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翼》长影白

9、远去 “啊！”右

　　“啊！”右臂被分恩砍下来的西河大叫了起来，鲜血像是喷泉一般沿着他的右臂往外喷出！
　　“分恩叔叔！”跌落下来坐在地上的茉莉见到面前的分恩，立即惊喜的叫道。
　　分恩没有理会茉莉，转头看向艾琳娜面前的格鲁姆，想起每次去马菲亚酒店，那个都会给自己配一杯鸡尾酒的他，一直像是长辈一般关照自己的他，现在已经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分恩的心说不出来的剧痛，做他们这行的杀的人多，被杀的人也多，总有一天，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会被杀，都说他们这行人冷血，但谁又知道那只是心痛时间太长之后的麻木！
　　分恩转头看向已经背靠到墙壁的西河，右手里的长刀倒转一下，刀口朝下。
　　“嚓！”长刀被分恩直接插到了木地板上，随后他便赤手空拳的走向西河，一步一步，全身充满煞气。此时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阎罗一般！
　　“呵呵。”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西河，见到煞神般的分恩靠近，不惊反笑起来，他额前的头发此时已经被汗水和鲜血凝固，死草一般的贴在额头上，此时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分恩不停的靠近西河，直到两人之间还剩三十公分时，才停下来。两人一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另一个背靠着墙不停的喘着气，全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啊——”分恩愤怒而伤心的大叫起来，死死握起的右拳发出叭叭的响声，随后像是炮弹一般的轰向西河的肚皮。
　　“轰！”分恩的整个拳头直接陷入了西河的身体当中，将他的身体打钉在身后的水泥墙上！
　　“咔嚓，咔嚓！”西河身后的整面水泥墙壁立即一他为中心成蜘蛛网般的往四周裂去！
　　“噗噗噗！”被打钉在墙上的西河，身体一抖一抖，嘴里不停的溢出大量的血来，将他的下巴和脖子都染成了红色。
　　“呵呵，呵呵。”嘴里不停吐血的西河此时竟然断断续续的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虽然恨透了眼前的西河，但是分恩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已经登上了这个世界的巅峰。对于强者，应该保持基本的尊重。
　　“这就是我的死相吗？”西河嘴里语气不详的说道，不时的还吐出一口血来，但是他的神情却是非常的轻松，像是一生一直在期待的事情此时已经达到了一般。
　　……
　　“喂，你看那个孩子？真难看，是谁带回来的？”一个孤儿院的“妈妈”在远处一边掩嘴一边眼光瞄向偷瞄向一个坐在河边石头上的丑陋男孩说道。
　　“哦？那个孩子，你不知道吗？前几天刚被安娜捡回来的，现在已经是这里有名的调皮崽了，回来几天就已经和几个孩子打过架了，真不知道安娜为什么将他捡回来，长的还那样，估计也没有谁愿意领养他。”另一个“妈妈”低着头说道。
　　“啊，我这几天出去了，还真不知道。”
　　“呵呵，说起来这孩子的名字也很好玩，被安娜从河西边捡回来时没有名字，后来安娜就给他起了一个河西的名字，呵呵。”
　　“河西，真是一个滑稽的名字，不过和他的长相也很相配，娶个好听的名字对他来说也不一定是个好事。”
　　……
　　“噗，噗。”西河再次吐出大量的血，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在慢慢的消逝，他眼前浮现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一个就是他的养母安娜，另一个是她的女儿莎莉丝特。
　　安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可代替，那是一个完美、圣洁、博爱的化身，只要呆在她的身边，西河便会感觉到自己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莎莉丝特传承了安娜的美丽，虽然不是那种绝世美女，但是却是西河第一个暗恋上的女孩，自卑的西河从来不敢表露自己半点的心思，只是默默的守护着她，为了她和安娜，他可以付出一切。
　　有一天，莎莉丝特恋爱了，和当地的一个小混混。西河不知道那个小混混除了长的帅了一点，有哪点好？性格坏，脾气差，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尽管如此，西河还是默默的注视着她，希望她能真正的得到幸福就可以了。
　　当传来莎莉丝特跳楼的消息的时候，安娜和西河都悲伤欲绝。当赶到医院的时候，莎莉丝特已经奄奄一息了，最后的时刻她抱歉的对着西河说道：“到现在，我才知道河西哥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对不起呐！”
　　在莎莉丝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安娜痛苦着晕了过去，之后身体虚弱，心力憔悴，加上她自己已经心有死志，仅仅一个月后，她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最后用憔悴的手摸着西河的脸开口道：“你和我都是苦命人，小时候我的父母死的很早，我有一个哥哥，但是他为我被车撞死；后来我在一起的丈夫又是染疾而死；现在我的女儿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是一个不详的女人，不过现在我终于可以安心了，我在你之前死去。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再给你带来不详，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活着。”
