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厅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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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中。
三人围绕一张小竹桌坐下。苹儿端上茶点,碧绿如田螺般的茶叶经沸水冲泡,一个个饱胀舒展,在白瓷杯里上下飘浮。
"上等太湖碧螺春。"欧阳克轻吹茶叶,眼睛含笑。
"欧阳公子好眼力。"绿漓赞赏的点头,又问道:"丫头,你外婆近来还好"
"啊"薇夏放下手中的姜梅,略带诧异道:"绿婆婆,您认识我外婆"
"你外婆是否唤作露绾""我只知道她是姓夏。"薇夏从未听母亲提过关于外婆的任何事。唯一了解的还是后来七公向她说过的。
"你没见过她"绿漓神色有些紧张。"没有,"薇夏摇头,"我只是听七公说过。""小七"绿漓微微一笑,"我几十年没出去,他小子倒成了前辈了。"
"七公对我很好,娘去世后多亏…"薇夏没听出绿袖的话语是种赞赏,还以为绿漓在嘲笑七公,倒急的为洪七公辩解开了。
"你说什么"绿漓手中茶盏打翻,茶水顺着桌边落下,溅湿了薇夏蓝底白花的绣鞋。
薇夏大惊失色,连欧阳克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丫头,你跟我来。"绿漓随即平静下来,绿色裙摆微微扬起,向后堂转去。
薇夏看向欧阳克,欧阳克拍拍她的手背,微笑着点点头。
很朴素的房间。
墙上是北宋著名画家米芾的山水图。一张床,一个案几,一张琴,便构成了绿竹庄庄主的卧室。
薇夏进房时,绿漓正对着墙上那幅山水图凝视。她怯怯的叫了:"绿婆婆。"
绿漓扭回头,满脸都是柔和的神情。她翻转那幅山水图,背面居然是一幅肖像图。
两个少女,一着翠罗裙,倚着竹枝,手中握了书卷在读;另一着白锦裙,正嗅一株蔷薇。
"绿婆婆、"薇夏有些疑惑,"这是您和我娘吗""傻孩子。"绿漓抚上她的头顶,"这是我和你外婆露绾。"
"外婆""恩。"绿漓拉了薇夏坐在床上,眼神中满是慈爱的光芒。"翎儿、你都和她像极了。但你又比你外婆和母亲要更灵气些。"说道这里,绿漓叹了口气,"我和你外婆是同门师姐妹。可惜,自她嫁人后我就再未见过。翎儿还是她小的时候仅见过一面。"
绿漓抚摸薇夏的脸庞:"我第一眼见你,还以为是绾儿。可转念一想,你定不是她,当作翎儿都有些勉强。后来听那个白衣公子说你叫做薇夏。才明白这么多年来,翎儿定也作了母亲了。"她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她们居然已不在世上了。"说罢,眼角竟滑下两行清泪。
"婆婆莫哭。"薇夏擦干她脸上的泪痕道,"娘和外婆知道婆婆和薇儿团聚,也一定欢喜的很呢。"
"是。"绿漓拍拍薇夏脑袋,"现在我们去给你的公子熬药吧。那天他在森林里找你迷了路晕倒,多亏苹儿发现才把他带回来。"
"那他体内残留的戾气,用那雪莲灵芝,可有效吗"薇夏心中愧疚,便希望欧阳克体内的那股戾气得以融解。
"有了雪莲灵芝,便可。用未落地的雪水五分,甘露五分。雪莲与灵芝切碎共熬,至药罐煎爆为止。此方名为‘雪芝散’,只因同长一地的雪莲灵芝难求。故为绝方。"绿漓携薇夏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小小的青砖房前道:"这就是药庐。"
药庐虽小,但药材种类繁多,金针银针摆放整整齐齐。东面窗下木柴烧的正旺,铜盆中沸水翻滚,浸着一朵粉白的莲花。
西面堆了四五块冰,铜盆上覆着白雪,红色的灵芝若隐若现。
"此二物皆为千年灵药,非有缘者不可采之。"绿漓转身看向薇夏,笑道:"看来你是有缘者,他们对你的血,并不排斥。"
可是似乎有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露水这倒不必担心,"绿漓掐指一算,"今夜天降大雪。我让苹儿接着就是。"
"婆婆、你的医术好高明哦!"薇夏由衷的赞叹道。绿漓低头,有些苦涩道:"我原本是学毒的。但为了一个人,却拼命学医想要他注意到我。只可惜…"
