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槐花陌》漫鹣

28、卷二 一品僝僽 Chapter 28

　　真讨厌，深更半夜睡不着，浑身莫名的烦躁，一张张丑陋狰狞的面孔。

　　对于窃窃私语从别人嘴里冒出来，自己像是一只蚂蚁，无能为力只能让其肆无忌惮。
　　“你看是一班的易安诶，好干瘪哦，嘻嘻。”
　　“所以才会倒追呀，叫倒什么货来着~听说还送别人定情信物咧。”
　　“啊？什么什么？”
　　“噢哟，就是那个呀。”
　　“哪个啦。”
　　易安撇嘴低头静静得穿过女生群体，最近自己出奇的有知名度，无论清乐的食堂、楼梯口还是走廊时不时的总会听见自己的名字。女孩收起所有表情，类似在沉默中爆发的话永远不会体现在她的身上，这样的对话也听了有些日子了，S市上空的寒气开始像一瓶巨大的福尔马林，浇下来浸泡整座城市。
　　有时候那些个话题，也指向别的人。
　　“赵以坤真的好帅啊，每次去老师办公室都好礼貌，打篮球的时候又气场十足！”
　　“你个花痴，人快心有所属了！”
　　“哎，看在他俩鼻子都好挺，皮肤都好白的份上，我就默许吧。”
　　“男女间就是没有单纯的友谊。”
　　“是啦是啦，现在仔细想想，他们班的苏城也挺酷的。”
　　“啊呸，你别和我抢啊！”
　　哈哈哈，放肆的笑吧，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小算计。易安从办公室抱着一沓作业出来，远远的跟在人群后面，一步步朝教室挪。学生嘈杂的笑声化成一个刺耳的高音钻进易安的耳膜里，叽……痛得太阳穴生疼。
　　就这么无聊吗？你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讲的话会像锋利的刀片，一把把扎进别人心里吗？可惜，默默的呐喊只可以麻醉自己的神经，像喝水一样吞下所有的苦楚。

　　这年的十二月初，学校影视厅开了暖气，脱下围巾、手套和厚重的冬季校服，三三两两得捏住起皱的稿子认真得背。易安站在后台的小角落，有些急脸孔通红，她刚挨过了与江一达和顾芸欣的戏份，本就紧张不已。现在好了，再过几分钟就是她和赵以坤第一次对戏，想到那张脸手心就冒出细细的冷汗，当配乐响起时蹑手蹑脚的走向舞台中央。瞥一眼台下，苏城正乐呵呵得和顾芸欣一起看着自己，呼吸吐气！坐在江一达旁边的座位上，准备进入角色。
　　自己扮演的繁漪在戏里和周萍有一段不理智，违背伦理道德的感情纠葛，在戏外，自己何尝不是暗恋着那谁。
　　隔十秒钟，赵以坤从舞台另一侧出现，精神颓废打着哈欠。眉清目秀的美人脸扯一扯嘴角，对易安偷偷一笑，听江一达喊自己哥哥，回了句你在这儿啊。
　　这场戏是赵以坤扮演的周萍想离开家到矿上去，真巧繁漪生病。
　　易安轻轻开口，“萍……萍。”前一声是没念完，口吃了，完全泄了气一见到他就只剩大脑混乱。
　　赵以坤点点头，哦一声，说“您也在这儿。”
　　台下很静，各个目不转睛得看着他们，女孩蠕动着嘴，赵以坤冲她眨眨眼。黑发散在额前，是在讲：放松点，只是排练。
　　“我，我……刚，下楼。”完了，她知道自己舌头打结。
　　“停停停！”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顾芸欣挥舞着卷起的稿子从观众席跑来，板着脸。“安，怎么回事，前一场排练还好好的。”
　　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头一回见顾芸欣对易安发脾气，易安没有解释，试图低头不吭声来平息顾芸欣的怒气。她明白芸欣不是故意的，但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有了自尊心，眼眶被这叫自尊心的家伙弄湿，咬咬唇听顾芸欣讲话。安，不是我怪你，不早了大家都想早点回家的。
　　大约全场寂静了十几秒，易安觉得自己头顶上有只温暖的掌心，像安抚小狗一样的抚摸着自己。抬头时，看到一张温柔的面孔。
　　“没事，慢慢练吧，我刚吃饱正想消化消化。”赵以坤笑。
　　有个词儿叫不怒自威，冲赵以坤这句话，大伙儿陪易安足足多练了一个小时。

　　之后一个星期的星期一，易安依旧起得晚结果连跑带跳的往教室冲，‘哐’得一下推开门，男男女女还在吵闹，做桌上的照镜子的抄作业的，幸好幸好还没迟到！走几步，周围几张阴阳怪气似笑非笑的脸盯住自己。易安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这样想就抬手去摸，余光恰巧被黑板上醒目的颜色给牵扯，扭头看，像被谁抽了个耳光。
　　一个红色爱心，中间是一条杠两旁是自己和赵以坤的名字，下一行写着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她站在原地，接受所有人目光的洗礼，动弹不得全身颤抖。
　　“哟，小易啊，早上好。”门被重重得推开，赵以坤和苏城俩人裹得严严实实，并排长在教室口。明媚的笑容在扫了一圈四周后，瞬间消失在赵以坤的脸上。
　　易安低着头，不知所措在听到苏城高兴得向自己打招呼的时候，眼泪就掉了出来。赵以坤平静的走到她面前，没开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直挺挺得背着书包。
　　“哈，这下好了，当事人来了！易安你不是很喜欢赵以坤么，快对他表白啊，看会不会成功！”
　　唐糖挑着眉，拍着手，看向赵以坤冲他娇媚的一笑。是在传递：你不应该整天被她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