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爱情反应需探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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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翔也不知道跟华子珩的谈话是否算是有成果。虽然华子珩的确是向他提供了一些关于死者尹安的新情况，但是这些新情况不仅没有让形势变得明朗，反而再次否定了那个几乎可算是唯一的嫌疑人，古敬之的动机。
因此燕翔回到肖羽的实验室时，情绪其实是有些低落的。甚至连实验室仍旧虚掩着的门，都勾不起他再吓肖羽一次的兴趣。他敲了敲门之后便将门打开，肖羽却不在实验室里。
燕翔有些失望的走到桌前，发现桌上那个奇形怪状的带把烧杯里扔了一个茶包，旁边的保温壶下面压了一张字条：“燕翔，我有事离开一会，你如果不急的话，请自便。”也许是鉴于房间的主人只此一人，因此字条上并没有署名。
虽然只是一点点，燕翔的心情突然之间就好了起来。他坐在肖羽平日的座位上，学着肖羽的样子慢悠悠的往烧杯里倒入开水，隔着袅袅水雾将肖羽留下的字条又看了一遍。肖羽的字有种独特的形状，虽然有趣却并不丑。有些百无聊赖的燕翔将那二十个字不到的字条反反复复看了两三遍之后，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肖羽的书桌前有扇很大的窗户，冬日的暖阳透过通透的玻璃射进屋里，明亮而温和。只可惜化学楼的窗户都是摆设，平时基本不开，据肖羽说这是因为擅自开窗会影响到楼里的自动通风系统。
窗户下面是一条窄窄的小路，路的对面是一片小小的常绿树林，即使在冬日里仍是一片动人的深绿。偶尔经过小路的男孩女孩有着十分年轻的稚嫩脸孔，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爽利劲头。
这就是肖羽每天面对的风景。
茶喝到一半时，门口传来几不可闻的“吱呀”一声，燕翔敏感的回过头去，却见那天那个一开始就声称自己一无所知的小胖子，将自己圆圆的脑袋探了进来。
“肖羽……”
看见屋里的人是燕翔时，小胖子突然露出个令人不太舒服的笑：“咦……是你啊！肖羽他不在吗？”
一边说，他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就连他进门的样子都令燕翔觉得看不惯，——他并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将门完全打开然后大大方方的走进来，而是不知为何将门只推开一个刚够他身体通过的宽度，然后从那个缝隙里挤了进来。
他走到桌前，眼睛四处乱转着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又来调查吗？你这几天好像每天都来……”即便是在对话时，他的目光亦不曾在燕翔身上停留，而是在燕翔的脸部周围四处游移。
虽然案件发生的当天他首先声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燕翔发现他应该是属于喜欢打听和传播消息的那种人。对于这种人燕翔一向是比较头疼的，因为虽然他说得很多，但你从来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实的情况，还是经过他想象的夸大其词。
“唔……”对于这样的人，燕翔认为还是尽量什么都别透露的好，所以他给了个不置可否的答案。
“是嘛，那案子有什么进展吗？”相对于这个组里其他的人来说，小胖子看人眼色的能力显然是逊色许多了。
“这个我可不能说。”这种时候，燕翔只能摆出公务员的架子来。
“这样啊……”小胖子有些遗憾的应了声，却还是不肯走，目光落在燕翔手中的烧杯上，意味深长。
燕翔迎上他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像个老处女：“我有些事情要跟肖羽谈。”
“是嘛？”小胖子故作天真的歪着他那发际线已经退得很深的脑袋，“可是肖羽拿了几个样品到楼下做红外去了，我猜他应该还要好一会。”——看来小胖子明明知道肖羽不在，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燕翔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有时间。”
小胖子还是歪着头：“所以你每天都有事情和肖羽谈？”
“那又怎样？”
回答的不是燕翔，而是手里拿着几个小玻璃瓶，从外面进来的肖羽。
“晓哲，你有事？”看见小胖子，肖羽的态度并不热情，这一点早就令燕翔觉得奇怪，因为燕翔曾经认为肖羽不是会特别讨厌谁的那种人。
“没有没有。”小胖子摇了摇头，双层下巴随着他的动作甩动着，“我就是来转转。”
“可是我和燕翔还要谈事情。”肖羽下了逐客令。
“噢，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这次小胖子倒是很上道。
而这是燕翔奇怪的另一点，小胖子似乎有点怕肖羽。
“明天组里的所有人大概都会听说你在怀疑我。”