绿漓挥了挥手道:"婆婆老了,薇儿却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她目光拉长,望向厅堂,喃喃道:"希望…他不会负你才好。"
果然,天刚擦黑,便飘起了雪花。
一阵风吹来,零星的雪花钻进薇夏的脖颈里。
绿漓为了让他们在山庄安心住下,把他们在山下木屋内的物品全都搬了来。
薇夏缩了缩脖子,关紧窗户,房间里顿时变的暖和起来。
欧阳克坐了桌前轻抚绿绮,嘴角微微上扬。薇夏托着腮出了神,他可真是好看,今天一来庄里,就叫许多丫环们红了脸。
她正想的出神,头上突然吃了一记扇子。"薇儿,又想什么呐。"欧阳克摇了玄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薇夏咬了咬唇,好半天才道:"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好。"欧阳克点头,眉眼间温柔似春水。
薇夏却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才嗫嚅道:"你…对我呢"欧阳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你说呢。""我怎么知道呀。"薇夏不安的揉着缀了荷花的浅色裙带。
"你过来,我和你说。"欧阳克勾了唇角,笑的温和而又无害。"恩"薇夏看见逐渐凑近的人影,才知道又上了欧阳克的当。
她想躲,却被人搂住了腰。"别想逃。"他的声音在耳边轻喃,一片花香的气息。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就在他的呼吸几乎挨上她的唇时,有人敲响了门。
薇夏慌乱的站起,开门却是苹儿端了粥来。"小姐姐,我端了粥来,你与哥哥一起吃些…哎"苹儿话锋一转,"小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是、是发烧了。"薇夏偷看了欧阳克一眼,却见他正在饮茶,怡然自得。"我回房睡觉去啦!"薇夏说完便跑回了房间,留下苹儿莫名其妙的盯着欧阳克。
翻来覆去仍是睡不着,薇夏烦得用被子蒙了头,黑暗中依旧脸红心跳。
窗外,雪一直下。扑簌簌的打在竹枝,瓦间,窗棂,门扉。
整个天地都笼罩在沙沙的轻响中。
炉内火苗燃的正旺,暖融融的。
"绿婆婆、"薇夏醒来就到处寻找绿漓,最后在充满药香的小药庐里面寻见了她。
大理石材料的火炉炙的金色的药罐冒出袅袅白雾,雪莲和灵芝的香气隐隐浮动。
"嘘——"绿漓轻拍薇夏肩膀,轻声道:"知道吗药物也是有灵性的。"她拿过一个小小的玉瓶子,往药罐中滴入几滴。
"这是竹叶上的露水,等药煎好服下,欧阳公子便可痊愈。"绿漓满意的看看还在沸腾的药草,将滑下额前的几缕银丝别在耳后。
庭院里,一片茂盛的竹林中居然没有半点雪覆盖的痕迹。
薇夏摘下修长翠绿的竹叶,放在唇边,吹出温婉而又断断续续的曲子。
"总得教你些什么。"绿漓手指抵住挺秀的鼻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婆婆,其实我是个很笨的家伙。要不然我学医这么久,怎么都治不好公子的腿"薇夏放下唇边的竹叶,眼睛分明有泪在闪。
"三句半不离公子。"绿漓叹了口气道:"你外公就没告诉你救他的法子么"
"‘就不是’接骨名医。""他!"绿漓有些恼怒,"你外公先叫你来长白山,又叫你去寻‘就不是’那个老头,他是什么意思"绿漓现在的表情才真正像一个老太婆。
薇夏有些想笑,但又不好表现,只得掐了自己强忍闭嘴不语。良久绿漓消了气道:"告诉你外公,我迟早会去找他的。"
"外公当了和尚,不会再接见别人的。"薇夏把手中的竹叶抛在地上,""还有,他为了融公子体内的戾气,已经武功全失了。"
"武功全失了。"绿漓叹道:"广义,四十年了…终究是这个结果么"
"婆婆、"薇夏担心的拽了拽绿漓的袖子。却见苹儿跌跌撞撞跑来,满脸尽是惊慌之色。
"庄主,不好了!"苹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欧阳公子…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