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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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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毒物,真有你的。"洪七公笑道:"薇丫头,那么你就好好照顾欧阳贤侄罢!"说罢便扔了手中的树枝,自行出洞去。
"给我们弄点吃的来!"欧阳锋又喝道。"山顶有只大熊,你自己寻来给你侄儿补身子吧!"黄蓉撂下一句,便与郭靖去追洪七公了。
"你好生照看我侄儿!"欧阳锋铁青着脸,甩开薇夏,疾步出洞去。
薇夏从地上爬起来,慌忙从包袱中掏出金创药,止血散。又拿匕首将自己的裙割成带状,她始终没抬头看欧阳克一眼。
不知为什么,起先她是那样盼望见到他。可现在他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她…却又不敢看了。
良久,听得欧阳克叹了一口气,轻轻道:"你,手腕还痛么"薇夏抬起头来,恰迎上欧阳克关切的目光。
他白衣褶皱,沾满泥土与血污,发丝凌乱,面无血色,双唇冻的发紫。薇夏心中一酸,两行清泪滑下,"你自己都伤成这样,还…腿很痛吧…"
"不碍事。"欧阳克缓缓摇了摇头,"不过,我这双腿,怕是废了…"
"我不许你这么想!"薇夏红着眼睛打断他的话,"你一身功力还在,不要这样自暴自弃…况且,况且我在很努力的学医,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双腿…"
"若是怎样都好不了呢"欧阳克反问道。薇夏一怔,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可是话到嘴边,却怎样也出不了口。
她低头沉默,拿匕首划开欧阳克的裤腿。伤口处一片血肉糢糊,海水浸泡后,已有些发白溃烂了。
"你要是疼,就叫出来吧。"薇夏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要帮你把碎岩挑出来了。"
"恩。"欧阳克点点头。薇夏擦干眼泪,定定神,从怀中拿出两枚金针。她尽量准确而轻柔,但还是看到他抓了衣摆的手攥的越来越紧。
终于碎岩除尽,薇夏也累的近乎虚脱。她抬头道:"好了。"欧阳克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然而嘴唇却留着点点血痕。
"你知道么"欧阳克的声音变得柔和,眼神也明亮起来,"我叔父…不,我爹爹…他终于承认他是我爹爹了…我好高兴…"
薇夏心中一惊,她原来也曾听羽辰她们说过少主是老主人私生子。她当时只是一笑了之,原来竟是真的。
她望着他孩童般纯净的笑容,心中酸楚。她怕自己又流泪,便连忙去给欧阳克敷上金创药,用绷带包裹了伤口。
"你为什么要救我"欧阳克突然问道,"我差点害了七公,你不知道么"
薇夏望着他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这些,她当然都知道,可是…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给你包扎就不错了,废话那么多干嘛"有人一把拽起薇夏,却是黄蓉。
"薇儿,咱们走吧!都包扎完了,难不成还要侍候他就寝"黄蓉瞪了欧阳克一眼,便不分由说拉了薇夏出去。
天色渐暗,海上的雾似乎稀薄了些。有海风吹来,一缕发丝粘在薇夏的脸上。
洪七公兀自拿着烤兔肉大嚼。黄蓉靠着郭靖浅睡,而薇夏却就着火光在看《广义医集》
上虽记有接骨之法百余种,但却没有适合欧阳克的。他双腿筋脉已断,骨骼俱碎,实在是难以医治。
如若治不好,我便陪他一辈子,一起隐居在太行山岭。她下定决心,却忽又想起一件事来。
"七公,今天那欧阳锋说的‘妙手医仙’杨广义是谁"薇夏合上书,凑近洪七公身旁。
