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琼瑶》游海

22、展夜枭 第二日清早

　　第二日清早，雨凤雨娟给小四换上了一件全新的制服，小三小五围着小四打转，看着那漂亮的制服，眼里满是羡慕。

　　雨凤蹲下身将一些零钱塞到小四手里，柔声道：“身边带些钱，路上如果饿了，就给自己买些吃的。”

　　小四忙把钱塞回去，懂事地说“大姐，我用不着钱，你们已经给我交了学费又做了新制服。这些钱就留在家里用吧。”

　　雨凤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学校里可能会要买些新本子，或者尺子铅笔的，你带些钱在身边到时候用到也可以买。如果用不到，就带回来，好不好？”

　　小四点点头，这才收下了钱。

　　一家人把他送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见到展云飞和阿超已经站在了门外。

　　展云飞满脸笑容地道：“还好赶上了，来小四，这是一套全新的文房四宝，你带过去上课用。”说着就把一个盒子塞到了小四书包里。

　　阿超蹲下来，勾着小四的肩说：“小四，我教你的功夫还记得吗，万一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你就用我教的左勾拳，右勾拳打他们，知道吗？”

　　雨娟脸一唬“阿超，你不要教他些有的没的，别一天到晚尽想着打架！”

　　阿超辩解道：“我这是在教他保护自己，别被新同学欺负！”说着阿超站了起来，他看了眼展云飞，道：“我不放心，这样吧，我送小四去上学，保护他的安全。”就拉着小四，转身离开了。

　　展云飞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他转过头来看向雨凤，昨日的不欢而散，令他带了犹豫，语气便带些讨好地道“今天天气很好，雨凤，你要不要也出去走走呢？”

　　换做平时，雨娟肯定把雨凤往外一推，然后笑着说“快去吧，这么好的天气就该出去走走散散心，别辜负人家送文房四宝，也别辜负这么好的太阳！”

　　可是在看到昨晚的那幕之后，她再迟钝，也不会再一厢情愿地认为雨凤是因为女孩子的矜持而一再回避这位苏大少的示好。她现在恨不得敲碎自己的脑门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雨凤喜欢的是墨大哥呢。昨晚雨凤去厨房添菜去了好久都没回来，她不放心就出门张望了下，却看到院子里，郑墨紧紧握了她姐姐的手，目不转睛地瞧着她。雨凤的头埋得低得不能再低，脸红得像火烧云，那羞涩含嗔的摸样，看得雨娟都脸红心跳，这要再看不出来雨凤动了情，雨娟觉得自己就白活了。

　　雨娟一边看着展云飞，一边猛摇头，脸上那个苦大仇深啊，各种数落自己太粗心太不关心雨凤。瞧着雨凤略皱起的眉头，知道她面子薄不好意思拒绝，便很仗义地替她打发了。雨娟礼貌地对着展云飞说“苏公子，我跟雨凤要练曲子对付晚上的场子，今天可能真的没办法出门了。”知道雨凤心有所属而且对象不是展云飞后，不知怎的，雨娟对他突然变得客气起来。

　　展云飞看了雨凤一会儿，见她没有抬头看自己，也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脸上不免有些灰败，勉强笑着道了别，怏怏离去。

　　展云飞一走，雨娟就跟蝴蝶似的飞到雨凤身边，挑着眉毛，眨巴眼睛，一脸八卦：“雨凤，你喜欢墨大哥对不对？”

　　颊边倏然浮起红云，雨凤别开脸去，“你别闹了，不是说要练曲子么。”

　　这晚，待月楼中，依旧灯烛辉煌，高朋满座。

　　展云飞和阿超，也依旧坐在老位子上。虽有下午的不郁，展云飞还是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到雨凤，他一面喝酒，一面全神贯注的看着萧家姐妹俩的表演。这天，她们唱了一首新的曲子，唱得非常热闹。

　　“你变那长安钟楼万寿钟，我变槌儿来打钟……”
　　“打一更当当叮……”
　　“打二更叮叮咚……”
　　“打三更咚咚当……”
　　“打四更当当咚……”
　　“旁人只当是打更钟，”
　　“谁知是你我钟楼两相逢！”
　　“自己打钟自己听……”
　　“自己听来自打钟……”
　　“你是那钟儿叮叮咚……”
　　“我是那槌儿咚咚当……”
　　“没有钟儿槌不响……”
　　“没有槌儿不成钟……”
　　下面，两人就合唱起来：
　　“叮叮咚来咚咚当，咚咚当来当当咚，咚咚叮叮当当当，当当叮叮咚咚咚……”越唱越快，越唱越快，一片叮叮咚咚，咚咚当当的声音，缭绕在整个大厅里。

　　雨凤雨鹃谢完了幕，金银花对姐妹俩使了一个眼色。两姐妹便会意地下台来，走到郑老板专有的那桌上。不过郑老板今天不在，确切地说，郑老板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在待月楼出现过了。听金银花说郑老板最近忙得很，店里除了跑堂的伙计，其他多余的人手全被叫去帮忙了，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儿，不过没人清楚是什么事。

　　和上次的别扭完全不同，金银花私下传授了姐妹俩几招周旋客人的方法，只要对他们装傻充愣再陪个笑脸，无论多大的阵仗基本都能混过去。

　　雨娟斟满一杯酒，端起来朝着全桌的人笑吟吟地说：“这杯我敬大家，我干杯，大家随意！”说完一仰头，就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还淘气地将杯口往下一盖，以示一滴不剩。原先为难他们的那个胖胖的陈老板，不禁对雨娟竖起了大拇指。

　　雨娟走到他面前，风情地一笑，然后就凑到他面前唱起来：“前面到了一条河，飘来一对大白鹅，公的就在前面走，母的后面叫哥哥……”唱完，她笑得妩媚：“满意了吗？这哥哥我可是叫了，你欠我三天酒席哦！”

　　陈老板听得心花怒放，他大笑起来，扭头对着金银花夸奖道：“金老板，你是怎么调教的，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上道了！简直成了小金银花了！”

　　金银花笑道：“陈老板，你可得小心了！这朵小金银花可是带刺儿又带毒，小心被她蛰到，你可就惨喽！”

　　全桌的客人都轰然笑起来。

　　雨凤接着斟满了杯子，笑得优美恬淡，对全桌客人举杯：“希望大家今天喝得痛快，玩得痛快，听得痛快，聊得痛快！”她微仰脖颈，干了杯子。

　　“好！”桌上的几个老板都鼓起掌来。

　　展云飞在二楼望着雨凤很快泛红的脸，咬了咬牙，心痛地不知道如何才好。这个美丽绝尘的女子原本是应该被养在闺中，被爱她的丈夫好好疼爱，相夫教子，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如今却不得不逡巡于一堆三教九流的客人里，忍受男人们的目光，被人任意去观赏她的风采。一股酸意涌上来，展云飞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如果雨凤嫁给他，他是绝对不会让她抛头露面，日日去受这样的苦的。

　　他正想得痛苦，忽然一片阴影遮在他的头顶，有个很大的声音，兴奋地响起：“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展大少爷有多清高呢，原来也一样日日流连于风月场所！”

　　展云飞和阿超，大惊抬头。看清来人，展云飞震惊地一下站起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云翔！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