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醉昕

12、记忆片段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的了，阿龙再也不会欺负你，你放心好了。”夕阳西下，海风醉人，直醉的岸边两个精致的小小少年烧红了脸颊。
　　“那……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为什么会和那个长长的怪物在一起？”绫罗锦缎披身的少年好奇的拿眼瞅着身边缂丝裹身的少年。
　　“我？”小小少年眼中滑过那么一瞬无奈，“我不知道，不过从我有记忆起，阿龙就唤我玄卿，以后你也可以这么唤。”
　　“那我以后唤你阿卿好不好，我叫顾翰，你可以唤我阿翰，那个怪物叫阿龙吗？”想想都可怕，当时要不是阿卿在，他就被那个怪物吞下肚了。
　　“嗯，阿龙不是怪物……”尽管这么说没人相信，但是他不希望他的第一个朋友也用看怪物的眼光看阿龙，“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对象就是阿龙，我是阿龙养大的。”
　　这里是神龙岛，神龙岛的岛民一天三次香叩拜神龙却不识神龙真身，阿龙偶尔一次的现身还被冠以怪物之名，该说世人无知吗？
　　玄卿脚下踢踏着海水，不想看新朋友眼中出现任何鄙视的目光。
　　“那样说，阿龙就相当于阿卿的父母了，那以后我也把阿龙当成叔叔好了。”顾翰拍拍胸腹，玄卿也是他唯一一个不是为了名利而结交的朋友，他不想为了一点小事而让新朋友难过，“今天也是我不对，不该妄自挑衅阿龙，阿卿不要怪我才好。”
　　玄卿惊喜的抬眸，撞进顾翰毫不掩饰且颇带戏谑的真诚眼波中，大力点头，“阿卿是永远也不会怪阿翰的，阿龙也不会。”
　　“那我们以后一起努力，保护好阿龙。”顾翰上前拉住玄卿温凉的手，放在胸前，“一起加油。”
　　这是两个六岁少年的初相识，幼稚却真挚的誓言，即使时光流转，想起来也依旧暖人心肺。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彼时他是顾家小少爷，千年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身旁伴随美娇娘；
　　彼时他是不知身份来历的神秘少年，身边跟着倾国之美的佳人。
　　再相见，年少的相识相知劝抛却在时光里。
　　再相见，依旧一眼，如浪人潮尽皆退去，元宵美景比不上对方眼波粼粼一角。
　　彼此点头错过，谁还把誓言谨记在心？

　　“啧，你就是顾翰？”充满敌意的美少女依旧美若倾国，“也不咋地啊。”
　　顾翰眼神不善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女，不知她来意若何。
　　千年的传承，使他对待陌生人，即使倾国倾城美人，也保留一份疏离不亲近，美丽的花朵通常都是带有剧毒的！
　　“啧啧……”美少女啧啧有声的摇着那颗过于秀美的头颅，铃铛响叮当，“你不会忘了你年少好友玄卿了吧，我可是玄卿的未婚妻哦。”
　　玄卿？顾翰不动声色的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词，不可不说，十多年对他来说，真是一个长的不能再长的时间长河。
　　“亏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从神龙岛巴巴的赶过来就是让你看一眼他将来的妻子，没想到你一转眼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虽然嘴里说着对玄卿不值的话，但是那面上怎么看怎么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神龙岛？是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到了中原。
　　只是这个少女？顾翰眯着眼，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神龙岛的人。
　　“那你过来是什么意思？”背着未婚夫去接近未婚夫的朋友，怎么想他都想不出来一个好的借口。
　　“我来吗？”少女旋身贴着顾翰的后背，双手挽着他的右手臂，“当然是对你一见钟情，奈何却生不逢时，所以只能在婚前一偿相思了。”
　　“你接近阿卿有什么目的！”只有神龙相伴被世人隔离的阿卿心思单纯有若孩童，即使是年少差不多忘却的朋友，他也不允许身份不明的少女伤害阿卿，即使这个女人美若倾国且是阿卿的未婚妻！
　　“目的？”少女挽着身前青丝，轻佻的捉弄着眼前的少年，“当然有目的了，不过……当然是不可告人的了。”
　　顾翰毫不客气的攥着少女的胳臂一旋一推间就把少女推离了身边，他不讨厌心机深沉的女人，但他讨厌以自身算计‘丈夫’的美貌女人，“你最好离我三尺远！”
