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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深夜。 ...

  •   深夜。
      草丛里传来细碎的声响,但并没有引起握着手腕奔跑的黑发女性的注意。
      她的背后有着一条像是长枪划破的伤口,很深,已经浸湿了亚麻色的长裤和白色的袜子。空气中血的味道异常浓郁,白皙的手背上红色图案异常显眼。

      “啊!”
      短促的惊呼,黑发女性摔倒在草地上,因为疼痛而全身颤抖着,就在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对赤裸的双足,是孩子的尺寸。
      她慢慢抬头,看到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银发女孩笑弯了双眼,粉嫩的嘴唇带着可爱的弧度,肤色白皙的像是从未晒过太阳的病态。
      女孩开口了——

      “呐,姐姐,你手背上的花纹好漂亮,给我好不好?”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能闯进这里……R、Rider!”
      “给我就好了嘛,姐姐。”

      黑发女性想要呼唤谁,但是猛然咳出的大口鲜血阻止了使用这份力量,当她想要再次进行呼唤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被整齐切碎的尸块,唯一完整的是有着红色纹饰的右手。
      飞溅的血沫沾污了女孩宛如珍珠般美丽的脸庞,白色长裙被溅上了夹杂了内脏的血污。
      肉块掉在草坪上翻滚着然后停止,黏稠的血液迅速淹没了深色的草叶,破裂的内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女孩迈开脚步,赤裸的双足踩着黏稠温热的血液,女孩哼着奇怪的曲调,走到浸在血里的右手前,随着节奏晃着脑袋蹲下,白色的裙边沾染上了血渍也完全不在意。
      “只要给我就好了嘛,为什么要反抗呢?”
      女孩捡起地上的断臂,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红色的纹饰。
      “我该怎么得到你呢,把皮整个剥下来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了女孩的意料,她看到红色的纹饰顺着她的手指像是液体一样爬动、流动着来到自己的手背上然后固定不动,红色的纹饰隐隐发着光。
      女孩好奇地把纹饰凑到眼前嗅了嗅,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但是有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Rider,是什么?”
      女孩举高手,歪着头打量自己的手背,试着晃了晃,但是没什么反应。女孩感到无聊地垂下手,站起身打算去别的地方转转。然而漫步在血里的时候,似乎不小心踩到了尖利的石子,女孩感到脚底一阵疼痛。

      “什么?”
      混入了女孩血液的尸骸突然开始发光,地面上的血慢慢地升起,肉块迅速干瘪,似乎是有什么把仅存的生命力给吸干了。女孩疑惑地看着这一幕,黑色的光点绕着女孩旋转,像是萤火一样。
      好奇之下,女孩伸手抓住了黑色的光点,再摊开手心却什么都没有。
      旋转的血浆像是丝绸一样盘旋在女孩周围,大概七八圈之后飞往女孩面前的空地,慢慢形成一个人影。
      女孩跟着不断长高的血浆抬头。
      血浆人影逐渐变得真切,似乎是个个子很高的男性身影。

      血浆从头顶开始凝固,然后迅速蔓延到全身,鲜红变成了纯黑,仿佛成为了一层硬壳。紧接着这层硬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似乎有什么要出来了。

      “噗唦”
      像是冰晶消散的声音一样,女孩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犹如黄金般美丽的眼睛,纯金的双瞳里映出了站在她对面的人影。

      高挑,阴暗,冰冷,密不透风。
      纯银的面具遮住了他近三分之二的脸,露出的小部分皮肤看起来是相当病态的白皙,黑色长发披散着直到腰际,身材高挑却紧紧裹着一件画着少许暗紫色图案的厚重黑色斗篷。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么,这个人,像是从纯粹的黑暗里走出来的一样,吸收着光,没有一点光芒能够出现在他身上。
      不,那吸收了一切光芒再转为黑暗的身影,就是黑暗本身一般。

      “黑暗”稍稍低头,开启淡青色的嘴唇,吐出话语。
      那个声音,像是冰冷、剔透的水喝顺滑而又绵长的黑色丝绸交织而成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音调,也没有多余的字,只是用一个词语来表达自己的疑问——

      “Master?”

      女孩一时没有理解这个词语的含义,她对着“黑暗”眨了眨眼,对方没有任何回应。鉴于这种情况,女孩决定还是自己先开口比较好。

      “你是谁?”
      “你的servant。”
      “servant是什么?”

