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夜深了,月 ...
-
夜深了,月亮已行至中天。
薇夏为欧阳克掖好了被角。刚站起来,却被他拉到了怀里。
"别走。"他在她耳边轻喃,"我有些害怕。"
"怕鬼来吃你呀。"薇夏笑道,可是二人的距离,还是让她红了脸。
"不是,是怕你消失不见。"他温暖的鼻息拂的薇夏的耳朵有些痒痒。
"怎么会呢。"薇夏羞涩的环住他的腰,暗香泌入心田。"我会先陪你到长白山化解体内戾气。再去找那个什么‘就不是’的接骨名医治好你的腿…"
"笨丫头,"欧阳克叹了口气,把她搂的更紧了,"我的腿,是治不好的。"
"哼!"薇夏抬起头来,有些气恼,"外公都说有救,你凭什么不信我不管那个就不是在哪里。大理、高丽、大漠、大食、"她握紧了拳头,"哪怕是在江南!我都要找到他!"
受够了,她受够了。她受够别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眉梢淡然的他,清俊潇洒的他,唇角轻勾的他,怎样都不该去承受那些样的眼神。
她宁愿,别人嘲笑的是自己。她定定的看着他,泪水在眼角聚集。
欧阳克叹道:"薇儿…"他紧紧的抱着她,肩膀上湿润一片。
绿绮。
汉时司马相如凭借此琴以一首《凤求凰》赢得卓文君的青睐,传为千古佳话。
司马凤凰…她一定是个极其美丽,极其刚烈的女子吧。
薇夏抱着双膝,盯着面前的绿绮琴,哀哀的叹了口气。
马车行的很平稳。
欧阳克体内的那股戾气还是未平息,常常搅的他胸口绞痛。薇夏只好在药里下了些碧玉草,希望以短暂的安眠来缓解他的痛苦。
欧阳克在阳光中沉睡。光亮撒在他的雪锦衫上,荡漾起一圈一圈金黄色的光晕。
怪不得。
世间那么多女子皆为你痴迷。
薇夏有些不安,那日她亲口承认她喜欢他时,他却只是笑。
哎呀…人家又没说喜不喜欢我…薇夏皱了眉,裙摆被自己揉的褶皱。
难道是自作多情…可是他的的确确是抱过我…薇夏又红了双颊。
不对!他好像对女子皆是如此,薇夏惭愧,她怎么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呢。
正在心里活动中,肚子却咕咕的叫了。哼!薇夏有些气恼的踢了欧阳克一下,下车去买吃的了。
欧阳克睁开眼,苦笑一声。
这女子的脸,当真是说变就变。
小村庄。
廖廖几户人家。
要么穷困,要么破落的没有人住。
好容易碰见一个比较干净整洁的院子,薇夏打算敲开门买些吃的。
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进。
是他薇夏捂住嘴溜到后窗朝里面张望。
只见一红衣女子偎在那人怀里,面上泪光晶莹。"康哥,你忍辱负重,要刺杀完颜洪烈。而我却不体谅你…"
"念慈…"那男子安慰道,亲吻上她的双唇。
穆姐姐!薇夏大惊,杨康他在干嘛!但穆念慈双颊微红,又不像是杨康在欺侮她。
薇夏脸红,现在的自己岂不是成了偷窥别人的小偷了她慌忙蹲下身子,拿着首匕在地上刻刻划划,写来写去都是"欧阳克"这三个字。
那一日,他俊美的脸颊凑近,轻勾唇角。薇夏脸烧的更厉害了,却听见门"吱嗄"响的声音。
杨康离开了。
穆念慈正准备关门,不曾想一抹浅亮的蓝色闪了进去。
"你是"穆念慈有些惊异,又立马变了脸色,"你怎有黄姑娘的花钿"
"穆姐姐。我是薇夏。"薇夏一双眼睛笑的弯弯。
家中没什么好茶叶,你就凑合的用吧。"穆念慈放了茶盏在薇夏面前,"我常听洪老前辈提起你。不知他身在何处"
"应该是去杭州了吧。"薇夏含着绿豆糕,含糊不清的说。
"杭州这里就是临安牛家村了。""咳…杭州!"薇夏被呛的一阵咳嗽,穆念慈轻拍她的背,关切道:"你怎么来到这了。"
薇夏顺了顺气,将荒岛之行的事原原本本对穆念慈讲了,当然向欧阳克表白之事她就省略了,本身自己也羞于启口。
穆念慈沉思道:"听姐姐一句劝,莫对欧阳克付出真心。"
"啊"薇夏睁大眼。
"他说…他从未真心爱过一个女人,也从未有女子真心对他。"穆念慈站起来,看向窗外,"从小到大,没有人在乎过他的义无反顾,所以,他只爱他自己。她们皆不配他爱,所以他不会对她们付出真心。"
