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小舅舅》冽鸢

11、第十一章 代价 直到赵倩晓

　　直到赵倩晓的情况稳定下来平静地躺在病床上，我还有些摸不清状况。
　　赵倩晓是标准的好学生。成绩在我们班里前五名，长得挺好看就是不爱打扮，头发剪得短短的，平时不是穿校服就是普通的运动装，典型的“重点中学尖子生”的模样。这样的赵倩晓，居然怀过孕？
　　班主任闻讯赶了过来，并通知了赵倩晓的家长。赵倩晓是住校生，所以她的父母赶过来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和班主任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谢安已经回去了，毕竟还要上课。我们透过窗子就能看见熟睡的赵倩晓。脸色还是那么苍白，阳光洒上去，好像一个瓷娃娃。
　　班主任很是郁闷，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赵倩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不停地问我一些诸如“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她和那个男生来往比较密切”之类的问题，除了前两天她请过一天的病假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
　　以我对赵倩晓的了解，非自愿的可能性大一些，所以从心里对她有些同情。

　　过了一个多小时，赵倩晓的父母来了。那是一对很朴素的农民，她妈妈还穿着拖鞋，只怕是听到消息连鞋也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来了。
　　两个人携了一路风尘，都略有些狼狈，看着熟睡的赵倩晓，她爸爸抓住班主任的手，说：“老师您辛苦了，我们家晓晓到底怎么了？来上学的时候还好好的。”
　　班主任表情有些纠结，“赵倩晓她，她刚做完流产手术，我也想问问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如遭雷击般立在那里。
　　赵倩晓的妈妈突然疯了一般冲上来抓住班主任的胳膊，哭喊道：“不可能！我们家晓晓是好学生，您还说她绝对能考上名牌大学，不可能！不可能！”
　　“赵倩晓确实是好学生，可是现在我们要等她醒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倩晓的妈妈还是疯了一般的哭喊，她爸爸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不信！我这闺女从小就听话，绝对不会……”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略带怒气的声音传来，一个护士生硬的说。
　　是不是见惯了生死离别，心也就冷了，人情味儿也就淡了？
　　我说：“叔叔阿姨你们先冷静一下，什么事情等赵倩晓醒了再说好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想办法怎么补救，把伤害降到最低。”
　　“对对对。”班主任说，“你们先坐下来静一会儿，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来，先坐下。”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她妈妈仍是不住地落泪，她爸爸一边安慰着妻子，一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谢安下了课就又赶了过来，看赵倩晓还没有醒，就载我先去吃饭。
　　“我真的不敢相信赵倩晓会出这样的事情。”
　　谢安叹气，“或许出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
　　“如果她是被人那什么了，会怎么样？”
　　“她可以去告，但是女孩子的名誉还是很重要的，尤其她还要上学，这种事一旦闹起来会对她的心理产生很大的影响。”
　　我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特别在乎……”我觉得我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是处女情结么？”
　　我点点头，觉得脸有些烧，低头不再去看他。谢安倒是很淡定，“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吧，不过我相信真喜欢一个人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你看方臣翼，他就完全不在乎千可可以前交过多少男朋友。”
　　“千可可从来不跟那些男生乱来！”我气呼呼地为千可可辩解，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千可可不正经，但是千可可从来就知道分寸！
　　“只是打个比方，你不是在担心赵倩晓的未来么？”
　　我点点头，“可能是我古装剧看多了吧，那些女的出了这种事就要自杀。”
　　“是看多了。”谢安微笑，“有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很多男人其实没有资格去在意自己女人的过去，我觉得我如果决定跟一个女人建立家庭，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相信她，因为除了姐姐之外，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将跟她分享我的整个世界，在这些面前，你觉得那些事情还重要么？只要赵倩晓过了自己心里的坎儿，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
　　或许和一个既是自己舅舅又是自己老师的男人谈论这些有些奇怪，不过就在当时，谢安的那些话依然深深的打动了当年那个单纯的林汐。
　　那个时候，我心里冒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想法：谢安未来的老婆，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回到医院，赵倩晓已经醒了，脸色依然苍白，眼睛看着窗外，没有一丝神采。她妈妈坐在旁边小声地抽泣，班主任在走廊上默默地坐着，却不见她爸爸的身影。
　　班主任压着声音说：“人是醒了，可就是什么也不肯说，劝也劝了，她爸爸甚至想打她，都没用，一个字也不说。我想啊，还是让她先静一静，林汐你先回去上课吧，等会儿他爸爸回来要是还算平静的话我再走，过两天再劝她。”
　　我点点头，刚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老师，我想这件事还是不要传出去比较好，跟班里的同学就说是来例假肚子疼吧。”
　　“也好，毕竟她还要上学。”
　　我又看了眼赵倩晓，窗外掠过一群飞鸟，她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像是灵魂被抽干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