　　“啊呀呀，真是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我就要怀疑你还是不是那个多情公子顾翰了。”美人不依，故作娇嗔，奈何少年实在没那个眼色，少女暗骂一声‘不上道’，也奈何他不得。没办法，想取到她想要的，必须依靠顾家的帮忙，而顾翰恰恰是顾家的一颗独苗。
　　“你再不说来意，我唤人赶你出去！”
　　“别啊，”少女咯咯而笑，“我的好哥哥嗳，妹子我听说你即将继承千载顾家，难道你不想把顾家继续发扬光大？”
　　这个女人！哼，她以为她是谁？还是她把他当成了谁？
　　“世人都传顾家家传功法延年益寿妙不可言，可是我却知道神龙龙元，食之可立时坐地成神，难道你们顾家不想永垂不朽？”
　　永垂不朽？那是石碑吧！再说了，想起了玄卿他就想起来他要和阿卿一起守护神龙的誓言，这个女人竟然敢打神龙的注意，真是不知所谓！
　　顾翰转身，不动声色的逐客。
　　“你？！”少女恼羞成怒，“你真的不参与，你真的不顾虑你们传承千年的顾家？”
　　见少年沉着脸让她出去的举动，少女撂下狠话，“姑奶奶我可告诉你，我早让人散布出去，屠龙势在必行，到时你们顾家不存于世，可不要怪姑奶奶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
　　一群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你们还是顾好你们自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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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面对倾国少女，顾翰只能想起这一句词。
　　牵起少女的温暖的小手，心下起疑，他怎么觉得这应该是一双温凉的手才对？但是面对少女倾国笑颜，他把脑海中诡异的感觉抛出去，温颜笑道，“妙言，这一生我是你的俘虏，忠贞于你永不背叛。”
　　“翰哥哥……”名为妙言的倾国女子扑进青年怀中，诡异的勾起唇角，笑出邪恶的弧度，“翰哥哥，我也是你爱情的俘虏。”
　　“妙言，下月初你就是我的娘子，你可还有什么特别需要邀请的好友亲朋？”
　　“翰哥哥，妙言曾对你说过，妙言少时爹爹曾给妙言应过娃娃亲，但是不幸的是，妙言双亲早已过逝，幸亏得遇翰哥哥，得以成为翰哥哥的新娘，可是……”
　　“可是什么？”看着即将成为自个的小小新娘子纠结的扯着手帕，顾翰焦急，就怕心上人急出个好歹。
　　“妙言订的那个娃娃亲对象找上门来了，妙言不应，那人不知找了什么方法，竟然和翰哥哥交上了朋友，翰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妙言抿着唇，充满渴望的双眸水润润的看着顾翰。
　　“你让翰哥哥答应你什么，翰哥哥都答应，你说。”男子汉尊严不容挑衅，面对未婚妻的软语相求，现在的顾翰也不过是一个陷入虚假爱情的小男人罢了。
　　“翰哥哥给那个人发一份婚请帖过去，然后在我们的婚礼上宣布和那个人断绝一切关系好不好？”
　　顾翰暗自皱眉，这么个要求，真的很莫名其妙，看看扑进怀抱的倾国佳人，他也没有多想，反正他的那些所谓朋友也不过去攀着顾家而已，断就断吧，只是……“他怎么称呼？”
　　“他叫玄卿，很可恶，爱慕虚荣，喜新厌旧，贪财好色……”
　　玄卿？顾翰灵魂深处一阵悸动，怎么就觉得这个名字好熟呢？这么一个天朗气清的名字怎么会和爱慕虚荣等词牵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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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龙怒吼，飞沙走石，天地晦暗。
　　屠龙？面对天威难测的风起云涌，逃命都来不及……屠龙已变得遥不可及！
　　但是……神龙不灭，觊觎不断，灾难也就不断，这次也难能逃得升天。几股势力合并之下，一鼓作气势如虎。
　　即使是虎，车轮战也能拖死龙！
　　人类为了长生，为了力量，死亡已变得不再可怕。
　　然后就是……神龙最终不敌，天降白衣仙人。
　　白衣仙人眼中无悲无情，淡漠一片，只有看向神龙时才有一点温暖。
　　玄卿？他是玄卿！神龙岛玄卿！
　　“未来的无知来客，汝可知汝犯了多大的罪？”
　　“多大的罪？”东倒西歪的伤员中，走来一个倾国女子，曼妙的腰肢如风中弱柳，摆出优雅的弧度，“不就是让神龙守护的你动了心又抛弃了你，然后离间了这世上你唯一的朋友？”
　　顾翰震惊，浑身僵硬的动也不动，如果可能，他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残忍绝美如她，在经过顾翰时解开了下在他身上的禁制，让他亲耳听到了她迟到的罪恶告白。
