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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六章葬花 “如若朕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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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一大早起来推开窗户便看到了遍地的落花,在昨晚大雨的洗礼下,这些花儿无一幸免。黛玉葬花的场景飘到脑海,当初林黛玉葬花时,我曾好笑的觉得她那是闲的没事干了,可现在想来却觉得那时的感受是多么的低俗幼稚。黛玉本就是个惜花之人,见花的凋零她似乎有所感,感叹自己命运的悲戚罢了。
如今的我,才真正明白黛玉当时葬花的行为,那是她对纯洁的生命的爱惜,对超脱世俗的美的一番见解。只有将花埋入土中随土而化,才能保留那一份最真的鲜灵,也许这就是曹雪芹塑造林黛玉这一形象的原因,不甘垂首与封建社会的腐败,不甘与世俗同流合污,只愿保留自己最纯真的一面。葬花实为对封建朝代的一种无声的反抗,其实葬花词实则写葬花这一行为,然则是指黛玉自己最终的命运。
走到庭中,蹲身拾起一片百合花瓣细细的摩挲着,大脑中猛然间有了一个想法,与其让这些花瓣自生自灭,我何不学着黛玉也附庸风雅一番,将这些花瓣埋葬与泥土之中呢。
“恬儿,院里有铁锄吗?”一边拾起遍地的花瓣包在丝帕里,一边侧头对正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的恬儿说道。
“哦,有的。花匠张师傅那里倒是有不少,主子,要我拿来吗?”
“且去拿吧。”我点头,继续拾着地上各种各类的花瓣。清香一阵阵的飘入鼻腔,本来每日晨醒时,胸口便赌的慌,如今花香好似一剂舒心丸似的,让我胸口顿时舒畅了不少。
“主子,花锄。”恬儿双手握着一柄花锄正踱步过来,我打量着这花锄,兴许顾忌着我的身份,那花锄竟是崭新的,锄头部分锃亮的发着银光,倒也小巧轻便。
我低头拾掇着帕里的花瓣,细细的打了个结,接过恬儿手里的花锄便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后,我四处打量了一下,视线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下停驻。见那大树底下竟是一片空地,土也是松软肥沃的,便准备将花葬于树之下,与之陪伴。
“主子,让奴婢来吧。您这是要做什么?”我执起花锄刚准备翻开土,恬儿就出声打断了我。我搪开她欲接过花锄的手,笑道:“不碍的,我自己来。恬儿,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想自个儿待会儿。”
“这,可是·······”恬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犹豫道。
“别可是了,快下去吧,有什么事我自会叫你。”恬儿见我用不可拒绝的坚定眼神看着她,便悻悻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许是身子越来越差的原因,手上竟虚弱无力,每刨几铲便要歇上一会儿,一个小小的土坳,要搁以前我几秒钟便刨开了,可是以前终究是以前,现在的我身体并不允许。刨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挖好。
“你在做什么?”身后,关切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
我并未回头,只是将几张丝帕包住的花瓣,一团一团的放入土坳里层层的码好,“没瞧见么?葬花。”复又站起身来,拿起花锄开始往里面洒土。
“葬花?倒是新鲜,为何?”身后的人向前走了几步,复又在离我有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不为什么,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如此不是更好吗?”我专心的埋葬着那些花,时而擦擦额上的汗珠。然又想起此句是晚清时代的作家所出,便又垂眸不再多说。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他喃喃的重复着,又踱了几步来到我面前,此刻的我已经将坑填平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指了指地上,“为何做如此伤感的事?”
伤感吗?或许也是。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没有为什么,就像皇上您处处打压您的亲手足一样,毫无理由,只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该这样做。”我抬眸认真的注视着以前的四爷,现下的雍正皇上。他的目光在与我轻触的刹那忙又移开,是心虚吗?是被我说到痛处的愧疚吗?
“你是在讽刺朕吗?”雍正语气略带一些阴冷。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拿起一旁的花锄,往前踱了几步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您是皇上,主掌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皇上,我岂敢讽刺您,只是说的实话而已。”
雍正背对着我,冷冷一笑,“实话?呵呵,怡沫,你变了。你是在埋怨朕对朕的那些兄弟的绝情行为吗?”我心里不禁一阵冷笑,变的不是我,是你胤禛。我从未改变过什么,我永远都是那么的重感情、重友谊,我宁愿别人伤我、害我,我也绝不允许伤害我身边的人,或许这一切我早该了解的不是吗?那个位置太孤僻清冷,得到的同时便会失去很多,皇上或许有皇上的难处,可是为了自己的一些私利,为了过往的一些恩恩怨怨,难道就要一直耿耿于怀吗?为何就不能一笑泯恩仇呢?
