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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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令人愉快的一天。
故事发生在88年全国大选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
一辆陌生的黑色福特，缓缓停在了C州州界处的一家医院门外。
车门打开，来人伸手压下帽檐，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
锈迹斑斑的铁窗旁偶然掠过虫鸣，常青藤沿着墙缝攀爬而生，隐约昭示着荒凉。
高耸的围墙长久地缄默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一道冷静而平板的女声：“菲格尔先生，很荣幸见到您。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您跟我来。”
男人关上车门，声音里带着轻微的笑意：“很荣幸见到您，女士，不过……您或许可以叫我卡尔〔Carl〕。”
“很抱歉，先生，这是规定。”
伴随着铁门缓缓拉开的闷响，持续的足音不断交叠，在空旷的长廊中悠悠回荡。
“环境很不错。”男人开口评价道，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有着独特的韵律，“看来这个项目很受到C州政府的重视。”
如同每个具有吸引力的年轻男人一样，他的话里似乎总带着些奇妙的双关语，低沉的嗓音显得格外迷人。
随之而来的却是令人难堪的寂静。
“请原谅，先生。这是受到州政府支持的项目，病人的福利才是我们关心的重点。”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漠不关心的冷静，如同浆洗过的被单，僵硬又平稳：“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使他们的精神状况恢复正常，回到普通人的世界，这点毋庸置疑。”
男人低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冷淡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落进来，一阵风穿过长廊。
翻飞的白色窗帘后，隐约映出屋外新雨后的灌木丛，苍翠而深沉的绿意与冰冷的白墙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远处舒展的帷幔交替起伏，好似重重叠叠的白色海浪，男人眯着眼望向窗台，隐约间似乎看到一个抱膝的侧影。
他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
巨大的窗帘一个起伏，放佛白鸽仰起颈项，扑楞着拍打翅膀，露出隐藏在羽翼下的一段诗句。
那是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病服，正抱着膝盖坐在窗台边，安静地看着窗外。
仿佛是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抬起黑色的眼睛，淡淡看了过来。
如同所有的喧嚣都停留在了光阴之外，成为一段安静而专注的凝望。
浅淡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回廊，阴影掩去了那个人的表情。
耳边只剩下风拍打着白色窗帘的轻响。
片刻，黑发的男人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
这是Z与卡尔的第一次重逢。
“这是Z与卡尔的第一次重逢……”
赵平阳神色复杂地盯着屏幕，看了老半天，最终还是敲了敲桌面：“怪不得人家说编剧这种东西都不太正常……重逢？平常顶多会说这是什么命定的相遇之类的吧？”
“还有，什么叫笑得意味深长，没有背景提示老子笑个操蛋啊！”
“喂，楚萧，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叶大元帅深深看了他一眼，活像他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良久才抬手点了一下屏幕，薄薄的液晶屏上瞬间出现了彩色的波纹。
“被隐去的部分，是自由剧本的本质。”冷冷的陈述句。
