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老实说,收 ...
-
老实说,收到这篇评时我很激动。这不仅是我收到的第一篇超级长评,也是少有的能将我的文解读得这么透的书评。说明素言你看得很清楚很认真,我非常感动。
我想说,在这篇评里,对每个人物的解读都是正确的。尤其是你所说的静妃那篇。那真的是我投入到人戏不分程度的一篇故事,或者说,我不愿意用“故事”二字来形容它,它根本就是一场人生经历,宛如一场穿越时空的过程,带着我亲自回到那个年代,去体验当时每个人物的所有感情,喜怒哀乐,无一遗漏。
能把自己的所有展现给读者,能在一个故事里投入到痛快淋漓是多么令人喜悦的事,这种机遇是要看缘份的,能不能爆发也是要看缘分的,可以说静妃这篇让我所有的热情达到了巅峰,所有的一切都达到了最高点。这远远不是所谓的写作技巧可以带来的,因为相比它所激发而言,所谓技巧只是浮云。
当初看少年天子顺治篇时,我无法忘却静妃最终在侧宫时的那幕长谈,当她跪在福临面前哭着说“要做皇贵妃(乌云珠)那样的女人”的时候,受到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我当时就在想,怎么可能呢,怎么可以呢。那么一个肆意飞扬,鲜活万分的女人,到头来,竟然认输了,为了一个可笑而荒唐的理由认输了?这怎么可能?
福临从来都不配她,更别说要她以这样的姿态来挽回他的心,真真可笑!
我不能回避静妃所做下的恶事,而这些恶事恰恰加重了对她的同情。她的错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外力造成的,她是一匹野马,她应该在科尔沁的草原上肆意奔驰,而不是到这可怕又无情的紫禁城成为一个扭曲的疯子,她不可能是一个曲意逢迎的女人,不可能成为乌云珠那样的女人。
那不是她。
她的骨子是天真的,善良的。这种善良完全不同于另一种人。
乌云珠在我眼里,她跟福临一样,一点也不善良,一点也不。
固然跟博果尔婚姻是因为他去向福临求了她,看似命运悲辛无尽乌福很值得同情,可是,当时福临为什么轻而易举地将这女人给了博果尔?那是因为他听到乌云珠的名字,误以为她是不好的,才给了博果尔,结果呢。后来发现错过了“真爱”又往回抢了,有这样的吗?哪怕真的是千不舍万不舍,那已经是兄弟媳妇了不知道避讳吗,一再单独召见,这是爱她的表现吗,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名节有多么重要,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博果尔的感受,博果尔是个粗人,但他对乌云珠的爱是真的。如果不是福临一再给乌云珠暗示,撩拨她让她有所幻想,利用帝皇的权力一再相逼,博果尔怎么会死?毫不客气地说,博果尔的死就是给他们逼的!而这个可耻的奸夫还好意思冲到灵堂去拍博果尔的棺材,说他配不上乌云珠,这样的兄长,可以称之为人吗,一个连当人都不配的家伙,可以称之为善良吗,那些狗屁善良,其实就是胆小鬼,就是害怕,就是孬种!
看看福临对其他人的态度吧。花束子曾经是他用来气元配的工具,一时念恋,以为皇上真的喜欢自己,被宠幸了,有孩子了,哪怕只能当个贵人她也知足了。可是福临真的爱她吗。不。他只是把她当成小草一样,骨子里永远嫌弃她,永远当她是下等人,在她失去孩子最痛苦的时候,跟她说“也有别的女人给我生”这样的话,说这样话的人哪里善良了?对佟妃,他也真真宠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千不念万不念,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也总是有的吧。如果真善良,真有情,也不至于在娶了乌云珠之后就对她完全视若无物吧?
如此凉薄的男人,只敢做窝里横的男人,活该没有好下场!
再谈乌云珠,有人说佟妃和她相比云泥之别。我要说的是,哪怕这个比较是存在的,哪怕佟妃的所为真的是泥,乌云珠也不会是高高在上的云,不如说她是“乌云”。嫁给博果尔或许是她的不幸,却不能成为出墙的借口,如果她真的是一个道德完美至真纯善的女人,绝不可能让福临有机可趁。如果真的爱福临,更应该以他的名声为先,可在“爱情”中的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连这最基本的都没有做到。
乌云珠在福临娶新皇后的典礼上痛哭失声,这是一个已经成为弟媳的人应该有的表现吗?真的识时务,知进退,压根就该避免相见!别说什么情不自禁,连什么叫做顾全大局都不懂得的女人,有什么完美可言!新皇后固然傻乎乎的,也不表示这两个身份如此尴尬的人可以当面眉目传情,这种恶心的表现,简直卑鄙到极点了!最最可恶的是,博果尔理所当然是他们逼死的!博果尔固然心胸不够宽广,为人比较粗鲁,但若不是福临一再相逼,他又怎么会自杀!外界的嘲笑难道是他的错吗,因为乌云珠才得亲王之位的传言难道是空穴来风吗!
忘不了白茫茫的雪地,撒满了一腔赤红。那可悲又可怜的少年,就这样为一对无耻的男女付出了生命。福临终于成功了,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成全他的“真爱”了,终于可以高高兴兴地将乌云珠娶回宫了,可在这场斗争中,我看不到所谓的人格魅力,我只看到,一个仗势欺人的可鄙的□,仗着自己是皇帝,就可以拍着兄弟棺材,大惭不惭地说什么“你配不上乌云珠”的小人!