　　说完后，安娜便静静的永远的躺在那里了，两行清泪从西河的眼角流下，久久无法停止。
　　西河查清了莎莉丝特跳楼的原因，她那个混蛋男朋友竟然想带着几个男人一起□□她，她不甘受辱，便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查清这一切之后，西河悲痛欲绝，他一生中视为珍宝的莎莉丝特，他们竟然敢这么做！竟然敢这么做！
　　数年后，一间仓库中，几个男子被绑在几张铁床上，他们手臂上都插着一根皮管，血液从皮管里一滴一滴的流出，皮管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水桶，承载着他们的血液。
　　几年复仇的信念令西河的人格已经有点扭曲，特别是安娜死后，他人生中最大支柱倒塌。人的支柱倒塌之后，便都如行尸走肉一般。
　　前面那几个男子，便是当初想□□莎莉丝特的几个男子，此时西河一滴一滴的放着他们的血，让他们就这样慢慢的流血而死，品尝死亡的恐怖！
　　几个男子在最后时光的恐怖、慌张、不甘、挣扎，求饶希望对方放过自己，不过西河一直在慢慢的欣赏对方的表情，当对方问为什么，他也不告诉他们死去的原因，就这样慢慢的让对方死去，他感到心里上无限的满足。
　　再之后，他走上了杀手的道路，他一生的经历简直就是作为杀手最好的资历！而且他从不怕死，反而一直在期待死亡一般！他一生中欣赏过很多人死前的模样，他发现越是成功的人，死前状态越是令人兴奋。
　　小人物死前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祈求对方绕过自己，神情慌张无聊；但是大人物不同，他们竟然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表现的很沉着，甚至有百分之二十左右对死亡没有一点畏惧，就是杀死他们的西河都对他们很是佩服。
　　杀的人多了，看的人死前的神态多了，西河便一直想知道自己死前模样，他死的时候心态的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一直在期待着。
　　此时，西河终于感觉自己快死去了，此时他终于知道他这一生活着的意义，他活着便是一直在期待着与安娜和莎莉丝特的再会，现在愿望终于实现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分恩收回右拳，看着脸上挂着微笑死去的西河，神情愣了愣。
　　他走到格鲁姆身边，抱起他向楼下走去。
　　一群人从楼房里出来的时候，艾琳娜的手下压着逃跑的维多，问她怎么处置。
　　艾琳娜的头转向分恩，显然是将处置权交给了分恩。
　　“求求你，分恩先生，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就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已经吓的尿了裤子的维多，两腿发抖道。
　　分恩余光看了看维多，随后开口道：“你干什么呢？”
　　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不仅是维多，就是周围的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初来乍到的。”分恩再次说了句，随后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听了分恩的话，艾琳娜手下的几人都知道怎么办了，身后传来维多猪叫般的求饶声，不过没有持续多久，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
　　睡梦中，分恩再次梦到了自己坐在一个战场壕沟旁的沙袋上，四周全部是尸体，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因为他饿了，所以拿出仅剩干肉，一口一口的吃着。
　　“啊！”分恩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并不在家里，左右观察了一下才确定这是一家医院。他发现他全身都被纱布裹着，像是个僵尸一般。一旁的几个椅子并排搭着，克里斯汀此时正睡在上面。见到这小家伙，分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嗯。”克里斯汀可能听到了动静，渐渐的醒来，小手揉了揉眼睛，见到坐起来的分恩，欢喜道，“分恩，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
　　克里斯汀跳到分恩的床边，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有了眼泪，有点喜极而泣的样子。
　　“老子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分恩看着圆鼻子的克里斯汀，一板脸说道。
　　“谁谁说我哭了。”克里斯汀立即转过头去，不时的还擦下眼泪。
　　听了克里斯汀的话，分恩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三天了，看来上次受的伤还真的不轻呐，身上骨折的地方估计就有十几处，没有半年估计很难痊愈了。
　　“我去告诉茉莉姐，她一直在这照顾你，戈登大叔刚刚把她叫回去。”克里斯汀说完就溜的一下跑了出去。