"傻丫头,"洪七公咬着兔肉含糊不清的说道:"连你外公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外公"薇夏瞪大了双眼,黄蓉也醒了过来,悄声的听着。
洪七公咽下嘴里的兔肉,道:"那还是四十多年前,我和你们一样年纪。当时江湖上有位医术出神入化的医师,也就是你外祖父。蓉儿,你爹爹也一定记得。人称他‘妙手医仙’。他为人正直,待人和善。我和黄老邪都受过他的恩惠。"
洪七公拨了拨火,叹了口气又道,"可惜不知什么缘故得罪了人,竟累得他的妻子遭人毒手。他仰天垂泪,自己救人无数,却保不了亲人的性命。"讲到这里,薇夏和黄蓉的眼睛中已泪光点点。
"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我也是去你娘那里看病,才偶然得知她是‘妙手医仙’的女儿。这本书,便是你外公所著了。"
火堆中有些枯枝受了潮,发出轻微噼哩啪啦的爆裂声。夜很深了,黄蓉他们均已入睡,呼吸声均匀起伏。
薇夏倚在大石上,伸手扶摸书的扉页,只觉得厚重而又温暖。如果,如果外公还在世上的话,那么自己便又多了一个亲人了。
天蒙蒙亮,风吹的手中的《广义医集》哗啦啦的翻页。薇夏睁开眼,见黄蓉、洪七公、郭靖都在沉睡。篝火快燃尽,一堆白灰中只有几簇微弱的火光在闪烁。
薇夏起身添了些柴,火光登时明亮,照的书本上的字忽明忽暗。
薇夏注意到这一页所写的内容,居然是青木丸的制法用法,属于金石部。她还道金石部是指金银顽石的药理,没想到居然是说丹药的。
她慢慢的翻着,在金石部的最后一页寻到了‘还魄羽’三个字。"‘还魄羽’性苦、大热、无毒。吾少时偶得千年茯苓、成形首乌、血丝雪参、灵芝仙草四味珍奇,大喜。耗五年之精力,配以紫菀(返魄草)、麦门冬(不死草)、南烛、萱草、洛神珠、款冬花、枸杞七种药糅制二枚。"
竟如此珍贵薇夏暗暗心惊,但救得欧阳克醒来,她心中又十分欢喜。
"服药者死亡未过十二时辰便可转活。七日之内浑身酸弱无力,乃补药之效也。七日后完全吸收,内力倍长。但七日之内,不可向其传送真气,否则无药可救。切记!切记!切记!"
三个"切记!"教薇夏脊背一阵发凉,她忽听山洞里传来欧阳锋发疯般的怒吼,吓的她手中的书也掉到地上。
黄蓉七公等人也转醒,还未弄清怎么回事,便听得欧阳锋冲在山洞口大喊:"丫头…快、快、克儿…克儿…不行啦!"
洪七公还未来得及问,便见一团粉白的影子向山洞疾步而去。
薇夏冲进去便见欧阳克捂着胸口,脸色一会阵阵潮红,一会又隐隐升起青紫之气。秀眉紧锁,显然是痛苦至极,可他却咬紧了牙,一声不哼。
"你怎么了!"薇夏握住欧阳克的手,他的手刚握奇热无比,瞬间又冰凉刺骨,如此交替。
"体内…有两股真气冲撞…"他缓缓说道,额头已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干甚害他"薇夏对一旁的欧阳锋怒视,脸上满是泪水。"还魄羽不可以内力相逼,你害死他了!"
"莫怪爹爹…"欧阳克打断她的话,却是痛的更厉害了。薇夏含泪点头,准备去拭他嘴角的血迹,不防却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话还未出口,就被修长的手指拂上了唇。"我好累…想睡会…"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不久,欧阳克平静下来,昏昏沉沉的合了双眼。薇夏扶他躺好,坐了一旁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
"无药可救!切记!"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的她的心鲜血淋漓。
"好姑娘…现在还有救么"欧阳锋嘶哑着嗓子问道。薇夏抬起头,看见欧阳锋微红的双眼,心头一软,向他摇了摇头。
欧阳锋重重的叹了口气,"终究也是救他不活,索性…"左掌刚凝起真气,却见那粉白身影蓦的站起来。
不!不能任他就这样在她面前消失!薇夏急奔出洞,她定要将《广义医集》翻遍,找出救欧阳克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