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染相思》情渺渺

5、005 心动&住院

　　阳光调皮的从窗帘中间的不足一公分空隙中透过来直照在脸上，方杜若翻了个身躲着，却因而清醒过来，想起昨晚只觉像个梦，那样的人哪会时自己能接触到的？温和细心，直觉就像灰姑娘梦里的白马王子，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梨花木小盒，才像证实了什么一样肯定，那是真的。摸着自己正嘭嘭乱跳的心脏，只是想起昨天分别时他的眼睛，便已是心跳如鼓，那样的男子，心动也是正常的吧，想着忍不住傻笑起来。乐了一阵后才坐起身拿过盒子轻轻打开，有一素色纸笺置于其上，拿开纸笺只见一汪碧水置于盒内，原来竟是一支极品翡翠制成的发簪，水头十足，不用摸也知道入手的感觉一定是莹润微凉的，簪头精心雕琢着几朵怒放的海棠花，可以想像得到必能为戴上这支发簪的女子增添十分丽色。他竟送了这个给我？难道他不知赠簪的含义？或许……他知道？素手拿过那方素笺，顺着对折的印痕打开，极有风骨的字迹，看得出极浓的书法痕迹，看完后方杜若笑容灿烂的起身直往洗濑间去了，只剩案头的那张纸。
　　美丽的方杜若小姐，可以让我陪你共进晚餐吗？明天等你的电话。纪染。

　　周日一上午的时间方杜若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将二室一厅的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给大少洗了个泡泡浴后把它扔进阳光四溢的阳台，然后自己又洗去一身粘腻，只吃了几口前几天余庆过来时带过来的点心便睡下了。这是她的怪癖，心情愉快和心情不愉快时都喜欢做些体力活，例如收拾卫生，洗洗衣服，下下厨之类的。
　　美美的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大少正蹲在床边吐着热气，其头部所在的位置离方杜若的脸不足二十公分，看表情也知道，这大狗饿了，便起床准备先喂些狗粮垫垫再帮它准备正餐，一眼看到了梳妆台上的手机，和手机下压着的纸笺，呀！没有给他打电话！
　　方杜若揉着睡得蓬松的卷发，一手拿着手机看着昨天的电话号码，现在打？会不会他已经失望了或是忘记了？在心里想放弃前手指已经按下了拨号键，是传统的嘟嘟声，没有时下的彩铃，电话在三声后被接起来。
　　“喂？”清朗的声音似带着电流烫红了她的耳。
　　“你好，纪、纪染，我是方杜若。”软糯糯的女声奇异的抚平了男人久候电话不至引发的焦躁情绪，天知道这种情绪原来也是存在于他心底里的。
　　“下午睡觉了？”男人丝毫未觉这话题的亲密性。
　　“嗯，上午打扫卫生来的，好累哦。”似在解释为什么下午睡到现在。
　　“晚上想去哪里吃饭？”落日余晖洒在落地窗前站着的挺拔身影上，落在推门进来的徐亦眼中一片金黄，耳中正好听到这一句，极轻的敲了一下门便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纪染百年不遇的温情一刻。
　　“你看吧，我现在不吃肉，不过我得带着我的狗一起，它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小女人慧黠的眉目间混着一丝调皮，似完全不了解自己提出来的要求，纪染会去的地方定是高档餐厅或会所，都是不会允许带宠物的，虽然不知以前他们有没有接待过宠物。
　　“好的，你住哪里，我六点去接你。”丝毫没有自己昨晚跟着她到楼下的心虚。
　　“静园6号楼，学校旁边的静园。”
　　“好，我在楼下等你。”纪染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回到椅子上。
　　徐亦看着他满面严肃，“今晚约了商务部的刘副部吃饭，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
　　“让纪梁去，是时候让他接手这些事情了。”
　　“二少三点的时候就溜班了。”徐亦再一次觉得上次提的薪资待遇还是太低了，应该再涨个百分之五十才对，这纪染聘用的不是助理，是保姆，还是全方面立体保姆。
　　“这事我会处理。”
　　地下停车场里，纪染出了电梯便拨了纪梁的电话，“纪梁，今晚商务部的刘副部交给你，具体细节问徐亦……没时间？……正好天际要拓宽珠宝市场，南非那边……”
