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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钓 寒风习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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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习习,静夜里只听到【卡啦——】的一声。
接回去了么?活动了下左手,扯动到伤口,少女疼得吸了口气。
“怎么就来到这了无人烟的地儿,混口饭吃而已……不用这么对我吧……”雩兮起身望了望周围。半人高的芦苇丛,淡淡的雾气,是个充满水汽的芦苇地,脚下湿答答的沾着水,感觉非常不舒服。
雩兮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从两楼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是在空地的上方。结果慌乱中伸出的左手就这么跌断了手骨,臂膀的关节脱了臼,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能用了。折了两芦苇杆撕下布条固定手,对这大冷天的还要在水里游荡,没人有这闲情逸致。
漫无目的的走着,有满天星光陪伴倒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冷得颤抖现在后悔没裹着棉被来也莫及了。许久,越深的水面让雩兮察觉到可能是来到河边,远处的半盏渔火让她看见了希望,即使她完全没有过绝望的念头。是艘停靠在河边的小船,渔火挂在其上让人觉得是半空飘着,整艘船在远处看来就像个巨大的黑影,没等人走前这么大半夜的就把人吓跑了。
“啊!笠翁!!”见到船头上的人影,雩兮兴奋的叫了起来。
船头上坐着个垂钓的人,披着蓑衣头戴斗笠,那一头冰蓝的长发垂在地上散开着。可能注意到半夜宁静里突然而来的声音,便转过头向声响处望了回来。带着睡意模糊的脸,不是雩兮所说的翁,此人是个俊美的少年,眼眸比他那头发还纯净的冰蓝。又一个可以拿来陈列的物品,看来自己开那么个店绝对会赚,门票就能赚很多了,心里打着小算盘,雩兮表面是笑得无害,朝船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是活得啊。”来到少年面前,当头的一句话,自然是让少年愣了愣。
“好可爱,像糯米团子,看着就像欺负,怎么办?”自说自话毫没在意少年会有什么反应,魔女的本性……
“糯米团子……是什么?”
“天然呆,赚到了。糯米团子啊,就是软软的,甜甜的然后香香的,看着就忍不住想捏扁的东西。”
“捏扁?我被捏扁的话会死哦。”取下斗笠,少年感觉到有鱼上钓,赶紧拉杆起钓。
鱼上岸后啪啦啪啦的挣扎着,取下鱼钩,少年在鱼身上绕了圈红线又把鱼放进水里,就当他先前的动作全是没有发生过一般,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雩兮。
“会死?那就不捏扁了。你不冷?”伸手拍拍少年蓑衣上得水滴,蹲着踮起脚跟他平视。她是喜欢这样跟人对话的,这样看着仿佛能听清楚别人心底里的回答。
“……冷?……”少年伸手抚上雩兮的脸。
冰,第一触感。全身颤了颤,本就冷得发僵的身体跟又被倒了一盆冰水浇得淋漓尽致似的。
“为什么还不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遭到没有前提的问话,雩兮也懵了。
“你,不是这里人?”少年微惊。
“你管我,讲吧,为什么要离开?”
“不祥。”
“不祥?你是说,你是不祥?”看回,少年没出声,也没有任何表示的动作。“为什么不祥?”
“发、眸为同种异色为神惩罚之罪人,视为不祥。”
少年的声音是淡雅的,身为女人,雩兮最在意的还是这点。“神?我是神论者,没想到你们这也有神,那跟我们那应该没什么差别吧。太好了,这样的话会放心点。还有,我一直很信鬼神是真的,但是啊,很可惜的是,我从来不信不祥。”
“你真是个怪人。”
也不知道谁怪,嘀咕了一句。雩兮直喊冷死了就闯进了小船的卧室,点上灯能看到地上铺着软卧,隔壁还有一张矮书桌,上面放着几本棕色封面的书,干净简洁。
“我很冷。”可怜兮兮的望着随后进来的人,“对了,你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娶妻生子了没?娶妻生子了的话,我会杀了你哦”
“寻空,家……”他想了想,还是没得出结论要不要说。
“嗯嗯,家。”
“西夏。”丢下两个字,寻空走到角落的大箱子里给雩兮找了件衣服。
看他那呆呆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呢,原来还是知道人冷给人添衣啊,真是个可爱的好孩子。
“什么地方?”
“换了。”
“什么?”
“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难闻。”
她反驳先前的话……什么好孩子,根本就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换好衣服,雩兮就看见寻空坐在桌前等着她,上面是瓶瓶罐罐的药,雪白的瓷瓶被灯光映得温暖。
“这附近有没有村子什么的?”接下绑好的结,手上现出肿的黑紫。
听到问话,上药的手僵了僵,“你要离开?”
