跟他打过招呼，每次见面，他们都只毕恭毕敬的叫薛老爷，似乎并没有看见侯葭的样子。侯葭也不在意，我能使唤皇上，又何必在乎太监。
　　“最快还有多久到家？”薛问，他的最快当然是在保证一切舒适的前提下。“回老爷，若换辆马车，最快明晨可到。”十二回答。薛回头征询似的望着侯葭，侯葭心下好笑，那些人不管怎么对自己，最后执行的也照样还是自己的意见。侯葭点点头，薛便对那人道：“那就换车。”
　　不一时，耳听得一阵辘辘车声，十二又重新站在车外。停车，下车。侯葭和薛眼前是一辆八匹马拉着的小车，车轮上一层层缠了树皮、布条，最外面又涂了不知什么物什，大概是为了防止车身颠簸用。
　　上了车，十二在车外赶车，往正北疾驰而去，车速竟是侯葭从未见过的快，车速虽快，人在车里却还感觉平稳，侯葭不禁对薛手下的妙想有些感叹。
　　在车里喝着酒，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侯葭醒来发现车已经停了。
　　侯葭懒懒的起身，才看见身上盖了厚厚一层裘被，疑惑的看向薛，薛忙道：“我们已经到了家门口了，我家在山上，冷。”
　　点点头，任着薛给自己更衣梳洗，侯葭推开窗，向外望去，却只见一片白雪。侯葭不禁愕然，薛说自己家在山上，原来竟是在雪山之上么？雪山，侯葭并未见过，只听说过，这次一见，其广袤高远已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收拾停当，给侯葭披上一件皮裘，薛扶着他下了车。车前早已密密的站了群人。众人见到薛，齐齐下拜，薛略略招呼过，就忙拉着侯葭往前走。原来所谓的门竟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绕过石头，后面的山洞就是薛的“家”了。
　　一进到山洞里面，一个朱衣男子便迎了上来。他的眼神淡淡的扫过侯葭，便对着薛行礼道：“雪一见过老爷，众夫人见过老爷。”话音一落，只见大厅里站着的几个女子款款上前，福道：“妾等见过夫君。” 薛一一点头答礼，回头对侯葭道：“宝贝，这是雪一，有什么事情就找他，这些是我的几个妾，你若无聊可以找她们玩，她们名字太多，我记不住，你自己问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