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琼瑶》游海

46、痛 “小姐，这

　　“小姐，这儿的醉鸡和清蒸鲫鱼做得还挺地道的，您要不要尝尝？”菜上来以后，绿鸯忙不迭地为自家小姐添菜。

　　林灼然端着茶杯掇饮，眼睛扫视着楼下，笑着随口应了句道“你呀，是自己想吃吧？”

　　绿鸯吐了吐舌头，正想抬头辩解，却见小姐的脸色突然一变，绿鸯不解，顺着她的视线往楼下看去，立刻惊喜地喊出声来：“呀，小姐，你看那不是姑……未来姑爷吗？”

　　林灼然目光牢牢锁定了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她的脸上不自禁地露出激动和欢喜的笑来。
　　是他，他真的来了！

　　这时，一阵琴声突然奏响，楼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然后全场都安静下来。

　　林灼然惊讶地回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前方，她心里正疑惑，却见台上翩然出现了一袭白衣，那女子肤如凝脂，娥眉青黛，一双明眸，如水般清澈润泽，只见她朱唇微启，伴着音乐的旋律，一阵美妙的歌声就传了出来，歌声婉转柔美至极，听得在场的人心中一阵酥麻。

　　别说是男子，即便是女子如林灼然，此时都看得呆住了，陷在这美妙的歌声里，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一阵高亢清丽的声音响起，一名手执折扇的青衣俏郎君踏入舞台，林灼然才回过神来。

　　出水芙蓉，美若天仙。

　　林灼然望着台上翩翩起舞的白衣女子，心里不自觉地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林灼然四下一看，发现周围所有的男客都目光炙热地紧紧盯着台上，其中不乏一些赤/裸的欲念，她心里略有鄙夷，觉得不太舒服。

　　“小，小姐，这个姑娘，长得，长得实在太美了，她莫不是下凡的仙女？”绿鸯张着嘴巴，眼睛直直地，整个人都震惊地结结巴巴。

　　林灼然看着绿鸯这呆样，伸手点了下她的脑门，笑着摇摇头，但很快林灼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郑墨竟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神情看起来十分投入，林灼然心里顿时升起几分不快。

　　一曲结束，台下顿时爆发出如雷的掌声，不少客人甚至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大声欢呼。
　　在汹涌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雨凤和雨娟微笑着鞠躬谢幕。

　　金银花使了个眼神，姐妹俩会意地走下台来。
　　“雨凤雨娟，你们到这边来。”郑老板笑呵呵地朝她们招手。
　　姐妹俩乖顺地走到了郑老板这桌来，郑老板将几张钞票塞到她们手里，笑着道：“唱得好极了，来，给你们吃红！”

　　雨娟笑容满面，摇着郑老板的胳膊半带恭敬半带撒娇地道：“郑老板，您手气还是那么好，今晚是不是又赢了不少呀？！”

　　郑老板喜爱地捏了捏雨娟的俏鼻子：“你这丫头，真是伶俐极了！你是我的福星，你坐到我身边来，我的手气会更好的！”

　　雨娟笑得柔媚：“好呀！人家可是最喜欢看兴家的牌了呢！”

　　郑老板笑得开怀极了，他对雨娟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喜欢起来了。

　　雨娟很大方地就势坐了下来，腻腻地倚着郑老板，还顺便朝着对面脸色不佳的展云翔得意地抛了一眼，笑得嘲讽：“哟，展二爷，您似乎又输了不少呢！”

　　展云翔本来就因为流年不利，又输的血本无归而满心暴躁着，接到雨娟这挑衅的眼神，立刻就怒了。他刚想拍案而起，却看到周围几个彪壮汉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立刻又缩了胆子，他眼睛一瞥，看到雨凤还站在旁边，立刻就冲着她喊道：“雨凤！来，你过来我这边坐！赢了我给你吃红！”

　　雨凤似乎心不在焉，突然被展云翔大嗓门一喊，整个人都好像惊了下，她抬起眼来见到金银花正对她使眼色，意思是让她过去。雨凤低着头不动，金银花就走过来拉了她一把，又瞪了她一眼。雨凤无奈只好往前走，迈了几步她突然又回过头来，朝一个方向看去，接着又不动了。

　　展云翔不耐烦了，他眉头一紧，就吼开了：“雨凤，你这是什么意思，叫你过来半天也不过来！”他又扭头朝金银花道：“金银花！你这是怎么调教的，这待月楼摆明了是瞧不起我展某人了是吗？！”

　　接着展云翔突然就站了起来，气呼呼地朝着雨凤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就要将她拖过来。展云翔的手劲很大，又是怒气冲天，雨凤吃痛惊呼一声，却挣扎不开，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怒吼：“云翔！住手!”

