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染相思》情渺渺

1、001 分手&回家

　　方杜若从S市回四方镇坐的是时俊的私人飞机，飞机上坐着她的准新郎时俊和他的助理季子夏。
　　“俊哥，你这次来S市是专门采购咱们的新婚用品的？”方杜若捏着手里的才翻找出来的书歪着头问，神情无辜的很。
　　时俊从手中正噼啪作响的电脑中抬头，英俊的脸惯常的板着，看了眼对面的小丫头，随即又回头继续回复着邮件，轻声“嗯”了一下作为回应。
　　方杜若抿着唇，以手中的书挡着偷笑，笑出两弯酒涡儿，可惜这等美景无人看见。
　　收了笑意打开书要看时才发现，竟是一本泰戈尔诗集，无巧不巧的正是陈间送的那本，不由又想起了上个周末在十方酒店三楼餐厅内发生的事情……

　　陈间临时安排加班，所以方杜若自己先到了餐厅，坐在了环境安静的老位子上，刚想拿出包里的书看时偏巧看到了余庆，方杜若好笑的看着好哥们一身的正装从电梯中出来，引出后面跟着的几位外国友人到包厢中就坐。过了几分钟余庆独自走了出来，漂亮的娃娃脸上残存一丝笑意，看来是又赚了一笔，这家伙从小就是财迷，除了从小长大的几个兄弟姐妹能花到他的钱，其他人想抬高利贷都找不到他。
　　“庆子！”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余庆的脚步。
　　余庆一回头在熟悉的位子上看到了熟悉的丫头，脸上漾着大大的笑走了过去，轻俯下腰在方杜若的嫩颊上烙上一吻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若若，怎么来了不打个电话给我？”口气不无怨念。
　　“庆子，不要表现得这么哀怨嘛，上周不是才一起吃过饭？”方杜若灿烂的笑着，仿佛自好友的哀怨中获得不少乐趣。
　　“若若，一日不见已过三秋，你看看，这都多少秋啦。”余庆见她心情好继续逗她：“来约会？和陈公子？”
　　方杜若点点头：“是啊。”
　　余庆收了些笑：“若若，陈公子恐不是良配呀，先不论其他，他家人那关你就不好过。”
　　“庆子，你说的我明白，但陈间人不坏呀，高大帅气对我又好，如果他能自行解决他家人的问题，我会认真考虑考虑他哟。你明白的，如果他不放弃我自始终如一。”
　　余庆一听即明，这是丫头不想让哥儿几个掺和到中间，从小到大方杜若在兄弟姐妹中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明明有着极出色的五官，却有着与出色外表相反的慵懒性格，相当得大家的照顾，都决定要呵护她单纯的笑容。“若若放心吧，我都明白，有事找我啊，十点以后就不要了哟，那是美女专属时间。”
　　方杜若点点头，接受了他的玩笑话，目送他离开。想来也快半年没回镇里了，真是有些想念了呀。
　　陈间是在半小时以后到的，温文帅气的脸上有丝疲惫，虽极力掩饰却仍教方杜若看在眼里，伸手添了杯茶递到他手边：“累了？”
　　陈间轻啜了口香茶，品出是六安瓜片，颜色漂亮的茶汤配着白瓷，是方杜若喜欢的茶，此时浅尝却只品到苦涩，轻放下手中的瓷器，“杜若，我可能要对你失信了。”
　　方杜若原已有些了悟，昨天在寝室楼下，一位贵妇人以无比高雅的姿态，无可挑剔的言词剖析了他们的感情，顺便从她不起眼的衣饰中发现了她拜金的本质，方杜若仍遵从了自小良好的家教目送那辆超百万的车远去，只是这样的过程她想已经不必要再提及，显然陈间服从了家人的安排，放弃了他们一年的感情。
　　“陈间，可以讲讲吗？”她想知道这场豪门故事的过程已备教育镇里的孩子们。
　　“我的母亲昨晚心脏病突发。”陈间皱紧了眉头，低垂着眼只注视着眼前的茶碗。
　　方杜若哂然，心脏病突发？再过个几十年还有可能。
　　“我很快会被安排和纪家的小姐结婚。”陈间抬眼看着方杜若，并没有发现刚刚方杜若唇边的讽刺：“杜若，我爱你，但已不能履行对你的承诺，对不起。”
　　方杜若此时只有心里石头突然落地的坦然，事情真的按照心中的预演发展着，并不是不感慨的，连尚不懂爱情的初恋都算上，陈间是在爱情上离她心灵最近的人。“陈间，不要难过，爱情好比一场修行，并非每位修行的人都能得到正果，我祝福你新婚快乐，只是我们，别再见面了，好吗”
　　陈间的泪险些落在方杜若眼前，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爱，只是以后也只能成陌路，离去的脚步仍坚定只是背影显得颓然。
　　与陈间相处一年，从没有过争执，那人总是噙着湿润好看的笑容宠着自己，以后这样的美好就不属于自己了，感觉真是十分遗憾呢。