　　纪梁正和一群的圈内朋友们在青山打麻将，推开身边的刚玩儿了几天的名模，便接起了纪染的电话，“哥，我现在忙着呐……好好，我现在就去。”说完站起身，“对不住了哥儿几个，爷今晚要去接客，这单算我的”
　　纪家在S市是首屈一指的家庭，这一辈的纪染更是圈子里说一不二的大哥，众人听到是他来的电话则不敢久留这位少爷。坐在纪梁对面的叶北站起身穿上外套，“我送你回去更衣。”纪叶两家本是故交，纪染与叶南，纪梁与叶北更是发小，关系非比一般，纪梁也不说别的，和叶北一块儿走了，那个眼圈儿红红的靓丽小模特理也没理，估计今晚上下其手的动作惹怒了他，就此丢开了手了。
　　今天休息日，交通比平时畅快不少，纪染到静园时才五点四十，没有停在昨晚的隐蔽位置，而是直接停在了方杜若楼下不远处。刚打开车门就听到了小人儿的说话声，似在和小区里的老人们娇声交流着养狗心得，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在不远处的亭中，方杜若一身的白色运动装束正蹲身和面前的一位老太太拨着豆子，旁边几步外有两只狗，一只咖色的圣伯纳和一只深咖色的小贵宾，两只狗一蹲一站不知在交流着什么。
　　老太太年纪虽大眼神却不赖，“小姑娘，那个帅帅的黑色奔驰小伙子是不是找你的？”
　　方杜若一回头见是纪染，便回头牵着大少出了亭子，来到纪染面前，“你来了。”说完，伸手把狗链递到纪染手里，“你陪它玩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纪染眼快地扯住她的手，“不用换，吃饭的地方不用穿正装”，看着被白色衣物衬得更白皙柔美的她，“你很美。”
　　“你，也很帅。”方杜若微红着脸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等老太太的儿媳来接婆婆上楼时亭中的老太太还在看着早已看不到车尾的小区正门方向，老太太牵着小贵宾看着儿媳利落地收拾着装豆子的袋子并把豆皮扔到垃圾筒中，“小芳呀，原来楼下的小姑娘有男朋友了呢，那男的真的是帅，看着还很疼人，真般配呢，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和你爸也是非常配呀……”，女人扶着自己的婆婆慢慢的往楼上走去。
　　纪染动作娴熟地驾着车在城市中穿梭，含笑听着方杜若讲着关于大少的趣事，纪染想起刚刚听说它叫大少时候的哭笑不得，圈内的人平常都是见面就称呼他为大少的，看来以后要请徐亦通知一下大家不能再这么叫了，若是被小女人听到了，可是会笑话他的。
　　方杜若轻笑着躲开大少伸到副驾使位子旁边的狗头，看着车子停到老城区一条保护街区里。
　　纪染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到了。”
　　方杜若下车打开后门放出大少，便随着纪染向前走。这条老街两旁都是老式建筑群，属于一级保护建筑，从斑驳的灰色砖墙能看出来有些建筑已经老旧不堪，零星有修补的痕迹。纪染配合着方杜若由于贪看着路上的一砖一瓦而速度不觉有些放慢的步伐，温柔的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抬头见顺子小橱已在眼前，便招呼她一同走了进去。
　　走进去方杜若才发现原来是家私房菜馆，二进的老房子装饰的古朴而富文化底蕴，挂件摆设都是仿真度极高的古董。一位美丽少妇过来招呼他们进了大厅，厅中早摆好了餐桌，少妇与纪染打了招呼便轻声退了出去。
　　这少妇叫凌霜，是叶南的女朋友，叶家反对她进门，因为叶家是军事家族，凌家家世一般倒在其次，凌霜的父亲因为贪污现在还关在监狱里。但纪染并未对方杜若提起这些，叶南和她不会有结果，最好她也只能做叶南的外室，这些事情不适合方杜若知道。
　　方杜若来的路上就告诉纪染，大少最爱吃糖醋排骨，所以他们进门的时候糖醋排骨已经盛在盘中放到了小几上。
　　方杜若把盘子放到地上，招呼大少过去吃着，而她则撑着下巴看得高兴。
