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筱菡

4、无眠

　　坐在尾羽上的玉茗，早就累的筋疲力尽，任由它带着她往方褚山上飞去，没有人看到，在昏睡过去之前，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方褚山顶，感应到尾羽已经带着她回来了，凤旭立刻放下昏迷中的莫执，向大殿门外走去。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时候，当他看见玉茗时心里的震撼。她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磨伤了，一片血肉模糊，还在不停地渗着血。可即便如此，那脸上的神情却是那样幸福满足。这到底是怎样的深的一份情，才能让这样一个活泼灵动的女子甘心变成这副模样。、
　　来不及多想，凤旭从玉茗手中取下血菩提，然后将她送入一旁的空房间中休息。便立刻赶去为莫执疗伤。

　　昏睡中的玉茗仿佛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种满了山茶花的地方，漫山的火红，那么热烈，那么明媚。空气中满满的全是山茶那淡淡的香味。她转过身，便看见远处一个人踏着一片洁白的云朵向她走来，乌黑的发丝衬着那一身的青衣，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温润俊朗。他停在她的面前，然后向她伸出手，对着她绽放了一个微笑，那笑是那么的温柔，再也没有半分寂寞，像是充满了无尽的情意，晃了她的心神。她愣愣的伸出了手，覆在他的手上。他将她带入那片云上，一起向着未知的远方飞去。她听见他说：“从今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可好？”刹那间，漫山的山茶也相竞失色，而她的一颗心被什么填的满满的，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那时，她便明白了，这一生，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了，纵使万劫不复，却甘之如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房间里，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玉茗睁开眼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莫执怎样了？她连忙起身向偏殿跑去，一推开大门就看见莫执正倚靠在床上，凤旭坐在椅子上跟他说着什么。莫执的脸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可见他的伤已经治好了。思及此，玉茗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看见玉茗进来，凤旭笑着对莫执说：“这个小丫头是我把她带上来的，她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来找你哦，而且你还不知道，人家为了拿到药救你，受了不少的伤呢。”说完，还朝玉茗眨了眨眼睛。
　　玉茗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只能结结巴巴的说：“那个..我，我叫玉茗，你别听他瞎说，我..我不是，哦不，其实我是..”。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莫执无以为报。”清冷的声音低低的响彻在大厅里。
　　玉茗迅速的抬起头来，正对上莫执的视线，以前记忆中的他是温和的，会让人感到温暖，可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彬彬有礼，却散发着一种冷漠的气息，他的眼神幽暗深邃，竟是没有半点感情，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他在乎的，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他的心。玉茗不明白，这几百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玉茗，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嗯？”凤旭适时的话语打破了这沉默的局面。
　　“我不知道，我，我没有地方去啊”
　　“既然这样，不如你就住在这吧，反正这房间那么多，再说了，你是莫执的救命恩人，相信他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吧。”
　　“既然这样，那姑娘就在这住下吧，只是这只有我一人居住，还望姑娘不要嫌这里无聊才好。”
　　他，他同意了？得到了莫执的允许，玉茗自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不会不会，只要能让我住在这就好。”
　　“既然这样，凤旭你就帮我替她安排一下吧。”
　　“放心好了，小丫头，现在跟我走吧。”
　　“嗯？哦”在原地怔愣了一会，玉茗便回过神来跟着凤旭往外走去。
　　“那个，你觉不觉得，莫执他好像有点冷漠啊？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在这？”玉茗试探着问凤旭，希望能从他这知道点什么。
　　“哦，他这个人啊，从我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因为经历的太多了，痛苦也太多了，才会把他压成这样吧，毕竟，又有谁生来就是这样呢。”
　　“啊？那到底是什么事啊，你不知道么？”
　　一直走在前面的凤旭忽然回过头来，扶住玉茗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以一种严肃的口吻问她：“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莫执，说实话。”
　　玉茗被他这么直接问题弄得不知所措，刚想反驳他，却看见那严肃的模样，眼里甚至还有几分担忧。见他这样，玉茗原本慌乱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她朝他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喜欢他，应该说是从几百年前就喜欢了。”
　　闻言，凤旭松开了她，叹了一口气：“丫头，你可知，你现在走的可能是条不归路啊，将来你一定会受伤的。”
　　“不管将来如何，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看着眼前的人再次露出那样坚定的眼神，凤旭的心里变得一片柔软，他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好好保护这丫头的念头。
　　他伸出手揉了揉玉茗早上好没来得及梳好的头发：“好了不说了，我先把你安顿好吧。”

　　夜半时分，月亮的清辉将整个房间笼罩，显得这里越发的安静和寂寥。许是因为换了个地方，又或是因为知道他就在这里，玉茗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披上衣服走出房门，本是想在门口坐坐，再仔细看看这周遭的风景就回去睡的。怎知刚走出门便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小岛上，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吹着笛子，因为隔得太远了，无法听见他吹的什么。于是，她便小心翼翼的腾着云飞到了离小岛不远的地方。这时，才听见那悠扬的笛音丝丝缕缕的传来，那笛声空灵婉转，似一湖泛着涟漪的湖水，又似如玉的缎带缠绕在一起，交织成一副美丽的画卷。可不知为何，明明那么优美的笛声，玉茗却觉得里面充斥着无尽的悲伤，竟不觉的留下了眼泪。再抬头看看那吹笛的人，他在小岛上迎风而立，身后披散的黑发被风吹的那样张扬，衣诀翩翩，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玉茗忽然觉得他们两人的距离变得那么遥远，好像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他的世界，想起白天凤旭说的话，她心里一阵没由来的惊慌，不敢再看下去，慌忙的奔回了房中。
　　夜深了，可却注定今夜两人都不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