　　分恩眼睛无神的看了看他的背影，一副身怀重病的样子。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过的了，上一次……分恩的思绪陷入了回忆当中。
　　半个小时之后，戈登大叔和茉莉都来到了分恩的病房里。
　　“我以前一直打算带茉莉离开这里，这次的事情也让我下了决心，这种地方不是茉莉这样的女孩该呆的地方。”戈登大叔说着摸了摸茉莉的头，茉莉被父亲说的有点脸红的低下头。
　　“茉莉说一直要谢谢你，我也得感谢你救了茉莉！唉，我们父女也没有什么东西感谢你，你的大恩我一定会记在心里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我一定不说半个不字！”戈登大叔还要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不过被分恩举手阻止了。
　　“这事因我而起，实际上是我连累了你们。”分恩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你们准备去哪？”
　　“中国，她的外婆是中国人，我们准备去找她外婆，在那里暂住着。”戈登回道。
　　“哦？中国？那是个不错的地方。”分恩开口道，神情有一丝怀念，道，“什么时候走？”
　　“本来是想等你醒来后道别的，今天下午三点整正好有去中国的轮船。”戈登上句不接下句道。
　　“哦。”分恩明白了戈登大叔的意思，点点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两点十几了，想了想道，“我送送你们吧。”
　　“这……”戈登看了看分恩的身体，随后点头道，“好吧，这里走到港口也不远，半小时就到了，时间上还来得及，我回去将行李拿过来，一会我们就出发。”
　　路上，戈登身上背着行礼，分恩坐在轮椅上，本来克里斯汀推着轮椅，但是茉莉坚持让她推，克里斯汀便在分恩右边走着。
　　路上没有人说话，分恩感受到身后茉莉悲伤的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戈登见到女儿落寞的神情，叹了口气，摇摇头。
　　大约两点五十多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了港口。
　　戈登大叔没有说什么，直接拿着行礼先上船安置起来了。
　　“我，我买支冰棍！”克里斯汀摸了摸头，滑头笑了声，便没影了。
　　“嗯？”分恩见到跑走的克里斯汀，骂了句，“小滑头。”
　　此时，港口只剩下分恩和茉莉两人，气氛有点悲伤，这到让分恩有点不适应。
　　“去中国以后有什么打算？”分恩先开口问道。
　　“打算去正规的学校读书。”
　　“那很好，读书做个有知识的人，以后有出息。”
　　分恩点点头后，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
　　“分恩叔叔，你呢？”这次茉莉找话题道。
　　“我？我还是那样吧。”分恩随口道。
　　再次沉默。
　　随后，茉莉捂着嘴，眼泪从她的眼中叭叭的掉落了下来。
　　分恩见此时茉莉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随后将她的头抱到胸前，抵在下巴下，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茉莉，快开船了！”不一会，戈登大叔就在轮船上大声喊道。
　　茉莉看了看手臂上的手表，已经两点五十八分钟了，茉莉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会什么过的这么快，明明好像才过了几秒钟一般！那一刻，茉莉多么希望自己能留下来，不顾一切的留下来！
　　“你会来中国找我吗？”茉莉哭着脸道。
　　轮船的汽笛声响起，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要收踏板了，戈登大叔再和那几人交谈，随后又对着茉莉叫着。
　　茉莉却好像没有听见戈登大叔的话，眼睛盯着分恩，等待他的回答。
　　“会的。”分恩点头道。
　　听到分恩的话，茉莉才露出了笑容，转身向甲板跑去。
　　轮船启动了，分恩在港口边，看着甲板上向这边望来的茉莉。
　　“你一定要记得，我会等你的，一直等你到永远！”甲板上，茉莉大声叫道，眼泪又不自主的流了下来。
　　真是个爱哭的女孩呐！分恩心中道，心里却是想着自己暂时怕是很难去中国了。
　　轮船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黑点，分恩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啊，将人家小女孩弄哭了呢，真差劲！”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女人声音在分恩的耳旁响起。
　　分恩早就发现她了，也不回头，开口道：“艾琳娜呢？”
　　“走了。”安琪拉随意道。
　　分恩听了她的话，神情一阵落寞，看了看天空，一句话都不说，许久才叹了口气，开口道：“是吗？该走的都走了啊！”
　　“让我一个静一静吧。”分恩对着安琪拉说道，随后转头对着远处早已买好冰棍，一直躲在一边的克里斯汀平淡的说道，“你也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能回去。”
　　安琪拉切的一声便离开了，克里斯汀也听分恩的话先回去了，港口只剩下分恩一个人了，他也不顾四周经过这里对他投来好奇目光的人，独自一人遥望着远处的天空和大海。
　　时间一点点过去，分恩依旧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太阳渐渐的落下海面，才又叹了口气，手推着这轮椅的轮子，慢慢的往医院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