“……被隐去的部分？”
这次罗凡下发的《无知者》共有两份，一份是剧本小说形式的原作，还有一份是正式录音时的剧本。
这两者的信息量有重叠也有交错，然而背景资料都不完整，就好像有人故意把其中的段落……
“这是删改过的内容。”
楚萧的声音依旧非常平静，带着一种审视般的警醒，却又与平时的沉默寡言有着些许不同：“自由剧本的本质，就是以CV为核心。所谓以CV为核心，要的不仅仅是CV服从剧本，而是参与剧本。”
赵平阳呆了一会儿，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录音、后期，当然还包括剧本的设定。而这些——”
他指了指段落中的空白处，淡淡道：“就是需要CV推测的部分。”
赵大侠瞬间凌乱了：“尼玛老子头一次听说CV还要兼职侦探的！问题是，万一猜得和原作差了百八十万的怎么办？”
“火鸡说过，‘多返工也是好事’。”
赵平阳抽了抽嘴角，道：“话是这么说，一共就这点字，怎么推测？人物背景，故事起因都没有，凭空乱猜不成？”
楚萧头也不抬，靠过来伸手拿了赵平阳的鼠标，选中了一句话。
——“故事发生在88年全国大选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
“从人物的性格和对话来看，卡尔·菲戈尔对于自己的交际手段很有自信，并且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是一个表面亲切，但是内心强势的人物。”
“而他对于负责人的试探说明他应该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地位并不低，甚至可能是能够触及到政府决策的特殊身份。”
“无知者的剧情是架空美国的设定，而88年大选这个特别的时间不可能没有特殊含义。”
楚萧在赵平阳目瞪口呆的表情里，非常淡定地继续发表意见：“那么，他就很可能是本届选举中，主要竞争两党之一的党内成员或者相关人物。”
“由于大选已经结束，第一种可能，如果他是优胜党派的成员，那他的任务最可能是进行视察，接管部分势力，或者获得新盟友三者。”
“但是在预告中已经提及，由于无知者的特殊存在，历届执政党对此并没有清楚的了解，管理无知者的相关机构也并不直接隶属于中央。”
“由此可以推断，他是因为无知者而来到这家州界处医院的可能性很低，几乎可以排除。”
“而从他在讨论州政府拨款的语气和负责人对他的态度来看，我更倾向于第二种推断。”
——“他是在88年大选中失利的党派成员。”
“一旦在大选中失利，为了保存党内实力，失利党派最明智的作法就是示弱。”
“收缩势力，增加隐性盟友，甚至可能不惜自断臂膀，将部分成员下放。”
“按照这个推断，再根据文本的描述，卡尔·菲戈尔应该是年轻一代的议员或者类似的身份。”
“而这样的年龄就能触及相关事务，最大的可能是，他来自世代从政的世家，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则无外乎获取技术支持和争取新盟友的支持。”
“这个结论也与他的性格、行为方式，包括负责人对他表面恭敬但实际冷淡的态度相符合。”
“而这个身份也最能解释他的到来时间——88年全国大选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
这是赵平阳认识楚萧以来，听他一口气说得最多的话，简直就像被人附体了一样。
“楚萧，你小子说实话。”赵大侠顺手倒了杯水给他，一脸严肃道：“你该不是黑了罗凡的电脑先偷看过剧本吧？”
叶大元帅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淡淡道：“随便猜的。”
噢册呢！
赵平阳神色诡异地看着楚萧把水喝完，又见他瞄了一眼挂钟后合起笔记本，抬腿作出一副要去睡觉的样子，走到一半却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赵平阳。
卫王陛下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忙翻着自己的包道：“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合同要看。剧本的事情之后再说。”
楚萧点头，回房间去了。
赵平阳竖着耳朵听他关了门，立刻把包甩在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飞快地上了邮箱，一边登陆了最近比较忙的论坛，打开发布预告的帖子。
果然如此。
《无知者》预告的STAFF列表里，编剧依旧是妖女在减肥，之后却多了一行字——原作：寂静岭。