      这次,“黑暗”终于有了明显的动作。
      女孩能感受到面具之后的视线,而女孩只是甜蜜地笑起来。
      “黑暗”上前抱起被血弄脏的女孩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女孩揽着他的脖子好奇地看着四周,然后再扭头问“黑暗”:“我叫雏菊,你叫什么?”
      “Caster。”

      话音刚落,名为雏菊的女孩便和Caster一起消失在草坪之上了。

      当视野内再次出现景物的时候,雏菊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座古建筑的废墟里,月光洒在废墟里看起来很不真切,手臂揽着的脖子没有温度,像是活动的尸体一样的触感。这感觉太新奇,雏菊反复用手臂摩擦着Caster的脖颈,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她本也就是孩子。
      Caster把雏菊放在石台上,让彼此的视线的高度不要差太多,然后站在原地陷入沉默,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
      雕像吗?雏菊歪着头打量自称“Caster”的黑衣人,如果不是看着他刚刚动了,她会以为这里根本没有生命存在的。存在感太稀薄了吧?

      “那个,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站着吗?”
      雏菊试图和Caster交谈,无论如何,这个人让她很好奇。但是Caster完全没有回答,像是把球抛了出去却径直穿过了对手一样的无力感。

      “你是什么人?”
      “你多大了?”
      “你喜欢吃什么?”

      半个小时后,雏菊泄气地坐在石台上,双手撑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小腿,脚上的伤只剩一个浅浅的印记。银色的短发在月光下看起来异常漂亮,但是却比不上她那双纯金色的眼睛,像是世界上最美的黄金一样的美丽的金色。此刻纯金的眼瞳里却写满了无聊和委屈,看着着实令人心疼。

      苍白修长冰凉的手指碰触了雏菊受伤的脚,雏菊一愣,发现Caster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半跪在她面前。因为靠得太近,甚至可以看清银色面具上用更深的银色画出的眼睛图案,美丽得像是神的艺术品一般,连一点点瑕疵都找不到。

      仔细去看着“黑暗”,就会发现其实他美得让人心惊。
      无论是面具也好,斗篷也好,花纹图案也好,黑色的长发也好,手指也好,全都太过完美,有一点点偏差都会是瑕疵品。
      神的艺术品。

      雏菊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些,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双完美的手捧着她受伤的脚,银色面具后面的视线研究着伤口,然后Caster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拂过那个小小的伤口,一阵细小的光明之后伤口就消失了,只剩光滑无瑕的皮肤。

      Caster小心地放下雏菊的脚,慢慢地站起来,但雏菊制止了他继续站起的行动,孩童的手扯住了黑色的斗篷,他们的脸贴得如此接近,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合到一起一样。

      “你可以做我的骑士吗?”
      雏菊问,纯金的眼睛映着银色的面具和妖艳的黑发,那画面让人舍不得眨眼。
      Caster仅仅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我听说,每个公主都会有自己的骑士,所以你能做我的骑士吗?我喜欢你哎。”
      孩童天真的想法在已经死去的英灵眼里会是怎样的想法大概显而易见,沉默寡言的Caster这次却没有用沉默带过,而是张口说话了:
      “如果这是master的愿望,那我会倾尽全力达成它。”

      对事情一无所知的雏菊并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怎样的承诺,她只为了拥有了童话中的骑士而兀自兴奋——纯粹的孩子的欢愉。
      她并不知道她手背上的红色纹饰代表了什么,她不知道黑色的英灵在那一刻下了怎样的决定,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走入了怎样的地方参与了怎样的事情。

      ——她知道的是,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教堂。
      “神啊,我发誓将一生都献给你,请相信我的信仰。”
      双手合十的恬静修女跪在十字架前,闭着双眼低声祈祷。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她栗色的卷发泛着甜蜜的光泽,银色的十字架垂在胸口泛着冰冷的光。

      “如果你真的信仰那个可以拯救你的神,那为什么你却召唤出了我呢,Master?”
      阴影里伴着细碎的金属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着。

      修女没有丝毫动摇地跪在那里,闭着眼睛无声地念着祈祷词,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阴影里的女人抛起一枚金币再用另一枚金币击中上一枚金币,握住其中一枚看着被弹高的另一枚金币,清脆的金属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堂里,金色的钱币穿透阴影被透过彩色玻璃窗的月光照亮,像是神赐予了这里金子。

      “Master,我已经知道Saber是谁了,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金币被女人握在手心,重归沉寂。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的话,为什么我会死呢?

