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士兵同人）轮回一世醉红尘（第一部）》萧月夕

41、第四十一章

　　四十一
　　歌声终于渐停。
　　对着迷龙的枪口放下，来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向他发问，客气了些，至少是在理论而不是殴之以枪托，向之以枪口。
　　孟烦了看到林子中的龙文章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事情。于是也跟着走了过去。
　　孟烦了到了树后，这里是一片小小的空地，一个已经死了的中国兵靠在树干上，刺刀扎在他胸口，血还在流——那是被龙文章从散兵游勇中踢进他们队列的溃兵之一。
　　“是日军。你们唱歌时他干张嘴，我瞧出不对，他也瞧出不对，他进林子，我跟，他想杀我。就这样了。”龙文章说，“别声张，咱们队伍中有日军，你去找些你最信得过的人来这。”
　　孟烦了一边出林子一边嘀咕，“什么叫最信得过的？”
　　龙文章在搜索着那具尸体，“就是比你可靠的，快去。”
　　孟烦了悻悻地瞧他一眼，出去。
　　郝兽医、不辣、蛇屁股、豆饼、丧门星、康丫……孟烦了找的最信得过的人几乎都是收容站里出来的。他没叫上孟潇，当然不是因为他信不过她。可孟潇自己跟了过来。
　　“可靠不可靠就不知道，反正这些都是一起从禅达出来的——就这些了。”孟烦了说。
　　龙文章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孟潇，没理孟烦了话里的挖苦、惆怅与牢骚，他整理着死人围在脖子上的一条白毛巾，甚至是刻意把它弄工整一点儿，“上回跟咱们交一手就踪影不见的日军斥候。现在出来了。想的是跟着溃兵一块儿混过桥吧，要是占了桥他们大军从南天门冲下来就真是一泻千里了。这是他们防止误伤的标识，我刚才在队里看见十几个。”
　　孟烦了说：“我刚看见个扎毛巾的开小差往南天门上去了。他们不想被裹进来，乱他们才好混，可团座把他们编进了队里，咱们这队人可不乱。”
　　不辣发急，“宰了呀！这批打前锋的猴子挺好打的，一挨枪就掉头找妈。”
　　龙文章问不辣这个傻瓜：“壮士，就现在这态势，你就看看迷龙被逼脱了裤子，枪声一响说打鬼子，你觉得桥还能在吗？然后堵这边上万人陪你楚霸王玩破釜沉舟？”
　　不辣语塞：“……哦，是啊。”
　　龙文章看着大家说：“诸位都是本人的亲信。”孟烦了斜眼看着他，可他不在乎，“诸位亲信，各自再找信得过的人——你们不会笨到把日军当中国人吧？——各自盯好一条毛巾，等我号令一起动刀，别开枪。”他用肩上的枪拉了个空栓，“这就是号令。”
　　这样的事态严重得让其他人无心说话，他们沉默地离开。
　　“潇儿跟着我。”龙文章又补充了一句。
　　他不想让孟潇干这样的事，虽然她也拿枪杀人，但是动刀子肉搏和远距离狙击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孟潇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后表示默许。
　　等到所有人都盯上了一条白毛巾。龙文章带着孟潇爬上了阿译领歌的岩石，他的目光从这整队人中扫过，一手玩着肩上的步枪。忽然他把枪下了肩，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地拉了个空栓。
　　一时间，众人齐开刀。
　　孟烦了把刺刀插上了盯好的日本鬼子的后肋；丧门星直接拔刀把对方批了；不辣和豆饼一人唔鼻子一人唔嘴巴把那人给憋死了；蛇屁股的菜刀已经染上了红色……
　　然后一声怪叫，康丫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后边追着那个狂怒的日军屁股上扎着一柄刺刀。
　　龙文章将孟潇拽到身后，然后把一杆没弹的步枪当暗器飞了过去，那名日军被砸得摔倒，丧门星虎跳上去补了一刀。
　　龙文章拉着孟潇，“走！”
　　队伍中已经开始出现了骚动，幸好那种骚动还不会被对岸发现。
　　孟烦了擞着脸色惨白的阿译和不知所措的郝兽医，“告诉大家，死的是日奸，不要声张。”
　　阿译扯得嗓子都变了调，“——大家听着！”
　　孟烦了低声喝道：“不要声张！”
　　阿译压得嗓子都变了调，“……你们过来听我说……”
　　孟烦了瘸着跟上龙文章和孟潇。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震荡着怒江两岸，本来就震耳欲聋的声波在山野里一次次被放大，龙文章将身边的孟潇护在怀里躲避即将纷落的石块和断木。
　　那座桥在爆炸中分崩离析，连同桥上的一切，死了的人，还没死的人，随同桥的残骸一起升腾。
　　最靠近南天门的丧门星没有被震波波及，他冲下面的人大叫：“斥候！”
　　枪林弹雨几乎把他覆盖了，他用一个习武者才有的步子跳踉着回到了队尾。
　　不知谁在大叫：“跑啊！”
　　人群顿时就乱了，队尾拥向队首，队首冲向渡口。
　　孟烦了拉了孟潇的胳膊就拽着她往渡口跑。孟潇却仍挣扎着站在龙文章身边。可她能拧得过哥哥却拧不过潮水一样的人群，很快他们就被人流带到了江边。
　　山顶日军的枪弹在人群中间攒射，不断有人在栽倒。孟烦了尽自己最大努力护着孟潇。孟潇却不时回头寻找着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