穆念慈扭回头道:"一个只会爱自己的人,怎能奢求他去真心爱你"
他,真的只会爱自己么薇夏觉得她脑子不太够用了。
她提着穆念慈给的一篮子食物走出门时,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欲拜欧阳前辈为师,不知可否"院子里,熟悉而又清朗的男声。
薇夏一惊,想溜走,却又按捺不住,"就看一眼。"心里这样想,便顺理成章的猫在了墙角。
正好有砖缝在身边。
果然是…欧阳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是…
"我们白驼山的武功向来是一脉单传,我已有了克儿,不会再收别的徒弟了。"欧阳锋挥了挥手,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您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欧阳世兄,您就可以再收徒弟了"杨康眼神中绽开一抹异样的色彩。薇夏不由的打个冷颤。
"那个姓米的鬼丫头带走克儿,定会医好他的。你莫担心。"欧阳锋冷冷的说完,便进了屋内。"
"哼!那倒未必。"杨康低低道。
我要是治好了他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薇夏不服气,我怎么就是鬼丫头啦。真想下点巴豆让你们拉个三天三夜。
薇夏愤愤,但又心挂欧阳克,便抱了篮子轻手轻脚的溜出村去。
真是个是非之地。
马车在小树林里奔驰,车厢里透出缕缕药香。
薇夏低着头,将欧阳克腿上的绷带解开,涂了去腐生机的膏药,又细细的包好。
伤囗似乎好的差不多了,但这不是薇夏真正想要的。
她真正想要的,是他的腿好起来,哪怕只能像正常人一般走路,也是好的。
她哀哀的叹了口气,又想起穆念慈的话,一个只会爱他自己的人,怎么能奢求他去真心爱你
总之,一定要他好起来,她咬了咬唇,看向窗外。
一片灿烂的夏景。
马车离开杭州,向东北行去。没想到越接近那里天气就越冷,薇夏不得不沿途添置一些衣物棉锦,甚至还在马车里加了一个小小的火炉。
有风卷起车窗上的锦帘。
"真冷。"薇夏缩缩脖子,又把一条棉被盖在欧阳克腿上,抱怨道:"你就不冷吗"
欧阳克笑笑,手中玄扇轻敲薇夏额头,"学武之人,外界寒冷不影响自身的。"
"我知道。"薇夏揉揉额头,有丝苦恼的说,"可是我就特别怕冷。"
薇夏从小就怕冷,一年四季都是手足冰凉。杨翎专门为她糅制的暖阳丸,也没多大用处。
还好,薇夏健健康康的成长到现在。
马车一顿,马儿又不走了。
薇夏跳下马车一看,原来是到了分岔口。
一条路很浅,尽头是一间小木屋,另一条路却曲曲折折,一直延伸到幽深的森林。
原来,他们已到了长白山。
薇夏奔到小木屋边,探身进入,没有人。家什虽摆放的整整齐齐,却落了薄薄的灰尘。
"欧阳兄!我们先住这吧!"薇夏转过身,却见欧阳克已下了车,蹒跚的向她走来,一双桃花眼笑的温柔,"好。"
薇夏扶住门框,心叹,这么耀眼的光芒,真是挨不住了。
《广义医集》云:食,大补之,犹胜药理。并列举了一大堆药膳的烹饪法。
人参鸡。
就是这个,薇夏放下书。卷起袖子,开始忙活。
人参切成小块先在锅里煨着。少时将一整只褪了毛洗干净的鸡放入翻涌起白色泡沫的参汤中。
嫩黄的姜粒,细碎的葱丝,红润的枸杞随着汤汁一起一伏。
薇夏细细的切着菌子,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欧阳克握了书卷,在桌边看书。
屋内火炉噼哩啪啦燃的正旺,暖融融的一片春光。
他们来这里已半月有余。长白山物产丰富,人参野鸡菌子俯身即是。
薇夏顺着那条延伸到森林的小路,可以找到野生的蔬菜,冰冻的水果。更不要提药材了,遍地都是,堪比薇夏家后院的药园了。
薇夏一直认为他们来到了世外仙境,那么既然是世外仙境,就一定有治好欧阳克的办法。
她扭回头,眼睛眯的弯弯,"一会就有的吃了!"