当然,普天之下,只有他才配得上这种说法也没有错,,什么锅配什么盖,按这种行为模式,还真的只有他们才能彼此相配。
这种人,一定有报应。
所以后来四阿哥死了,虽然是静妃害死的,依然难逃“报应”二字。乌云珠死得很可怜么,不,一点也不,这本该是她的下场,真真可怜的,是他们的孩子,只有孩子无辜,为他的父母付出了代价。
乌云珠死了,福临出家又自杀了,花束子死了,静妃最后也上吊了。
这是剧中的结果,不是我要的结果。我那时就在想,这样不对。
静妃不该是这样的女人,她不可能跪在地上求他,应该说,哪怕他反过来跪她,她都不会理他。
她是骄傲的,万分骄傲的,她本是这样的人,她不应该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喜欢的孬种耗尽这一生,他不仅孬种,他更可耻。更别说临别相见时那可笑的“怜悯”。福临哪里有资格“怜悯”,相比她的恶毒,他比她残忍一万倍,他用无声的刀凌迟她,折磨她,并且冠以“仁慈”的名义,把她关在侧宫里,并赐名号为“静”。他当然希望她安静,因为她说的话都是真的,都是他不敢也不愿意去面对的。他的懦弱被善良的表像覆盖,他希望可以长久地自欺欺人。他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因此他不敢爱她,也不配爱她。他在她面前,根本就不能成为可以依靠的对象。
他害怕,他征服不了她,他讨厌这份真实和清醒,面对她,就要面对这些,所以最终利用他的权力抛弃了她。
什么“悲辛无尽”,自作自受罢了。可笑的是,明明是他的“作”,其结果,却要教无辜的人来背。
花束子如是,佟妃如是,静妃如是,就连孝庄,也不能幸免。谁不曾天真烂漫过,都给被可怕的宫殿吞噬了心智,都在受苦,都想逃避,可是福临凭什么把自己的苦浇灌到别人的心上!
就凭他的皇帝吗,这不公平!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这个故事里有太多的人,他们的绝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我开坑了。我不是一个外向的人,我的情绪也有很多时候并不乐观,在这种压抑又难受的情况下,想到它也是一种难得的巧合。我写文的时间也很长了,特别激情勃发,不死不休的念头这是第一次。哪怕是画心和长相守,也没有这么激烈。
我渐渐发现,一个文能不能写好,跟我入戏的程度有关。
不疯魔不成活,这种状态,在这故事里,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达到了。
曾经我写了大纲,但是开坑没多久我就扔了它。因为我感到它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应该进入得更深一些,才能更深刻地去描绘这一切。或者说,我应该进入得更深一些,才能还原这个故事的“本来面目”。
大纲帮不了我,我只有下定决心跟故事里的人一起走完这段旅程,才会明白他们经历着什么,如翻浪的小船,在无数害怕和恐慌中,急于自救,才能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才能为了这种心情去迫切地寻求结果。
所以,这不是故事,这是另一面的人生。人生是无法预知的,因为无法预知才会多姿多彩。所以,它活起来了。我渐渐地感到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回应我,当我放心地与他们的交流的时候,我可以很清楚地感知他们的所思所想,我入了戏。
我所写的,其实也是我“记录”的,所以它流畅,饱满,带着浓浓的杀气,畅快淋漓。
虽然已经完结了有半年之久,现在当我回想起来的时候,依然会为它骄傲,就是因为这宛如穿越一般的“旅程”,我没有辜负它,它也没有辜负我。存在于“人生”中的每一个人物,他们都是真实的,他们就好像立在我的面前。
我给了静妃另一种人生,我给里面的每一个人物另一种人生。同时,他们也给了我不一样的经历,这种经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今生今世,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到第二次。但有这一次,我想说,作为一个作者,我值得了。
我也曾经想过,这样做很傻,把心里所有的一切全部展现出来,却不知道后果如何的确是相当危险的,我也试过很长一段时间出不了戏,因为它被折磨得很痛苦,但是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
静妃、济度、博果尔,乃至每一个我所写过的人,我对得起他们,他们也对得起我。
我会为他们哭,为他们笑,为他们感到伤悲和快乐。他们存在于我的心里,我的记忆里,我永远不会忘记。
写它的时候,我完全没有顾忌。而对后续篇赫舍里,我必须要说明的是,我害怕了。我有担心,我担心观众会不喜欢,所以它没有和静妃一样的杀气,它不够完美,也许从技巧方面来说它是成功的,然而,它终究没有相同的热度。我为它遗憾。
然而尽管如此,这个故事里的人,也一样感动着我。
素言这篇评已经说得很透彻,我就不再多说什么。要提一提的是“白眼狼”。
诚如结局“光明”所写的那样,我终究以开放式来完结了它,让不忍心写到的部分,就那样走向了结束。
然而,结果到底是什么,看到它的人心里也已经很明白。
是的,索额图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强敌,不会把他留下来对抗承祜,然而,恰恰这些都是“白眼狼”在此之前就心中有数的。聪明如他,怎会不知这场交易的结果,哪怕明知,也要去做。
虽然他恶,可他所做的一切,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亮堂一百倍,一千倍。对他而言,这是最好也是最完美的结果,这个结果成全了他的光彩,他的人生,他的所有。
我爱他,所以我成全他,我知道,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每个人物应该有一个“应该”的结果,故事也应该有一个“应该”的结果。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像我这样,在等一个足以成全自己的故事,很幸运的是,我等到了。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等一个看得懂这份心的人,很幸运的是,我也等到了。
谢谢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