我嘲讽的摇了摇头,不语。
“如若朕还绝情的话,朕大可早就将你留在身边了。”雍正紧握拳头,双眼死死的盯着我,我认为他早已放下,可是,未必······
“你不会。”语气坚定的吐出这三个字。
雍正愣怔了片刻,冷笑道:“朕为何不会,你既然说朕绝情,那朕为何就不能绝情下去呢?”
“你对谁绝情都有可能,唯独允祥,你不会,十年的圈禁,十年的漠视,十年的默默无闻,或许这一切为了谁,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嘛?您忍心伤害任何人,而允祥却永远是你最愧疚的人,他,是你的痛。”
“你为何那么肯定,只要朕一声令下,你立马就是朕的妃子,朕马上就可以得到你。”雍正似乎被我说中心事般,沉默了半晌,忽而激动的说道。
“你不会,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你的十三弟,你断不会这么对我,对你和对允祥。”
“哼,你以为十三弟不知道吗?当年在马尔汉府第一眼见到你,朕就被你身上所萦绕的独特灵动而深深迷住,朕---”雍正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花冢上,忽而眼神渐渐没有了聚焦点,思绪飘远。
我心中疑惑万千,马尔汉府的初次相见?我当时见到的明明是胤祥,怎么可能呢?雍正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你是在疑惑当初你根本未曾见过我,而我却这样说吗?哼,那年我和胤祥一块到你阿玛府上商量兵部的一些琐事,其间胤祥借口有事出去了一趟,我与你阿玛在书房久久未等到他,我便出去寻他。”
“就在小花园内,我听到了十三弟的声音,以及一名女子清脆的声音,也就是你。当时的你叫嚣着说要揍十三弟,我就奇怪怎会有如此大胆的女子,于是往假山边靠了靠,一眼就瞧见了气的脸鼓鼓的脸,你的眼睛是那么的透彻,没有丝毫世俗的芜杂,就连生起气来也是那般的可爱,让人想要好好的疼惜。”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用的不再是‘朕’的自称而是‘我’,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下,而我则垂眸无语,静静的听着那些所谓的我不知道的过往。
“后来,我一心想要讨了你,但是我却发现你对我若即若离,反而和十三弟和十四弟特别要好。我这才发现不只是我喜欢你,连十三弟十四弟甚至九弟也为你着迷。”
九爷,胤禟?他喜欢我?不,这不可能,我为何丝毫没有感受到呢。对了,大婚,我与胤祥大婚那夜他眼里流露的神情,而我却也只是惊鸿一瞥,完全没有在意。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九福晋的脾性竟和我差不多,原来,他想要的是我,而董鄂氏只是我的一个替身,呵呵,我真是太傻了,我为何总是这般后知后觉呢?我紧紧的捂住胸口,希望以此来减少我的痛楚。
“但是我,绝不会放弃,即使十三弟是那般的喜欢你,即使你的心从未在我身上留驻过,但我仍然希望可以得到你,赢的你的爱。当日在塞外时我与你在帐篷里的那番话,其实帐外的十三弟早已听的一清二楚,可我们却没有想到十三弟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帐外。私下里他找我谈过,他说,他是不会放弃你的,他不会给我任何机会让我得到你的。那一刻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十三弟,这般认真的神情。”
难怪当日的胤祥在寻到我后,是那么的生气,他不是怪我与仓津待在一起,而是他紧张,他怕我被他四哥抢走了,可是他忍着,忍了这么多年都未曾告诉过我,我以为他不会知道,我以为我从未伤害过他,可是他却背负着我给他的这么多伤害而强颜欢笑,一边是他最亲最近的四哥,一边是他最爱的女人,如此,他岂不是很难为情吗?这背后他又承受了多少痛楚呢?为何别人早已清晰明了了一切,却唯独我还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一切,我宁愿永远活在无知中。
见雍正还想说些什么,我捂住耳朵拼命的摇头,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不,你别说了,求你。我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听。”泪水肆意的飘洒着,一滴滴的眼泪垂落在花锄上,又顺着蜿蜒直下,在锄头部分勾画出一个美丽的曲线。这么一激动心又是一阵抽痛,全身一阵痉挛,我死死的攥着拳头,让指甲陷入手心里,只有手痛了我才能忘记心中的疼痛。
眼前的景物慢慢的迷糊,最终一片黑暗,上下眼帘合上的时候,我听到了雍正着急的呼喊着我的名字。但我却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听,就这么沉沉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