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身影》单柒

1、第 1 章 从公司加班

　　从公司加班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月光在一片黑暗的夜空中显得有些突兀。人们依然嘈杂地过着丰富的夜生活，人群中突然闪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孔。不，熟悉应该只是对于四年前的他。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就在我还在思考是否应该上前问好的时候那个人也似是有所察觉般将视线移了过来。
　　目光只是有微微的停顿就转向了别处，那就是这短短几秒的对视也让我全身的血液都用向了脸颊。比四年前的头发更加短了，还是一如既往英俊的脸上褪去了稚气多了一丝成熟，不复从前温柔的眼神让人读不懂他的情绪，应该不算太大的变化，至少我只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就辨认出来了。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那个英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脸上还挂着的僵硬笑容也不知道是挤给谁看的。才两年的时间，要说我变得让他无法一眼认出这种话我根本不信，为什么四年后遇见却还是一如当初的形同陌路。前几天才听到有消息说他最近将要回国，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还是停止不了自己的胡乱思考，工作了一天的身体真的不是一般的疲惫。躺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想要清醒一些但效果并不理想，曾经就无数次的幻想过再见的场面，这样彻彻底底的路人关系却真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我以为我至少会面不改色地朝他问好，而不是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直地站在原地。回想起最近遇见的大学同学都说我还是那样都没怎么变，我绝对不相信他没有认出我。
　　不想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只好草草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翻来覆去一个小时都没有一点睡意，真不知道以前我倒头就睡的习惯哪去了。无奈满脑子还是今天遇见他的情形，突然想到相册里还有一张没来得及扔掉的我们大学时的合照，翻身下床去拿书柜里的相册，翻翻找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张我们勾肩搭背笑的异常灿烂的合照。
　　简单的格子衬衫带着浓厚的学生气息，照片上两张年轻的脸笑得连眼睛都看得不甚清晰。脑海中又浮现出今晚看到他时冷淡的表情，五官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变得更加立体了一些，熟悉的脸孔出现的陌生表情让我险些怀疑那个人并不是他。其实也对，那件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快就释怀的。
　　在他离开之后，我也曾每晚与噩梦为伴，在家人既悔恨无奈又心痛的目光中麻木的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生活。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心里想的也是他，久了真的就想通透了，不可能的事情永远也不可能，纵使当时万般不舍我也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仅有的联系。还好，现在一切都好了。早前他还在国外的时候我在国内偶尔都会有些他在那边的传闻，都是说他又在哪些方面取得了成就，听说还没回国就受到了著名外企的橄榄枝。
　　甩甩脑袋不想再想下去，不想再想这些过去的是事情。算算今年都二十六了，之前被家里一直催促的婚约，现在觉得下决定也不是那么困难了，何况与何雪都交往快一年了，是时候定下来了。
　　呆滞地将相册合上放回那个很久没被触碰的抽屉，里面满满地都是些现在看来根本一文不值的小东西和一堆信件，那时候真是天真的没话说，想着竟也有些想笑。眼角流下眼泪让我换身一怔，都四年了，事情都过去四年了我竟然还会为他流泪。眼泪灼热地整个脸都烧了起来，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一片宁静。
　　“李绍，我们就这样算了行吗？在一起也总归是不会有结果的。”在他第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为我做好饭的时候我还是提出了分手，看了眼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心却凉到了谷底。
　　看他愣了有几分钟都没有说话，身体僵硬回了房间。没一会房门就被砸的砰砰响。
　　“吴澈，你这是干嘛，又是哪不舒服了，我这不是回来做饭了吗。乖，出来吃饭，”隔了一会谁都没说话，“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每次都拿分手说事，成熟点行吗？”
　　“这次是真的。李绍，我父母不同意。”心冷的都开始疼了，背上冷汗还在直冒。
　　“不同意你也先开门，我们一起解决啊。”李绍看样子也在外面着急，语气都快了平常的一倍还多。
　　“他们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走吧。我怕看到你我就说不出来了。”
　　“你说你这样我能走吗，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吴澈，我是人，我也是父母养大的。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别说没想过这些问题，早知今天当初你干嘛去了，别人一句话我就被扔了。不说这次是你父母，我都被你扔过多少次了？”接着几分钟连续不断的踱步声，我在里面静静地站着一点响动都发不出，“你这次把我扔了就别想像以前那么容易找我回来。”
　　大门被用力地关上了，我其实是有心痛的，可是就是从头到尾没掉一滴眼泪。
　　桌子上的饭被我大口大口的吃进肚子了，原本是两个人的饭菜我一个人也吃了个精光，站起来想到杯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支持不住还是跑进厕所吐了个干干净净，坐在厕所的地板上我才哭了出来，不停地叫着李绍他都听不到了。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原来是在做梦，又想起了四年前的事情，枕头都还有点湿。
　　“喂，这么早干什么啊。”卿宇这小子总是有办法让我周末不能睡懒觉，上周是开车送他女朋友去隔壁市里，上上周是庆祝他升值，上上上周是帮他搬家。说到底他就是我的克星。
　　“嘿，他们说看见李绍回来了，说好今晚聚会。你当时不是和他关系最好吗，怎么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再说关系好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一时好就一辈子好了？”我有点气不过大早上又听到他的名字，明明就不想再去想。
　　“我这不是告诉你一声吗，晚上七点啊，世纪金座。你再去睡会，火气这么大。”挂了电话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昨天遇见他就已经把我折磨到凌晨才睡下，今天还要一起吃饭，不是成心让我消化不良嘛。再说了，我愿意见别人还不一定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