      不管重复多少次这个疑问,都不会有人解答。

      “由内心投射出来的性质从而召唤出不同的Servant,你的内心投射出了我,而那个学生居然召唤出了Master你信仰的代行者,嫉妒吗?”

      “神的侍者不需要嫉妒。你只需要把Saber带到面前就可以了,肮脏的魔物,我不承认你是我的Servant。”跪在地上的修女吐出这样残忍的句子,她的唇角扯开一个可以称之为疯狂的弧度,“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所以乖乖听话吧,Berserker。”

      当雏菊裹着Caster找来的厚毛毯在Caster做出的阵地中睡着之后,自称Caster的英灵并没有选择灵体化消失而是前往了城市中心的钟楼,在那里有人在等他。

      “为什么我们会被迫参加到这场战争里?”
      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的俊美少年赤着双足坐在钟楼顶层的大钟边上,秀美的脚踝上戴着串着金铃的脚链,每次风吹过都会响起非常美丽的声音。少年的眼睛是太阳般的橙红色,穿着一件希腊式的白色衣服,右肩佩戴着纯金的护甲,头上戴着金色的发饰。
      少年太过美丽的姿态让人感觉仿佛是看到了光,像是太阳一般的存在,就算此时是午夜,在他身边也像是正处正午一般温暖耀眼。

      “用运气不好来解释比较说得通。”
      裹着黑色斗篷的男性从钟的阴影中显现出来,少年并未回头去看,男性停步在钟的阴影边缘,似乎并不想走出来。
      “为什么你又会出现。”这句话并不是问句,少年带着一丝不耐烦撑着脸颊说着,一切都莫名其妙,到现在一直都是混乱状态。
      “因为你呼唤我了。”Caster发出笑声,尽管那笑声毫无笑意。
      “我没有呼唤你。”少年一如既往地否认。
      “我听到就可以了。”Caster并不介意少年的语气。

      少年看着深夜喧哗的市中心和安静的市郊,试图理解些什么,但马上他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情:“你的气息……怎么回事?”
      “事情似乎出了些差错,”Caster慢吞吞地说,“游戏还得继续下去,我已经死了一次。”
      少年回头看着阴影里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对方仍旧站在那里,似乎和黑暗融为一体,没有悲伤没有愉悦,仅仅是“存在”。
      “为什么你会被选进这场游戏,你根本不符合条件?”少年喃喃道,“你并没有死去也没有活过,我们都不应该能参与进来的。”
      “甄选的方式。”Caster慢慢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着面前的城市,“参加游戏的人被放大了他们内心的呼声,然后在这个世界范围内来寻找最适合他们呼声的存在。所以,我,你以及另外的几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了人类的愿望而战斗。”
      “……所以被选上的是可以代表某种存在的我们而不是真正意义上曾经活过然后死去的英灵们?”少年用指腹摩擦着下唇,“仅仅为了一个游戏而让我们参与其中,他们不畏惧‘我们’的愤怒吗?”
      Caster再次发出了毫无笑意的笑声,他放下手臂,继续回答少年的问题:“他们无知所以无畏。然而,对于停滞的我们来说,无时不刻都在‘腐烂’的人类,又有什么发怒的必要呢?”
      少年陷入了沉默,Caster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但仅仅是一个弧度而已,依然毫无笑意。

      早晚会交战的,只要我们还在这场游戏里。
      拒绝去观看未来的你,会存活到何时,我衷心期待着。

      当少年再次观看城市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周围没有丝毫人的气息。

      “人类,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少年一直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连“黑暗”都无法给他满意的答案。

      从晨风中传来女性呼喊的声音,少年踩着空气站起身,火红的长发被晨风亲吻着,橙红色眼睛里映着城市早上的面貌像是新生,朝阳正在升起,马上钟声就要响起。
      太阳般的少年化作金色的粉末消失在晨光中,而呼唤他的声音仍然与晨风交织在一起,传到更远的地方。

      “Archer——你在哪里——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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