赵平阳突然就气笑了。
小样的，别人不知道罗凡，他还不知道这瘪三么。
别看平时没心没肺的，这妖孽其实精得很，除非是经人介绍或者多次合作的对象，很少肯与新的作者合作。
一来，是为了防止新作者在授权上反复不定的版权纠纷，二来，是因为罗凡那龟毛得不得了的挑人劲儿，三来，也是为保住最近比较忙的黄金招牌。
除此之外，这也是罗凡的独特癖好，自我标榜为——恋旧。
这一点，单看最近比较忙那百年不动的STAFF班底就知道。
赵平阳沉默片刻，又打开了那封奇怪的邮件，盯着那“c”字样的蓝色logo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却仍旧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这玩意儿。
至于那串密码，依旧是万年不对。
赵大侠觉得，这事儿浑身都透着股奇葩味。
他想了又想，还是没耐住那股好奇心，登企鹅戳了罗凡，立刻获得了那妖孽的热情回应。
【土耳其不吃火鸡】：（图片-泪眼朦胧）弟啊！
【一骑临城】：罗凡，我问你个事。
【土耳其不吃火鸡】：……哎呀，啥事儿这么严肃，来，跟哥说说。
【一骑临城】：无知者的原作者是谁？
意料之外的沉默持续了数秒，罗凡才有回复。
【土耳其不吃火鸡】：哎哟，那列表里不写着吗？
【一骑临城】：少装蒜，那明晃晃的马甲闪得老子眼都瞎了。
【土耳其不吃火鸡】：那个啥，弟啊……
【一骑临城】：丫别扯什么突然想用新人的淡，就你小子那龟毛样儿，我还不知道？
聊天栏里静了有一分多钟，才有新的回复弹出来。
【土耳其不吃火鸡】：……平阳，我也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总之这事你别管。
赵大侠瞬间就乐了。
其实罗凡这话，说得很是曼妙。
不是我不知道，不是我不能说，而是，这事你别管。
赵平阳虽然神经不怎么细腻，但也知道进退，既然对方不说，总有人家的难处，所以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再说，按照他和罗凡的交情，对方再怎么着也害不到自己，就是这百爪挠心的好奇劲怎么也压不下去。
赵大侠关了扣扣，去中抓联盟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又上中抓荒废多时的老论坛YS上转了一圈，由于无处下手，也是一无所获。
他坐在笔记本前呆了一会儿，忽然猛地直起身，在搜索栏里打了“长寂”二字。
然而从一个论坛辗转到另一个论坛，赵大侠除了围观到声势惊人的掐架高楼和长寂为数不多的暧昧CP八卦以外，最多见到的就是一个名叫城寂的奇葩西皮。
“一骑临城拉住长寂，一个用力将他困在怀里，眼神痛苦而挣扎：‘寂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长寂勾了勾嘴角，笑得凄美：‘城哥，我们……’
‘寂儿……’
‘城哥……’
红烛帐内一片光影摇曳，阵阵喜乐的娇啼自帐中传出……”
噢·册·呢！
赵大侠吓得面如土色，电光石火间地关了页面，又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看楚萧的卧室，发现没有动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尼玛真人同人这货太他妈的重口味了啊！
认命地发现自己没有当侦探的潜质，赵平阳深深地叹了口气，关了笔记本准备去睡觉。
就在他蹑手蹑脚推开卧室门，准备倒头大睡的时候，四个奇葩的字突然就从他脑内蹦了出来——红烛罗帐。
光明磊落的赵大侠瞬间石化了。
他撇了撇一旁睡得很淡定的楚萧，退了一步，又向前一步，正觉骑虎难下，就听那因为被吵醒而极其不爽的冰山帝王攻音，冷冰冰地在黑暗里响了起来：“睡觉，不然就滚。”
赵大侠吓得一抖，飞快地脑内格式化，乖乖躺倒挺尸。
老子去尼玛的寂儿！
之后几天，赵平阳所在的公司接了个新项目，时间也很赶。为了养家糊口，赵大侠不得不瞬间变身动感超人，忙得恨不能走路都带着旋风，剧本啊网配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事也就此耽搁了下来。
一般来说，赵平阳早晨起来的时候，楚萧都还在和周公下棋，被吵到也只是睁个眼就继续睡。
而等他加班回去的时候，那小子已经淡定地睡着，听到动静也没兴趣理他，故而两人见面的时间基本能够按分钟来计算。
赵平阳把楚萧这些睁着眼也懒得说话的时段定义为——起床气。