　　纪染看着她似曾相识的温柔表情，不禁起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三年前的夏天，天气非常的热，叶南出任务回来约纪染吃午饭，纪染便约他来学生时代经常来的公园旁的粥铺，说是粥铺，其实也是三星级水准，光粥品就不下上百种。纪染先一步到了，看时间还早所以车停稳后也不着急下车，透过风挡玻璃便一眼看到了方杜若，其实那天她非常狼狈，脸被晒得通红，肩上两公分的直发沾了汗水直粘在脸颊和后颈，连身的雪纺纱裙也似蹭脏了一块儿，美丽什么的，根本表现不出来。只见她坐在靠纪染最近的一张椅子上陪一位老人大声说着话，老人普通的衣着，但头上戴一顶白色的公主式宽沿帽，一看就是原来在女孩头上的，纪染好奇这两人的关联，便打开了车窗，热气一下闯进了这方凉爽的空间，从女孩拔高的动听嗓音能判断出这老人的听力已经远没有年轻人的水准，听了几句后纪染就明白了，这老人是和家人一同出来走失的，女孩正在询问老人家里的电话或者亲人的信息，但老人已经记不清这些信息了，女孩最后告诉老人会陪着她一块儿等她的家人找来。
　　待阳光偏西，纪染和叶南一前一后从粥铺走出来时，见对面那两人还在原来的地方，女孩手里拿着两瓶水，含笑地看着老人手里拿着一碗像是带着粥铺LOGO的粥在喝，见她喝的脸上沾到汤水便又从包里拿出纸巾温柔擦掉。纪染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这样的温柔，执着，坚定，如果是喜欢着一个人，是不是那个被喜欢的人也能感受到，因被舒服照顾着而露出愉快笑容的老人一样的幸福。想着有那样一个男人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存在着，纪染直觉的皱起浓眉，排斥这种想法，只是他不了解，这是长久以来都空寂着的感情找到了依归。
　　直到他又一次遇到她为止，虽然两人的外表差得很远，但他知道那是她，就是知道……
　　不得不说，这家菜馆在本市小富盛名确实不是虚名，菜确实做得非常不错，素菜做出繁复的花样，而且味道上也是层次分明，方杜若午饭本就是将就的的，所以晚餐吃的要比平时多一些，吃完饭的时候当时没有什么感觉，但当纪染把她送到楼下，她自己爬上四楼进了门便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胃很疼，方杜若连鞋都没顾上穿就歪在了沙发上。
　　纪染在楼下靠在车门上打着电话，是家里的管家纪嫂的电话，大概是说纪家父母对于他过于贫乏的私生活寄予了无限的关注，而且他又没有用女秘书的习惯，导致一些好事者认为他可能对同性更有兴趣一些，首要怀疑目标就是同样高大帅气的，而且已经在天际做了五年助理的徐亦。纪染现在无限庆幸当初办这支私人电话的时候只把号码告诉了纪嫂而瞒着家里人，否则如果和小女人独处的时候接到这类的电话可不行。
　　纪染抬手看了看表，小女人已经上去快五分钟了，为什么卧室的灯还没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想着便快步上楼，走到单元门口便见大少跑下来，嘴咬住自己的裤腿就往楼上使劲拽，纪染一急，看来是小女人出事了。几下跑上楼跟着大少就进了左边的半开着的门，在手机微光的照射下找到了门边的开关，开了灯便见那个小女人正闭着眼睛一脸纠结的捂着胃，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汗珠。
　　纪染的心一疼，心疼与自责同时心中浮现，心疼的是在这他看不到的几分钟里这小女人便独自忍受着这样的疼痛，以往这时候她都怎么处理的？自责的是不应该放任她多吃了餐后一甜点。胡思乱想着却并没有影响他手上的动作，在衣架上找了件外套包住她，然后抱起来便下了楼驱车直奔医院。

　　方杜若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将明未明，窗外能看到天空已经由深蓝渐变为浅蓝，胃已经一点都不疼了，手底的温暖触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拿起来一瞧，原来是一个粉色毛绒猪宝宝造型的暖水袋，手背上的胶贴告诉了她，在她没醒的时候被扎了针了，同时也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晚的那套运动服了，而是一套浅粉的纯棉睡衣。
　　靠窗边的沙发上躺着的是纪染，还穿着昨晚的白衬衣，身上盖了条毛毯，侧身正对着她的方向睡着，柔软的黑发随意的散下来，不远的距离似是能听到他静静的呼吸声。在这样的清晨，这样静谧的一方空间里，方杜若的心突地静下来，很静很静，莫名的安全感萦绕内心，像在妈妈怀里的感觉，如此美好，美好的像是一场永远不要醒来的梦。
　　这么想着想着，方杜若轻轻闭上眼睛，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