　　时俊察觉对面小丫头的沉默，深沉黑眸扫过她悲伤的侧脸，只微眯了下眼便掩下了，回头看了眼季子夏，发现季子夏的目光也在方杜若的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后各自心中都有了计较。
　　机舱传来驾驶员的声音：“兄弟们，到家了。”
　　方杜若猛一抬头：“哥哥！”

　　方杜若紧抓着方奇的衣袖进了家门，坐在厅中的沙发上也没有放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亲自当上飞行员了？”方奇去B市公司坐镇已近一年。
　　“从B市直接去的S市，想给你的惊喜。”妹控的方奇如是说。
　　方杜若直到家人们都外出回来时都是笑靥如花。
　　方家人口简单。方父是四方镇镇长，平时都在镇中心位置的镇政府上班，其实说穿了就是比普通民宅大些的二层楼房，是上一代镇长牵头修建的，上一代镇长其实也就是方杜若的爷爷，资金是镇商会出的，没用国家一分钱。方父回来后表现得也很高兴，因为儿女都在身边了，这是很久没有的全家聚齐了，忙打了电话请外出下棋的老父回来。方母杜轻尘可是个了不起的女性，现在已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家，但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主要也是没有宣传。
　　这样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人的结合想当年不仅震惊了四方镇，连远在千里之外的B市都传扬一时，主要是杜轻尘的家底太厚了，其祖父是开国将领，叔伯辈多在政军两界执掌一方诸侯，远亲近戚，姻亲旧故更是多到不行，就是这样的家庭硬是出了一个杜轻尘，在上大学时与同校的方亭一见倾心，后毅然与家族脱离嫁进了四方镇，婚后更是深居简出，除关系亲近的教授邀请外拒绝任何形式的演出，不可谓不可惜。
　　方母外出采购回来直接进了厨房，虽不用直接动手，做菜有张嫂，但是重在参与嘛，关键时刻还是有起到指导性作用的。
　　晚上的餐桌极其丰富，尤其是兄妹俩喜欢吃的菜都有罗列，吃饭间也一改以往食无言的老规矩，家长们分别关心俩人的工作和学习，尤其是方家奶奶更是事无巨细询问的仔细，兄妹俩均仔细回答并无应付，家教之良好可见一斑。
　　餐后张嫂切了两盘水果收拾好厨房就回家去了，一家六口坐在厅中喝着方杜若精心泡制的六安茶，间或吃几块水果，消磨餐后时光。方母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推到方杜若眼前，杜若惊喜：“妈妈，您舍得将它传给我了？”说着伸手轻轻抚弄，不舍得打开。这个首饰盒是当年母亲离家时外祖母私下所赠，乃是自小为母亲攒的嫁妆，盒子极漂亮，盒面上是一幅牡丹盛艳图，侧面有金色搭扣，外人可能不知，但杜若知道，这个搭扣是百分之百黄金的，还有一把小小的黄金锁，下缀一把黄金小钥匙。
　　方母抿唇微笑，与方杜若八成相像的五官顿时艳色照人，虽已近五十，却仍是存有三分颜色：“不给你给谁，你哥的妈这里还有别的可传的。盒子里有一张卡，是你的嫁妆，父母亲和你哥哥各出一半，秘码是你生日，收好了吧。”
　　方杜若一时有些感慨，这么大方，看来日后事情露馅儿时得到的惩罚不会轻，想着不由惴惴望了方奇一眼，方奇回头一笑，竟有五分的幸灾乐祸，这人！
　　杜若一手擦着头发出了浴室，见自家大哥正斜倚在床头看着那本泰戈尔诗集，见她出来方才放下：“若若，和陈少掰了？”
　　方杜若的动作一顿才转身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嗯”了一声，静默了几秒才接着说：“哥哥，这事情我不怪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灰，若他肯稍稍为我争取，我定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不过这样的结果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就这样算了吧。”随即一笑：“亏得还没有带回镇里来，要不可是得让妈妈失望了。”
　　方奇看着这个自小便缺心少肺，开朗乐观的小妹，没有忽略她那略低的声线，看来还是对于陈间的态度感到受伤：“若若，陈间他，不是没有争取过的，只是胳膊到底拧不过大腿，你的眼光还是不差的，别太受刺激。”
　　方杜若给她说的一乐，这个哥哥，就是这样体贴。想起方母的抱孙心切：“哥哥，有没有上心找个女人？”毕竟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不应再纠结于心。
　　“怪了，你怎么和母亲大人统一阵线了？”方奇挑眉，随即转移话题，“若若，你和时俊这样做有想过东窗事发时怎么办么？”
　　方杜若只是讳莫如深的笑，并不搭他的茬，“哥哥，明天中午时家酒楼，俊哥也会出现的。”意思就是到时你自己问他去好了，不知那人能透露什么给她亲爱的哥哥，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