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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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宝荣一整夜都没有睡。
可笑啊，本来说是要回家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的，到头来，却是一整夜，都没有睡。
整日昏昏沉沉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么？不清不楚地就这样混下去，是自己想要的么？或者说，花天酒地流连花丛之中，是自己想要的么？再问自己，黎耀辉，是自己想要的么？
从前的那个何宝荣，到哪里去了呢？
回到香港的黎耀辉休息了将近一个星期，什么也没有发生，精神状态渐渐好些了，心底却凭空多了些小小的失落。黎母却在这个星期里不知是什么原因的病倒了，还住进了医院，黎耀辉又开始头疼。
他只是尽量，什么都不要去想。
夜幕降临，想起还在医院的母亲，黎耀辉默默地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全数装进了保温盒之中，出门去医院。
灯火通明，川流不息。
除了这些灯红酒绿云云的词，黎耀辉再找不到别的词汇来形容入夜的香港。
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黎耀辉本身就不是个善于用语言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也不必要寻觅那些花哨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城市。他需要的，就是什么都不去想。让自己的生活轨迹渐渐回到遇见那个人之前，最好无比的简单、充实，不再需要想一些遥不可及的人和事。
可偏偏有的时候，老天就是要与你作对。
正是人群涌动的时刻，现在的Taxi都很难打到，黎耀辉在街头站了整整十分钟，才见到一辆空着的Taxi。
拦下来，手抓住车门把手，刚要打开，忽然的就被一双冰冷的手覆上。
黎耀辉没有抬头。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但是非常好看，手指修长却有力，关节处泛着诡异的白，手心有微微湿润，像是不自觉冒出的冷汗。
“对......不起，我胃炎犯了......可不可以把这辆车让给我......去医院......”那个声音很好听，很清澈，只是声音里也带了些不自觉的颤抖。
听起来，像是真的在生病。
黎耀辉终于抬了头。
在看到那张面容的时候，黎耀辉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止漏掉了一拍，而是很多拍，很多很多拍。
本来黎耀辉就是个心肠不错的好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会通情达理地把Taxi让给他人先坐。
可，是这样的情况。
那个人的眉头皱得很紧，一只手覆在黎耀辉的手背上，一只手捂着胃部，额上的冷汗直冒。
那个如此好看的面容，不正是夜夜入自己梦境的，那个人吗？
一瞬间的晃神，像是在梦境之中一般的不真实，又如此的真实，就摆在自己的面前，想要逃离都做不到。好像是，晃神了好久，好久。这一刹那的四目相交，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刃，狠狠戳进黎耀辉的心中，难耐的痛楚，又带了点难以言明的情绪。从未想过，居然会就这样见面。
可是，那个人不是应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吗？
面前人目光中的炽热，是自己伸手触及不到的啊。
黎耀辉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也就顺理成章地让出了车子。那人带着感激的眼神，咬牙道了一句：“改日再谢！”便坐上车子，绝尘而去，车的尾灯也消失在奔波的车流之中。
握紧拳，松开，又握紧。
刚才的那一场意外，是梦吗？为什么，那个人会这样的，对待自己呢？还是说，他早就放下了？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过，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己一个人受伤？都狠下心先一步离开了，为什么难过的人还是自己，而不是他？
如果刚才的情景不是梦，这一切，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下意识退后的那一步，是害怕，是惊讶，还是自己心底已经做出了让步、替自己选择了呢？
站在路口叹息一声，黎耀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作想。
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是要跟在医院的母亲送晚饭的。
或许，自己可以暂时、暂时的、只是暂时的不要去管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要尽力做好自己现在应该做的，就够了吧。不是才说好的，要恢复原本的生活轨迹，做一个普通人的吗。哪里可以这么快就退缩。
又等了好一阵，黎耀辉才拦到了一辆的士。
这一次，没有人再来阻挠了。
靠着车窗，外面是依旧华丽的香港。也许早就成为一个难以替换的名片，这座城市无论是在哪国人的眼里都看着特别美丽。但，也有黑暗的一面啊。
家家灯火，照亮了谁，又黯淡了谁呢。
黎耀辉曾经能理解何宝荣的想法，或许又不能，或许是他自己以为能罢了。
他想，何宝荣不过是想要逃开这个笼子，这个华丽外表而黑暗实质的火球，束缚着何宝荣那不羁的灵魂，得不到解脱。而自己，只觉得，能够一直陪在何宝荣身边，看着何宝荣诱惑十足地对自己笑，也就足够了。于是一向理性的黎耀辉这一次才会抛掉顾虑，什么都不想，跟着何宝荣一起走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曾经以为可以就这样，哪怕是辛苦了一点，可是有他，就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自己忘记了，他一直都是翱翔天际的雄鹰，那颗不羁的心，并不能因为自己的好而被消磨。
或许真的就是如此，那颗心被磨得圆滑了，他的灵魂也就死亡了。
何宝荣能够逃离香港这个笼子，又怎会逃不开黎耀辉呢？
如果一切都在由头来过一次，自己还会是那样的选择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