“啊,当然,我有来这有任务哦。”看着寻空那张白皙嫩滑的脸,雩兮叹了口气,现在的男人生得比女人好看。古代有四大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雩兮看过后就绝望了,墨那只妖孽秒杀了四个美女。墨的美就像一幅差一笔完成的水墨画,你永远不知道那一笔之后的惊艳是哪种,就是不管你随手画下也绝不会是败笔,倾尽万缕风华的就是那么一个人。
没有答话,寻空静静的为她上药。雩兮痛得直出冷汗的额头表示着寻空上药的技术含量是怎么回事,他是故意的,故意偶尔握紧断骨的地方让雩兮痛得想大叫。
“好了。”收拾好桌面,把换下的布条拿了出去,留下雩兮一个人在里面。
我运气是有多好啊!来到遇到个美男子还是个天然黑!几个小时前的我现在在家还能上上微博聊个微信呢!现在是怎么回事啊!跌断手还不单止,上个药还要被折磨,我先前造的什么孽会遇上这么个让人爱不释手的妖孽啊!内心的咆哮,她只是企图减轻□□的痛苦而已,事实证明没什么用。来到这个次元后她发现的第一件事也是她最绝望的事,无非是魔力消失了,本来可以随心所欲,现在就被打回原形。
闷着声睡下,雩兮累得是没多余的精力可消耗了,墓月交代的任务,根本就一点线索也没,再加上自己对这世界一无所知,要查起来还真是够难的。
睡下。
再次醒来已经临中午了,不可思议的是天气好得很,昨晚的雾让雩兮还以为今天会下场大雨,还好是她喜欢的晴天。
昨晚没看清的地在阳光下完整的呈现在她眼前,葱绿的芦苇飘起白絮,河边的不远处是梨树林,现在处于冬季,梨树撑着光秃秃的树枝,雩兮第一眼看到的是树枝上挂着的红线,跟寻空昨晚绕在鱼身上的应该是同一种。
想到寻空,雩兮不由得感叹起来,要不是桌面上的纸张,她还以为自己昨晚的相遇时在做梦。白纸上用朱砂写下几个字:村庄,过树林。字迹清秀,只是那红色让雩兮觉得……大有乾坤,况且昨晚也没在桌面上看到有朱砂。到现在为止,雩兮肯定这个世界跟别的世界没什么大的不同,基本的生活习惯,有朱砂、纸张、笔,纸张的原料还是树木,让她觉得奇怪的只是船头那盏灭掉的灯,昨晚以为是火,现在看清才知道是萤石。
“我得考虑下把脚骨折断弄截东西进去增高么……”一米六五的个子本来就不算矮了,但是换上寻空留下的服装,地上拖着的布却让她有种要增高的冲动。
“啧啧……这世界的水干净得可以直接喝了。哪像我们那,水绿得跟丢了一大堆重农药青菜进去泡了几十年似的,又臭又脏。”还没被污染的世界,纯净得可怕。河里的游鱼,浅水地方人们在河面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走下船,肩上多了个轻装的包袱,过了树林就到村庄,包袱里有钱到了村庄得先去填饱肚子,经过昨晚到现在,雩兮肚子早就饿的直叫了。唯有很重要的一点,她不清楚这的货币计量单位,同样是纸币,但是这里印花的技术却比正世界还要复杂得多,在这没有电子、没有网络的时空,究竟是怎么把防假技术做到这个地步很是让人惊叹。
穿过树林花了好一段时间,开始没留意树上挂着的红线规律,乱走一通结果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又过一次累得想放弃时才注意到了,原来有些红线是三根捻在一起绑好的,也许是村庄的人为了指引迷路人所系的,也有可能是寻空的杰作。
对了,自己好像,没有告诉他名字。
村庄规模很小,零零散散的落住着几乎人家,来到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硬着脸皮敲响了其中一位人家的前院门,不一会来开门的是个长相纯朴的妇人,大概三十多岁黑发里有许些花白的发丝。
妇人看见是个妙龄少女,自然产生许些惊讶,这小村庄一直很少陌生人到来。
雩兮瞧见妇人,没等她开口便说自己是迷路来到这的,希望打听到去城镇的路,因为迷路很久没有食物进肚也希望讨个窝窝头吃。带有几分添油加醋的话听得妇人同情心大起,忙让她进屋,自己到厨房里找了些食物倒了碗温水招待。雩兮边吃着边在妇人口里半打听半套出了些她需要的信息。