当小胖子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肖羽冲燕翔眨了眨眼睛，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顽皮。
燕翔大笑：“也许不止，我昨天在二楼被几个不认识的哥们拦住，他们向我求证了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消息，然后他们告诉我这都是你们组的李晓哲告诉他们的。”
“真的？”燕翔的话逗笑了肖羽，他一边笑着一边走到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笔记本。在肖羽这儿厮混了这么多天，燕翔已经知道这是肖羽的实验记录。
燕翔好奇的问：“你每次离开都要把它藏起来吗？”
“按道理是不必要的。”肖羽回答的有些犹豫，“只是我们组有些人的习惯不太好，他们喜欢看别人的记录作为‘参考’。”
“有些人？”燕翔心里首先浮现出个胖胖的身影。
但肖羽却不肯指明，只是说：“有那么一两个吧。有一次有一个人看了别人的记录以后，照原样重复了一遍，就抢先把文章发掉了，结果闹得很厉害。”
“可是这是剽窃吧？你们老板不管？”燕翔毕竟是警察，对于违法的事情总是有些敏感。
但肖羽却无奈的摇了摇头：“老板都不太喜欢管这种事的，因为证据啊什么的弄起来很麻烦。而且只要是组里的人发的文章，都会有老板的名字，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这样！”燕翔忿世嫉俗了。
“嗯？”肖羽却表现得很认命，“其实这种事还是挺多的吧，每个组都有一两个这样的人，所以大家只能保护好自己。”
燕翔却不相信这是他真实的想法，——既然这么无所谓，那你对李晓哲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体会到的深深的失望罢了。
看着肖羽低垂的侧脸，燕翔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对了，肖羽，那我问你，死者，尹安他是这样的人吗？”
“这样的……？”肖羽似乎还沉浸在思绪中，虽然被他那样激烈的一声惊醒，却仍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就像是突然有一丝阳光穿透了动机的迷雾，燕翔激动的重复：“就是你说的啊，会偷看别人的实验记录，之后再当做自己的成果发表，尹安是这种人吗？”
“这……”追问之下，肖羽却更加困惑了，“可是我进组的时候尹安副教授已经到F大去了，我也不知道……”
“唔……”燕翔好遗憾，实在是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好容易冒出的想法，“有什么方法可以知道呢？”
“知道不知道的……可是尹安副教授去F大之前，跟他在组里共事过的只有老板，去了F大之后，虽然听说他偶尔也回来过，但是他做的东西已经和我们组完全不同了啊！——你总不会认为他剽窃老板的成果吧，老板老早就不进实验室了，而且组里的人要发文章都一定要写他的名字，所以更是不可能啦！”肖羽虽然不想打击他，但还是一一指出了他的想法中的不妥之处。
燕翔仍不放弃，继续自言自语道：“那然后和尹安共事过的只有华子珩？”
可是肖羽还是有话把他挡回去：“但学长他只帮尹安副教授做过几个制备而已，这种情况下够格发文章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更何况尹安副教授出事的时候，学长出差了啊。”
“那岂不是还是不行！”好不容易得到的想法又被掐灭了，燕翔气得使劲挠头发，原本就有些天然卷的头发，这下彻底乱成了一个鸟窝。
看到他这么着急上火的样子，肖羽的同情心突然泛滥，小小声的开了口：“要不，我还是帮你查一查吧……”
“真的？”燕翔跳了起来，狠狠抓了肖羽的手，“你有办法查？”
“我……我就是试试，搜搜看他发过的文章，——不过很可能什么也看不出来啦，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大概是被燕翔的样子吓到，肖羽说话都有些结巴。其实他话一出口便开始后悔，这么没谱的事，却似乎给了燕翔很大的希望，只怕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燕翔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吸着鼻子激动的说：“肖羽，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燕翔的手虽然粗糙却很温暖，而且刚好比肖羽的大一号，能将肖羽的手完完全全的包裹住。手上的温度蒸得肖羽的脸都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我……你先不要太喜欢我，要是我什么都查不出来……”
“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
“你……”
虽然知道与自己心中所期盼的意思不同，但燕翔真挚的话语，还是搅乱了肖羽心中的一池春水……
也许，也许自己还能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爱情反应需探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