　　展云翔在楼下对着雨凤大呼小叫，展云飞早就在楼上看得坐不住了，他带着阿超急急冲下来，正看到了展云翔居然对雨凤动手，气得他立时怒火滔天，竟咆哮了起来。阿超早一步捏住了展云翔的手腕，展云翔吃痛立刻大喊：”阿超！你反了吗？我好歹是你的主子，你敢这样对我！”

　　另一边，展云飞已经夺过来握住了雨凤的手，看到她细瘦的手腕被捏的泛了青紫，立刻就心疼极
　　了，“雨凤，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展云飞满脸怜惜，对着雨凤，声音柔情极了。

　　“我……”雨凤正欲开口，就看到郑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离她三步的位置，正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焦急和心疼。雨凤近距离地看着郑墨的脸，心里一颤，各种苦涩悸动突然涌上心头，一时间心绪百转千回，竟是愣在了那里。

　　郑墨见雨凤怔怔地望着自己，脸上的神情似喜非喜，再看展云飞紧紧握着她的手，而雨凤却任由他握着，一点没有挣开的意思，心就不住地往下沉。

　　这段日子来雨凤一直对自己避而不见，她以为雨凤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身份的转变，还需要时间来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就因为自己不是男人，她就轻易接受了展云飞？

　　郑墨心里酸涩难受极了，一时心念电转，各种质疑猜忌都涌上心头。她红着眼睛看着面前仍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心口像被刀片划过一般，痛得能滴出血来。终于，她受不住地偏过头，再也看不下去。她埋着头，紧紧咬着牙龈，努力忍着不让眼泪在这时涌出眼眶。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展云翔趁阿超不备，突然猛地大力推开了他，却撞到了边上的一个女子。郑墨还来不及抬头，余光就看到一个人影正向自己旁边倒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女子摇摇欲坠的腰身。郑墨感到手下一软，一个温香暖玉就撞入了自己怀里，而她一直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也被这一冲击，撞得滴了下来。

　　郑墨神智恍惚，连视线也模糊着，根本没有看清那女子的相貌。直到听见有人低低唤了自己一声“郑哥哥”，纤弱的双手抚上了自己的前襟，郑墨才回过神来。只见怀中的女子，娇小玲珑，脸颊微红，正温柔似水，眼含疼惜地望着自己。

　　居然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灼然。

　　郑墨看着她一时有些愣神，半天才发觉自己竟然还半抱着人家，赶紧松了手，刚放开就见林灼然眉头一皱，脸上带了痛苦的神情。郑墨觉出不对来，见她站立不稳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扶住了她，轻声问“你怎么了？”

　　林灼然靠在郑墨怀里勉强稳住身体，她有些委屈地抬头望着郑墨：“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很痛。”

　　郑墨正欲说话，一个小丫头却匆匆奔了过来，一下就惊呼起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又抬头，看到郑墨眼睛倏地瞪大，她眼里发光，就像看到了救世主：“姑……未来姑爷！”

　　郑墨被这句“未来姑爷”震地一下说不出话来。

　　郑老板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一脸不解，怎么这林家的小姐也跑到这里来了，还受了伤，他眉头皱了皱，站起来道“墨儿，林小姐受了伤，你先送她回去吧。”

　　林灼然一双眼一颗心全都挂在郑墨身上，这时听到声音，才看到林老爷也在这里，脸上不禁一红，她低眉顺眼地叫了声：“郑伯伯。”

　　郑老爷点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郑墨。

　　郑墨看了看郑老爷，又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连站都站不稳的林灼然，只好点点头。她伸手揽住林灼然的肩，扶着她慢慢地往门外走。围观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路，让他们通行。

　　郑墨低着头，微侧着脸注意着林灼然的脚下，小心地不让她摔倒。整个过程里，郑墨都没有再往雨凤那边投去一眼，她不敢，她怕再次看到那令她痛不欲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