这里的人把这个世界分为七国,分别是:西夏、殇然、漫青、孤堇、东延、莫矣跟落絮。而雩兮身在的地方就是西夏跟落絮交接处的空白地带,归功于两国把这设为不可起兵侵犯的部分所以此地的人们过得然是安然自若,虽不是文人雅士隐居般的煮酒燃烟,但普通人家的炊烟袅袅他们反倒更爱。
装作好奇的问道进来有没有奇怪的事情时,妇人皱了皱眉低头想了想,好一会还是没想到有奇怪的事。当雩兮问道梨树林里的三根捻在一起的红线时,妇人明显的愣了愣,然后道出那里的红线并没有三根捻在一起的,全是单独的一根。那里挂红线为的是驱除邪气,在此的很多年前,那片树林的对面是个远古战场,死了好多人。当战争结束后,开战双方的帝王都梦见离去的死士在那哭喊。后来一位法师找上了两国君主说要给士兵一个安身的地方,让他们在每棵梨树上挂起红线,就当了是他们的容身之地。起先两位帝王不相信法师的话,连续几夜做了同样的梦之后,实在没办法就照着法师的话挂起红线,倒是神奇,挂上红线后帝王夜夜安枕,那位法师也被封为两国的护国。
听完妇人的话,雩兮当了那些红线是迷点之一。正确的说,那梨花林就是个神秘之地,在梨花树上挂红线可以驱邪,她活这么久了也倒还没听过。雩兮是恋生的,不然她不会活这么久了还不舍离世。维恩曾经问过她有没有想过去死,当时她只是浅笑,她就是那么一个人,活得好或不好,乐或不乐,讲话也就那么的真假混淆。
很快到了夜晚,妇人也留下了她在家里过夜。日暮时分,妇人的家人从地里回来了,先走进一个壮汉,看起来就知道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倒是她儿子,生得一副书生样,即使一身耕农扮相也不觉是个种地的,反而显出了闲淡。等吃过晚饭妇人的女儿才回到家,一身浅粉素装脸上稍施粉黛,是个羞涩的少女,脸上还渗着汗,可能是以为急跑回家而出的。在这个看起来就是整一中国古代的世界,女子能晚归,雩兮很是惊讶。
洗了澡换了身朴素的白裳,啧啧啧的叹着果然还是自己的衣服跟寻空那身衣裳舒服,这农家的衣料却是粗糙了些。走出屋子雩兮自个到了梨林边上徘徊,发现梨林居然用篱笆隔离了。夜黑的晚,明明才一个下午,篱笆就已经延绵到不见尽头,就这几户的人家,能做到?那篱笆也挡不住人闯进梨林,这么费劲的,有必要么?
在周围绕了圈,冷风吹来阵阵寒意。突然间有点想念寻空了,不过才一晚,那个看不出个究竟的男人居然让她牵挂起来。雩兮不是没爱过人,只是就像她自己说的,我不确定自己能在那无尽的时间里坚持对那人的感情不变,食物都有保质期,感情就更不用说了,我愿意付出我感情的期限,只是到最后我不想两个人在其中一方感情已经消磨够了,另一方还在痴缠着,这对两方来说不过是痛苦。她爱过个痴情的男人,最后结果不得而知,才三个月,男人对她还处于热恋期,她仅有的感情却已经到期了,一言不发的离开是她留给男人的最后,她以为这是最好的结果。
“你在干嘛?”
捻着地上干枯的草叶,雩兮头顶传来问话。
“想糯米团子……”
“恩?”
“为情所困。”站起身,雩兮看着那个着素装的少女,她从到村庄开始能看见的就唯有少女及其家人,说是个村庄但没人在闲逛也太奇怪了。
“穿多件衣服吧,天冷。”少女说着,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雩兮身上。
对于女子来说少女的身高是太高了,看起来就接近一米八,身体清瘦,只是那张清秀羞涩的脸让雩兮看着都不觉愣了愣。
“谢……”
“早点回去,这村子很奇怪对吧?习惯就好。”少女说完转身回去了。
捻着手上的枯草,雩兮独步回了房间。
夜色正浓,浓得像粘稠的黑糖浆,仿佛下一秒就倒下来把人淹没。
【叽——】迟钝的木门打开声音。
黑暗中举起的斧头在月光下映出透心的寒。
【卡啦——】砍下睡人的头,咚一声的掉下地。
血染红了素白的被褥,掉头的脸上安静的宁静,就像还处于沉沉的睡梦中。
【碰——】关上的木门还在轻轻的晃着。
离去的人扔下沾血的凶器,盈步踏上准备好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