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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5】叶城的选择 清晨,红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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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红红的太阳挂靠在东方,丝丝缕缕的浮云依贴着蓝天,花香鸟语,微风轻拂,又是一个晴好日。
慕容青萍自莫管家手中接过一段细细的铜管,从中取出一个纸卷,展开来约莫三寸长的纸条上横平竖直地写着“陆家村”三个字。
从书法一道而言,这几个字的笔法着墨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但也没有任何错误之处,慕容青萍却盯着纸条看了许久,仿佛是那墨色的字上长出了绿叶红花般,让他看得出了神。
陆家村,这可以是个很普通的村子名,普通到也许在相邻小镇中就会有同名的村子。
陆家村,也可以是个很有名的村子名,有名到江湖人一说起陆家村就会谈村色变,皱眉摇头,叹一句“去不得”。
那个有名的陆家村其实并不是一个村子,因为那里只有一户人家,只住着一个人。
之所以叫陆家村,是因为那里原来的确是个村子,曾经有四十六户陆姓人家,曾经有上百人口。但这也只是曾经,自从某个非陆姓之人去后,原来的村民们都在被分发到一大笔去别处置家的费用后一一遣散了。
但是,祖祖辈辈居住耕耘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说走便走的,许多人即使能拿钱也不愿离开,后来,那些人便再没有了离开的机会。
上百人口,过半都留在了陆家村,留在了某个非陆姓之人所布下的“芙蓉帐”中,永永远远地守护着祖辈们流传下来的土地,尸骨无存。
芙蓉帐,芙蓉帐暖度春宵。
再不开眼的江湖人,都不会愿意去芙蓉帐中度春宵。
芙蓉帐不是毒药,不是瘴气,也不是阵法,而是这三者的完美融合与掌控。
擅长解毒的,未必能除瘴;擅长除瘴的,未必能破阵;擅长破阵的,未必能解毒;即便有各自擅长一种的三人相携而来,只要其中一人造诣不如掌控整个芙蓉帐的主人,那么结局便已注定。
不信邪的人有很多,自诩正义又信心十足的有志者们前赴后继地去为百姓除害,可惜,最终却都只是给芙蓉帐的不灭传说添砖加瓦。一个又一个前任热血勇者的湮灭,阻止了后继多了些考量的冷静勇者的脚步,芙蓉帐经受住了江湖风雨的洗礼,冠着陆家村之名,自此悄然屹立一方。
芙蓉帐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去霸占那样一个村庄?个中缘由,当然有人知晓,毕竟谁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总有些前尘,总有些故人,但江湖上却甚少有芙蓉帐主人的传言。知道的人都很有默契地不说,不知道的人虽好奇却怎么也打听不到,芙蓉帐就那样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却又半遮半掩地盖着一层薄纱,依稀隐约,神秘非常。
慕容青萍当然知道芙蓉帐主人,也知道背后一些往事,作为慕容家下一代家主,许多事当然早早就被交代过,行走江湖,总有些人和事,即便是百年世家,也必须避讳着点。也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出了神,陆家村,芙蓉帐,君诺为什么会去那里?
难道这些年,他都隐居在了陆家村?芙蓉帐主人可不是好客之人,陆家村也不是为了君诺而占,那样一个决绝性子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来分享自己的地盘?
君诺知道身后有慕容家的人跟着,但他又不愿直接与慕容家翻脸,所以想借芙蓉帐主人的手来扫清身后的尾巴?不,不会,芙蓉帐主人与君诺的关系虽然不明,但借用那人的手却只是为了扫尾巴,实在是杀鸡用牛刀,太小题大做了。
君诺去陆家村,应该只是私交,肯定还会离开,他不可能隐居在那里,慕容惜花更不可能被葬在那里。芙蓉帐主人占下地盘是为了等活人,不需要的死人都拿去做了花肥,而君诺,是绝不会让慕容惜花做花肥的。
慕容青萍拿着纸条出神,莫管家只安静地在他身侧待着。自今日起,慕容青萍已经是慕容家真正的主事人了,主人在家时,他便候在主人身边随时待命。
“回个消息,让他们继续盯着,但不要进入陆家村范围,在外面等着就好,等他出来了再跟上去,一定要找到他的最终落脚点。让后面两拨人离第一拨人远一点,等他出来后让最后一拨人留在陆家村外观望段时日。”慕容青萍将纸条递给了莫管家,如是吩咐道。
“是,少爷。”莫管家恭顺地领命。
“还有,让人去准备两口棺材,要最好的。”慕容青萍又道。
“两口?”莫管家一愣。
“对,两口,都要最好的,选一模一样的,你先去办吧。”慕容青萍很是肯定。
“是。”莫管家颔首应了,疑惑依旧,他却没去追根究底。做好自己份内事,只做自己份内事,这是他奉行一生的管家原则。
不大一会,从慕容府后院陆续飞出了三只鸽子,一白两灰,扑棱棱地迎着朝阳飞去。飞过了大街,飞过了小巷,飞过了城墙,飞过了官道,飞到了一片树林时,有利器破空声响起,天空中那三只鸽子瞬间只剩了两只灰鸽,继续拍打着翅膀朝着目的地努力飞去。
“老头当初怎么要求的不是偷鸽子而非要偷鸡呢?这鸽子偷起来多省心啊!”一个瘦削少年在林中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捏着那只被迫寿终的鸽子脚爪,一根约莫四寸来长的袖箭穿透了鸽子腹背,白羽被染成一片红艳。
“咦,小爷怎么那么傻!”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少年慢悠悠的脚步一顿,尚显稚嫩的脸上挂起一个灿烂笑容,圆黑机灵的眼中喜意浓浓,“他姥姥的,早先怎么没想到!小爷早就该出师了!”
