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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料得年年肠 ...

  •   入秋,莲花峰上又下了一场大雪,盖住了稀疏的枯草。
      呆咩巡山归来,没用轻功,只沿着山路一步步走,调息内息。山路湿滑,他走得很慢,算算时日,离那个日子又近了。
      一年一度,又该是下山的时候了。
      呆咩寻思着回去要收拾的行李,转过一个山崖,突然想到:这般算来,李沉浮也已走了大半年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便又轻轻飘没了。
      向师父辞了行,呆咩骑着马一路南下,不快不慢地走了十数天。
      这条路他一年走一次,今年已经是第八年。
      他带的东西不多,最大的物件竟是李沉浮那支枪,和自己的剑一块儿背着。开始因为不习惯,下马时被背上那家伙绊了好几次。
      当初李沉浮在的时候,每天都要细细把枪擦了,后来交托给呆咩,呆咩做事认真,也依样画葫芦每日擦枪,擦得锃亮。
      这次出门,呆咩在屋里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枪给带着了。
      万一回来的时候李沉浮来取枪呢,若是生了蜘蛛网,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十七日,呆咩到了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依山傍水,交通便利,本该是极适宜人居住,却不知为何人丁稀少,土地荒芜,大多无人耕种,仲秋时节,田埂间的野蒿丛生,当风摇曳。
      街上落着雾霭,零星地走着几个人,呆咩驱马行过,马蹄踏在青石路上的声响单调而清晰。
      镇子里的房屋建的很紧密,墙贴墙,门对门,偏生十室九空,少有人烟,透着几分萧瑟的鬼气。
      到了一座大宅子前,呆咩下马敲门,许久,门后面下了拴,探出个驼背老头。
      他见到呆咩,苍老的脸上瞬间漾满笑意。
      “二、二、二少爷!老朽就知道你这、这几日要、要,要来了!”
      呆咩拍拍驼背老头的膀子,露出微笑,安伯,您好吗?
      “托二、二少爷的福,老朽身子很、很好,快、快、快进来!”
      安伯说着,接过马的缰绳,与呆咩一起进了宅子。
      我看外面,好像比去年又热闹几分了。
      “是、是啊,今、今年又搬了四、四户人家来,人、人越来越多了!”
      时间久了,来的人会更多吧,呆咩有些欣慰地想。
      “二、二少爷,老朽已经把、把房间收拾好了,大少爷还、还没来。”
      呆咩点点头,又看向安伯眼睛,安伯,别叫我二少爷了,叫名字就行。
      “那、那怎么成!二、二、二少爷是必须得、得叫的,二、二——”
      成成成,叫着。呆咩只好放弃地截住他,扭头欲哭无泪,可是这称呼真的好二啊,还说那么多次……

      一夜无梦。
      呆咩早起梳洗完,换了一身常服。
      后院的菜园里蹲着一人,正拿着小铲子挖着什么。
      呆咩吃着糖糕走过去,将手里的糖糕送了一块到那人嘴边。
      那人张口叼着,向他一笑,眉目秀逸动人,难描难画,任谁被他这么一瞥,都得丢盔卸甲。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呆咩蹲下身,看着他在地里刨甘薯,旁边已经堆了十来个。
      这一大早蹲在菜地里刨甘薯的俊美男子正是风怜目,他卷着舌头将糖糕拖到嘴里,咀嚼咽了,“我昨晚到的,你已经睡了,就没打搅你。”
      他说着话,冷不防呛了下,“好干,小怜,给哥倒点水。”
      呆咩大清早的好心情都给破坏了,黑着脸起身,你才“小怜”,你全家都“小怜”!
      冷不防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等等,不过貌似他哥也是“小怜”没错,卧槽。
      哥你这都取的都啥名字,自己叫还不够,还得把我搭上!
      呆咩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的各种人都在用各种奇诡的称呼挑战他的自制力。
      风怜目一手泥,就着呆咩的手喝了茶水。
      “名字只是个平时叫着方便的东西,和你这个人其实没多大关系,你何必在乎它娘不娘,只要你知道自己是怎样就够了。”
      哥你说得真轻松。呆咩托着腮,要是有人叫你“小怜”你怎么办?
      “没人叫过,”风怜目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没人敢叫。”
      诶,为什么?
      “因为他们打不过我。”
      呆咩沉默,……那你叫我“小怜”也是因为我打不过你吗?
      “小怜,这就是弱肉强食啊。”
      风怜目笑着看他,算是承认了。
      呆咩呆滞半晌,差点没跑到墙角嘤嘤嘤嘤。

      甘薯洗干净了,风怜目取了五六个进锅里蒸着,又和呆咩做了几个菜。
      偌大一个宅子平日只有安伯看顾,没有请其他仆人,兄弟俩也自食其力惯了,点火烧柴都很麻利。
      安伯在旁边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只好背手站在。
      “这个待会带给筱筱,她喜欢吃这个。”
      风怜目说着,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散发着甜香的甘薯,已经快熟软了。
      安伯与风怜目聊着这一年的人事,呆咩听着。
      说着说则,安伯提起去年冬天有个人路过借宿,似乎会懂些风水,说这宅子里西边那间屋阴气很重,定是惨死过人,不宜住人。
      风怜目每年都是要住在那间屋的。
      “听这些人胡说,有什么好怕的,”风怜目将热腾腾的甘薯一个个取出来,轻轻地说,“我还会怕我妻子么。”
      呆咩坐在灶边,拿着拨火棍,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跃动的火光,竟似痴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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