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 让 20 让
...
-
20 让
李放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表达出这行小字带给他的震撼。
看着杜新泽掏出手帕将墓碑擦拭了一遍,蹲下身像是想和这位长眠的女子说说话,李放立刻识趣地离开了些距离,顺带把眼光落到了别处。
过了约莫10来分钟,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李放一回头,见到杜新泽已经站在了身后。
细细看了眼,发现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之色,李放暗自松了口气。
大概是已经过了5年的关系吧,李放如是想着。
“不想问些什么吗?”杜新泽开口问,声音略显低沉。
微风中似乎还带着那股沁人的花香,望了望不远处的墓碑,李放轻柔问道:“可以吗?”
杜新泽笑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带你来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朋友就该互相了解,不是么?莹莹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会尽力去享受生命的快乐,所以每当我觉得找到个自己欣赏的朋友时,就会来告诉她,让她在天堂里也能知道我过得很好。”
“她,是怎么离开的?”李放问得有些犹豫。
“先天性心脏病。”杜新泽的声音又低了些,“她是我的第一个病人,在我当实习医生的时候就认识了她,后来我毕业留在现在的医院,只要当值就会抽时间和她聊聊天。后来……她告诉我喜欢我,问我能不能娶她,我就答应了。婚后一周,她便离开了人世。因为没有摆酒宴,所以外人很少知道我曾经结过婚……”
听着杜新泽不紧不慢地诉说往事,李放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生死离别的故事感觉不到悲伤,只有股温婉舒缓的力量在轻轻流淌。
或许就是杜新泽身上独有的魔力,总能让人把焦躁的情绪转为平和。
祭扫完两人慢慢往回走,突然杜新泽的电话响起,他说了声抱歉后往旁边疾走了两步,接起了电话。
半分钟后,杜新泽焦急地走过来,语速极快地说道:“君尧出事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李放放下了一半的玻璃,任由疾速的风扑打到脸上。
杜新泽话说完,两人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城里赶。
不知何故,李放的眼前不停闪现出沈君尧没有挺直的背脊、微微发颤的手臂……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视线的交流。
杜新泽连闯了两个红灯,用了大约出城时一半的时间赶到了医院。
急救室的病房内,沈君尧静静躺在床上,胳膊上打着点滴,被白布盖住的胸口起伏得很细微。
因为双眼紧闭,所以眼下两块阴影就特别明显,加上明显消瘦的双颊和病态的面色,把有段时间没见过面的杜新泽吓了一跳。
李放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安静的沈君尧。
他从没想过,那个在记忆里一直嚣张跋扈的人竟变得这般脆弱,如同一碰就破的薄胎瓷器。。
望着他的脸,突然间,脑海中墓碑上那张清秀的照片变成了沈君尧的模样,无可名状的恐惧感溢满了李放的心头。
得知他只是因过度疲劳而导致的突发性晕厥,杜新泽吊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但有些问题他必须弄明白。
“他怎么弄成这样了?”杜新泽压低了声音问李放。
李放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病床。
范家栋把沈君尧送到医院后唯一联系的人就是杜新泽。
因为急诊室里还有其他人,所以范家栋让亚龙的同事都等在车里,他自己留在医院等沈君尧打完点滴。
此时听见杜新泽问起,他便主动上前把最近沈君尧最近的疯狂状态描述的了一遍。
杜新泽越听眉宇皱得越紧。虽然身边的李放一言不发,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肯定和李放有关系。
等范家栋说完,杜新泽瞅准空,将有些心神不宁的李放拉了出来。
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杜新泽开门见山地问:“从君尧会走路起我就带着他玩,他虽然平时有些自傲,但从没干过这样疯狂的举动。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问题?”
李放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算不算是笑,随后把那晚和沈君尧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告诉了他。
杜新泽听得十分仔细,似乎是想从李放的话中看到沈君尧当晚的表情。
李放说完后,他无奈地摇摇头,悠长地叹息一声,“真没想到君尧居然如此在乎那场胜负。是我的错,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只是,你打算怎么办?真和他动手吗?”
李放没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按他平时的性格是肯定不会答应,只是那夜沈君尧把话说得很清楚,就是看不惯当初他们耍手段,想要公平一战,李放觉得这是他欠沈君尧的。
更何况,当他看到沈君尧为了能战胜自己而发愤图强,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动。
很久以前,当他刚进部队的时候,也是几近疯狂地训练自己,为的就是不让别人轻视穷得连内裤破了都不舍得换新的他。
每每回忆起那段日子,李放觉得既辛苦又有种淡淡的满足。
所以他不愿拒绝沈君尧的邀战。
杜新泽的确是个人精,见李放的反应就约莫猜中了他的决定。
踌躇片刻,杜新泽仍是举棋不定地开了口,“李放,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如果你真打算出手,能不能输给君尧?他在美国读书时,学过些跆拳道的皮毛,光是一个月的急训怎么都不会是你的对手。所以……”
杜新泽说得很不自信,他担心李放是否会答应,更担心李放听到这个请求后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所以他垂下视线,看着李放衬衣领子上的纽扣,却不敢看他的表情。
“好。”
短短一个字,应答得很快,说完也很快。平淡的语气中杜新泽分辨不出此刻对方的情绪,所以依旧忐忑。
“真的?你可想清楚了,君尧一旦胜了,不知会怎么嘲笑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
确定李放并不是一时冲动,杜新泽这才安心,“上去吧,他可能醒了。”
李放没动脚步,“我,还是不上去了。告诉队长,别让沈先生知道我来过医院。”
杜新泽错愕,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心。
捏了捏李放的肩头,他极为诚恳地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