　　“你难道没听过怀璧其罪这个词？龙元的诱惑连死神都挡不住，妖怪就怪你识人不清，没有那个能耐保护神龙咯，千万不要把责任推卸在我身上啊，我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可担当不起啊。”
　　玄卿斜睥着正走过来的倾国女子，“识人不清？真是笑话！”他在这个世上可就只认得一个顾翰，哪来的识人不清，她也太把自个当人物了吧？
　　妙言冷哼，现在还嘴硬是吧，最后还不是都败在我之下？果然，这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功劳不小。
　　“如果当初你答应让你的阿龙分一半龙元给我，我也不会千辛万苦的利用这一张面皮蛊惑这么多人来屠龙，你和你的阿龙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田地。”
　　“所以你就主动勾引阿翰，掌控他和整个顾家羞辱我，然后血洗神龙岛、屠龙？”玄卿冷漠的不带一丝烟火气，只是机械的开口问道。
　　“阿卿……”顾翰看着玄卿低声呢喃，奈何两人都没有看他一眼。
　　“当然！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赐给我的这张脸。”妙言闪到神龙另一边，和玄卿对峙，等待着争夺龙元。
　　看起来，真是个弱女子？！屠龙的各位始知道被骗子，这个女人的修为根本就不亚于在场的每一个屠龙‘英雄’，真真色字头上一把刀！
　　“你觉得，你能取到龙元？”玄卿怪异的瞅着妙言。
　　“如果不出状况的话，当然！”妙言高抬着下巴，答得斩钉截铁。
　　状况总是出在意料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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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个岛那个海边那两个人，却再找不回当时的心境。
　　“阿卿，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他的心就如残阳，一点点冷却沉黯。
　　身边的人给出的答案永远不是他想听的。
　　任海风牵起他如烟衣摆，玄卿转身，苍色眸子里印不出他如昔容颜。
　　“我忘记了。”他是真的忘记了，当年他一句‘我已经长大了’，神龙湮灭，龙元入体，完全更改了他整个身体，从灵魂到骨骼外形。然后他就成了现在这个万丈红尘不入心的玄卿。
　　“我忍受不了，我真的忍受不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而你却选择了忘记，阿卿，我忍受不了。”顾翰呢喃，状若疯癫，当年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女人的痴心妄想，却把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从此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他也不再是他！
　　“阿卿，我背负着振兴顾家的责任，请接受我的挑战。”尽管那一场天翻地覆里，他的家族也湮灭在繁华里，但是顾氏子孙拥有复兴的义务。
　　既然已不可挽回，他希望换一种方式挽留。
　　可是，他却不知阿卿已然厌倦了这个世界的一切，而这个世界也即将崩溃。
　　三神兽、龙凤麒麟是支撑这个空间的根本，雄霸杀了麒麟，徐福谋了凤凰，而未来妙言屠了神龙。
　　于是，玄卿接受了另一种方式的纠缠，自然的走向了死亡。
　　“阿卿！”你是不是算到了这一劫，所以徒留下我一个，顾翰仰天长吼，“阿卿……”声声透过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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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卿！”龙言翰一震，猛地直起身子，抱着毯子大口喘气。
　　“哟，小美人，这是做噩梦了。”玄卿坐在离殇身边看他烤野猪，听到龙言翰的喊声，回眸调笑。
　　“看样子他对你一见钟情了，做恶梦都唤你的名字。”玄凤撇嘴，直勾勾的看着烤的金灿灿的野猪，过去的那么多年简直白过了，你说他是多想不开，才会浪费时间和神龙、麒麟他们打架啊。
　　“小美人，难道我的名字具有驱除噩梦的魔力？”玄卿扑闪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龙言翰。
　　如果不是眼眸深处闪着恶作剧的兴奋光芒，龙言翰真不想承认，这个玄卿的羽睫长长的，眨巴起来特好看。
　　“阿翰，去洗漱一番，早点过后随他们去踏青。”神龙随便指了个方向，这可是他的契约半身，能是让别人随便欺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