欧阳克抬起头招招手,"薇儿,过来。"
薇夏走过去,细白手指轻轻拭掉她额上的汗珠,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柔声道:"你瘦了。"
薇夏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披上浅蓝色的棉布斗蓬,向欧阳克眨了眨眼,"我去去就回来,你看好火哦,小心汤都熬干了。"未等欧阳克回答,便飞也似的逃离出门。
真要命,薇夏摸了摸红的发烫的脸颊,又偷偷捂的嘴笑起来了。这个家伙,怪不得呢。薇夏呼吸了一大口屋外的新鲜空气,提着篮子向森林走去。
她正盘算着今天要挖些什么,就听见有女子哭泣的声音。
那声音凄惨悲伤,仿佛有说不清道不尽的委屈。薇夏觉得可怜,顺着哭声找寻过去,果见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坐在半截枯木上抹眼泪。
"姐姐,怎么啦"薇夏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女子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哭起来。
呃…薇夏有些尴尬,她走近一步,刚道:"姐姐…"话未说完,脚下一紧,便被拖倒,篮子也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脚下被绳子拴住了,薇夏扣了匕首,想要割断绳索,却被人夺了去。
"小妹妹,你那几声姐姐呀,叫的我可真是舒服。"刚刚那个哭泣的女子把玩着薇夏的匕首,脸上一丝哭过的痕迹都没有。
"你是山贼!"薇夏惊讶万分,自己竟中计了!"错了,我并不是什么山贼。"那女子伸出手指摇了摇,叹道:"不过,你可真是笨,这么破的演技你居然也会上当。"
"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一白发老者站了她身后,声音嘶哑而又阴沉。
"是。"那女子立刻收敛笑容,几个起落便没了人影。
"喂!"薇夏大叫,虽然她知道那女子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单独留下她和这个老头,也太恐怖了吧。
看到叫回那个女子没什么希望,而下巴却已被人抵住。"你要干嘛!"薇夏嚷嚷,那老头笑眯眯的扯着嗓子道:"小丫头,长得可真漂亮,都叫仙翁我舍不得下手了。"
原来此人正是完颜洪烈请来的七大高手之一,梁仙翁。曾与其他六人一起败在欧阳克手下。他练功有独特的方法,乃采阴补阳之说,找许多处女来破了她们的身子。曾被洪七公撞见教训了一顿,没想到竟又重操旧业了,薇夏居然撞到了他的手里。
"我说老爷爷,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也难怪薇夏,她对这些事全然不知,还以为梁仙翁只是拦路劫财。 "不不不、"梁仙翁道:"小丫头,我只要你就够了,钱我有的是。"
他制住薇夏手足,笑道:"就在这里吧,保管叫你终生难忘的。"说着便探上薇夏腰间去解斗篷的扣子。 "你!你放开我!"薇夏这才明白他要干什么,可恶梁仙翁武功太高,她挣扎无用,身上一凉,梁仙翁已抽开她浅蓝纱衣的带子了。
薇夏又惊又恼,灵机一动,喊道:"公子!我在这儿!"梁仙翁果然松懈,扭头去看。薇夏飞起一脚蹬到他脸上,抓起斗篷便向森林深处跑去。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梁仙翁一把抓住薇夏的肩膀,把她掀翻在地。
"小贱人!"梁仙翁抬起手,欲抽薇夏一个耳光。
薇夏急忙捂脸,就在梁仙翁的手将要落下之际,一枚细小的蛇锥刺穿了他的手掌。
梁仙翁立即放开薇夏,嗷嗷直叫。薇夏爬起来,奔向暗器来处,惊喜道:"公子!"
欧阳克拥住扑到怀里的人儿,略带担心道:"薇儿!别再乱跑了!"薇夏扬起脸,点点头。
欧阳克将浅蓝色的棉布斗篷披在薇夏身上,替她拢了拢微乱的发丝。看向梁仙翁,眼神瞬间冰冷,道:"仙翁好惬意呀。"
梁仙翁痛的躺在地上哀嚎,手上伤口处竟已溃烂。"欧阳公子,饶命呀。"梁仙翁已顾不上思考欧阳克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慌忙一步一爬的向欧阳克挪去。
欧阳克神色淡漠,对薇夏道:"薇儿,我们回去吧。"薇夏看到地上痛的翻滚的梁仙翁,心中不忍,拽拽欧阳克的袖子道:"公子,好歹救救他吧。
欧阳克摇头道:"不可。""哎!"薇夏有些急了,"七公说,吾辈中人,行侠仗义。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子曰‘得饶人处且饶人’"
欧阳克好笑地看着语无伦次的薇夏,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道:"好了好了,我救就是。"探手入怀,抛下一个小瓶子,"内服外敷皆可。"
薇夏这才舒了口气,没理会梁仙翁的千恩万谢,扶了欧阳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