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许，强颜欢笑》苏E氏

10、【 九 】

　　慕拂凉淡笑着目送着官差们带走钟长德，温文儒雅的笑看不出什么。
　　“慕王爷真是厉害啊。”郁若璃没来由的讽刺道，修长的手指拂过放在旁边盛开着的牡丹花，艳红如血。
　　“真没想到慕王爷您能如此的…狠毒。”
　　阳光下她精致的脸苍白如纸。
　　慕拂凉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的动容，他并无太激动，只是轻笑，“风水轮流转。今日的灾只是昨日种下的果。钟长德，他只是个权利下的小丑。”
　　不，应该说——每个人都是。
　　都是被权益操控的布偶。穿着最华贵的衣服，住在最大的宅院里，却演着最滑稽的戏剧。
　　郁若璃微顿，轻晃着身子，一身白衣显得有些苍白。眼前的事物在剧烈的摇晃着，脑子一片空白，她刚刚、在干什么？
　　然而慕拂凉并无发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看向外面明媚的天，叹道，“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天。”
　　“太过晴朗了。把心中的肮脏和难言的苦都暴露得一干二净。似乎就在跟我说，世间就有那么纯洁无暇的人，就好像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
　　“真的，好讽刺。”
　　这样的话，他本不该说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面前，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就说出来了，平常得像是本该如此。幻境。
　　郁若璃抓紧旁边的华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眯着眼看着以前的事物，淡笑，“你是在跟我说，其实世人所认为的豪门贵族不过是一个破罐子，包着一件美丽的衣服，里面却早已破碎。是麽？”
　　慕拂凉轻笑，“是啊，可惜你不懂。”
　　“不。我懂。”郁若璃道，“我本就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每天丰衣足食，却有着平常人没有的孤独和空虚。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更被好友抛弃。”Vivian…姑妈…郁若璃淡淡地道，表情自然得似乎本该如此。
　　阳光下的他们，脆弱得
　　像玻璃球。
　　虽美丽，却易碎。

　　忽然一个身影倒了下去，一大摊的血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黑眸猛地睁大。
　　“若璃！！”

　　流剑山庄。
　　美丽高贵的紫上沾上了一点红。烟捂着嘴，脸色苍白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大片的血从捂着嘴的手上滴落在地毯上。
　　滴答，滴答。
　　良久，烟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掏出手绢把沾满血的手擦干净，从容不迫地推开门。
　　仿佛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
　　她一直都那么的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是假的。
　　自欺欺人。
　　强颜，欢笑。

　　“哦？烟姑娘终于来了？”江暮年一身同样的紫衣，一头墨发高高的束起，却掩饰不了骨子里的风流。他饮下喜欢的西湖龙井，看向女子。
　　“烟姑娘为何不说话？”
　　烟用力咽下一口冲出来的血，强颜欢笑，“江公子。”
　　“要喝茶麽？”他自然的把茶杯递给她。
　　烟正好想把那血给彻底的咽下去，接过茶一口喝了下去。
　　江暮年黑眸渐深。
　　他沉默，沉思着敲着桌子，淡然道，“烟姑娘关心朝廷么？”
　　烟没有一分犹豫，摇头，“不。”
　　“烟姑娘可听说过，五年前的那场宫廷之灾？”江暮年似是随意地问道，黑眸却定定地看着她，自做镇定的女子。眸中是从来没有的认真。
　　“没有。”
　　“那在下就跟你讲讲吧。”他轻笑，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着的手上。
　　“繁空第四百七十三年，帝得一宝物，传说此宝物若到有缘者手上必带来前所未有的好运，凡其所需，必得之。反若得其他人手上，必带来不可避免的灾难。”
　　江暮年并没有看向女子，轻笑着饮下茶。
　　“当时陌家是此宝物的继承者，陌家深知帝不是有缘人，恐会有不可避免的劫难，连夜来到皇宫，欲偷回宝物。”
　　那年陌家的樱花树一直没开。
　　她问父亲，为什么每年必开的樱花树今年却没有开，还记得那时陌家长子有些深沉地看着干枯的樱花树，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到适当的时候吧。
　　什么才是适当的时候？
　　烟儿，你还小，不要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他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眸中是一片的大海般的深沉。
　　夜间，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奶娘过来抱住她，急切地说道，烟儿，记住了，这辈子不要踏入你不该踏入的地方。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她迷茫，奶娘，我们离开陌家去哪啊。爹娘呢？
　　他们…还记得那时奶娘有些犹豫的表情，她躲闪着她探究的目光，抱着她匆匆离开陌家。
　　她回头看，正好看到了那皇宫。
　　好红。是一片的艳红色。
　　有点像陌家樱花树盛开时候的样子。
　　她不知道，那是死神的颜色。

　　隔日。
　　她听到一个消息，陌家长子以及陌家长媳，夜袭皇宫，双双…跌下悬崖，致死。
　　……
　　陌烟不相信，她疯狂地冲到奶娘面前，奶娘，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他们说，爹和娘都死了，真可笑，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了？！怎么可能？现在的人真是什么都乱编。话虽如此，但却充满了绝望。
　　死。
　　这个字从来都代表着悲伤和绝望，有的人不怕死，轻易的就选择了轻生，但是这世上，却还有人为他们的死而难过。
　　女孩跌坐在地上，好看的脸上是绝望的泪痕。
　　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她疯狂地问着路上每一个人，她疯狂地冲向陌家大宅。
　　空无一人。
　　人去楼空啊。
　　平日喜庆的大宅，静寂陈旧得仿佛死去一般。
　　是不是它的主人死了，它也跟着一起去了？
　　是不是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女孩跌坐在地上。
　　此刻的樱花树，终于是开了。明艳得欲滴血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每一片的樱花花瓣，其实都是用死去的人的血沾染的，死去的人越多，花瓣就越艳红。
　　风，吹过树。
　　一片花瓣，飘落在地上。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白皙的手剧烈的抖动着，明眸被睁得大大的，她看着他，“江暮年，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我的事又关你什么事！！！”
　　她不允许，她不允许别人再说这件事！！！
　　“当日就是你爹娘盗走宝物结果落得如此下场，他们是被朝廷所杀的，对不对！”他逼问她，凑上她的耳边，双手抓紧她的肩，强迫她看着他，“而你，是想报复朝廷。对不对！”
　　“……”烟冷静下来，双眼空洞麻木，轻笑，“是啊，我就是想报复朝廷。”
　　“我恨他们，为什么要夺走宝物？为什么要杀害爹娘？为什么让我变得孤独。你知道么，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啊。没有别人的陪伴，我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寒冷。”
　　断断续续的话，充满了绝望。
　　江暮年看着脆弱的她，别开眼不看向她。
　　烟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是睡去了。
　　如孤独的小孩，得不到所爱的人。
　　在这个寒冷的世界，渐渐的绝望。
　　渐渐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