“啊---!小爷我可以出师啦---!”少年仰天长吼,中气十足,最后那个啦字尾音拖得极长,惊起林间鸟雀无数。蓦地,少年的吼声戛然而止,满脸得意神情化作了苦楚,“呸呸呸”地一连吐了好几口口水,他怒道:“什么破鸟,随地撒尿也就算了,还随地拉屎!要是被小爷逮到,这鸽子就是你的下场!!!”
古语有云,乐极生悲,刚才被惊起的飞鸟恰好在空中抛掉了一点不需要的物资,却刚巧被仰头张嘴大吼的少年接了个正着。而这不知该说是运气太好还是根本没运气的少年也不是别人,正是金玉楼那个飞扬跳脱的叶城。
“噗哧”一声,无人的林间忽然有女子的娇笑传出。
叶城一惊,即刻转身面向声音来源之处,喝道:“是谁?”
“你又是谁?”林间女子也出言问道,声音很是清脆,似乎年纪不大。
“我是叶城,你是谁?”叶城大大方方地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嗯……”林间女子似是没料到对方如此坦诚,犹豫了一下,道:“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
叶城一听乐了,这明显是个初出家门的小姑娘啊,连编个名字骗人都不会,这得是多实诚哪?他心里乐着,面上却是摆着一副不满的神情说道:“真小气,不就一个名字吗?难道你叫小花,所以才不好意思告诉我?”
“你胡说!”林间女子闻言一怒,“我才不叫小花!”
“那你把自己名字说来听听,让我来评评是不是比小花好听?还是……”叶城扬眉坏笑着。前些日子总是被那小破孩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堵着噎着,害他都快怀疑自己舌头是不是打结了。虽然欺负个小姑娘不算好汉,不过他也没真刀真枪地去欺负不是?这只是和小姑娘闲聊聊而已,他在心里给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定了个名目。
正在叶城继续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逗那实诚小姑娘玩的时候,一缕细风破空而来,叶城暗道这小姑娘脾气还挺暴,只是这一手暗器功夫真只能评个差字。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好笑得看着那小姑娘掷出的像珍珠般的暗器落在了他身前两尺处,颇为无语。
连自己的暗器射程有多远都不知道,真是……
不料,没等叶城在心里默默评价完,落地的珍珠“砰”的一声炸开,顿时尘土飞扬,相隔不过两尺的叶城猝不及防之下闹了个灰头土脸。
“我不就问个名字么,你至于吗!?”叶城哭笑不得,原来不是小姑娘暗器功夫不好,而是手下留情,这么一颗珍珠要在他身上炸开,可就不是光吃点灰了。叶城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胡乱抹了抹脸,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那小姑娘答话。
“已经走了?”叶城原地转了一圈,绿荫郁郁,树影婆娑,除了自己,再无他人气息。
叶城带着白鸽去见楚遥,当然是先行换过一身衣服,将自己重新打理干净了才去的。他知道那个破小孩肯定是与公子在一块儿,不能白白让他看了笑话去。
萧非箫上下打量着垂首敛眸恭谨有礼的叶城,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看来看去又没看出什么名堂,便也没细究,只笑着夸道:“你轻功如此厉害,连鸽子都能追得上,想必离出师之日不远了。”
叶城偷偷白了他一眼,得意地道:“承小公子吉言,我今日定能出师。”
“哦?这么快?”萧非箫讶然。
叶城看着一脸惊讶的萧非箫,心底暗爽,面上却不露分毫。他面对楚遥跪伏而下,大声道:“公子曾说,等我出师后,可自行选择往后道路。叶城愿一生跟随公子左右,永不后悔。”声音干净,吐字明晰,认真且坚定。
萧非箫转头去看楚遥,那人端坐在书案之后,正泼墨挥毫,奋笔疾书,似是没有听到叶城的恳求一般。叶城保持着跪伏于地的姿势,没有起身,一动不动。萧非箫也不说话,只如同局外人般静静地待在窗边,观望着窗外的花花草草、蓝天白云。
一室静寂,一室墨香。
楚遥直到写完最后一字,才放下了手中笔。他看了眼叶城,道:“起来说话。”
“请公子允许叶城跟随左右。”跪伏于地的叶城很坚持。
“起来说话。”楚遥又重复了一遍。
叶城心头一紧,公子似乎是生气了,他赶紧站了起来。
“以前我说让你自行选择往后道路,你该知道我让你选的是什么。”楚遥平平淡淡地说着,声调并没有什么高低起伏,却惹来了萧非箫的注目。
那个清冷淡漠的哥哥,在生气,而生气的对象,自然是叶城。萧非箫的目光在叶城身上打着转,若有所思。原来他们之间,还有着更早的前尘,只不知,是怎样的前尘?
“我知道,但我选择跟随公子。”叶城咬了咬牙,抬头与书案后的楚遥四目相对,毫不畏缩。
楚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缺侍从。”
叶城倔强地看着他,道:“我想要跟随公子。”
楚遥蹙眉,将话说得更明白:“我不需要你报恩。”
叶城飞快地瞟了眼窗边的萧非箫,说道:“我报恩,不在于公子需不需要,只在于我能为公子做多少。”
楚遥一怔,觉得这话有些耳熟。萧非箫却迅速将目光再度投向了窗外,盯着天边悠悠飘荡着的一朵白云,把它当作某人化身,以视线为刀,将其扎了千百遍啊千百遍。
“等你真正出师了再说。”踟躇了一下,楚遥采取了拖延策略。
“是,公子请放心,叶城今日定能出师。”叶城坚定地说道。公子没有死硬拒绝,便说明他有很大机会能得偿所愿。那破小孩,现在想必牙都要咬碎了吧?叶城板着一张脸,心底却有个小小叶城在笑着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