由于提前被预告了主角二人间的相处模式，赵平阳和楚萧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保持默契训练的决定。
如果赵大侠在出门时，叶大元帅处于清醒状态，那么赵平阳就会蹲在床边，俩大老爷们无聊地玩几分钟“猜猜我把糖放在哪只手里”的操蛋小游戏。
赵平阳一直觉得，楚萧这厮瘫着一张脸，低头沉思糖在哪里，最后严肃认真地指着自己某只手的样子，非常以及极其地喜感。
虽然他每次都能猜中并且赢到糖果就是了。
好不容易等赵平阳忙过这一阵，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为了恢复一下感觉，两人找了些比较一般的PIA继续玩同步同调。
状态好的时候，两人同步率可以达到90%以上，而100%的同步率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重口味的真人同人影响，就在两人玩同步玩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尊贵的卫王陛下他一不留神……笑场了。
“大齐将士听令！”
“——大齐将士听令！”
“兄长，你……”
“继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今日在这山海关中，你我二人情义已尽，不死不休！”
笑场此举当即遭到了叶大元帅的强烈鄙夷，那杀手攻的冷酷眼神递得跟杀猪刀似的。
赵平阳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神经粗，自顾自笑得直打跌，最后被楚萧用沙发上的抱枕一招送回了复活点。
从沙发下爬起来的赵大侠不以为意，忍着笑把那段音频截了，想也不想就挂到自己微博上。
一骑临城：咳，做CV以来第一次笑场……
这条微博瞬间就亮了。
小雨霏霏：噗，继儿亮了2333333333！！！
洛格格：陛下你笑场得好开心好销口魂~
口胡：OH NO！连城哥你这种洁身自好的都开始卖腐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城寂后援团：城寂赛高！！！啊啊啊啊啊元帅你好萌>//<！！！
山那边的蓝精灵：大侠你笑得如此荡漾而银剑是闹哪样……
吐艳吐艳：被这个两个人闪瞎了耳……要是叶大神也一起笑场就成情侣档了么喂……
一微博激起千层浪，万千脑残粉瞬间汹涌奔腾。
然而始作甬者却没节操地始乱终弃，自顾自关了浏览器，重新开始一项被闲置多日的、艰苦卓绝的任务——看剧本。
作为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赵平阳和罗凡的合作机会多到几乎可以用烂大街形容，自由剧本当然也参与过不少。
和从前仅仅是打着“量身定做”招牌的自由剧本不同，这次的剧本里，罗凡似乎是看中了赵平阳和楚萧二人的潜力，甚至引入了“cv参与”这样非常容易剧毁人亡的新概念，不得不说是下了血本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平阳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楚萧，在自己独处的时候才研究剧本。
一来，是当初楚萧那段神展开的推理，让赵大侠觉得自己鸭梨山大，二来，则是连赵平阳自己都说不清的某种直觉。
寂静岭，C，长寂——
虽然这只是猜测，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寂静岭就是楚萧的马甲，但赵平阳总觉得，楚萧和这部剧之间，隐约有种微妙的联系。
就像楚萧的推断一样，卡尔·菲戈尔是一个政客，来到这家州界医院的目的，自然也不仅仅是作为义务工作者。
然而无论是身为一个政客的直觉，还是短短三天内发生的数次断电与动乱，都令他意识到，这家医院中暗藏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独自行走在黑暗里……”
他独自行走在黑暗里。
头顶的备用灯已经在第二次混乱中熄灭，先前的那扇门也已合上，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冰冷的石阶螺旋而下，仿佛漆黑深海中巨龙的脊骨，延伸向充满未知的地底。
脚步声在狭窄的梯道里回荡着，周围的氧气在不断加重的喘息中显得愈发稀薄。
黑暗中前行的男人猛然停下脚步，狠狠捶了一下墙壁。
妈的！
今年的银星勋章要是不颁给他卡尔·菲格尔，他发誓绝对要给共和党那个新上任的猪猡寄炸弹。
他早该猜到，这根本不可能是一家普通的医院。
当然，这也不可能是那什么婊口子养的普通军方医疗研究所。
古怪的病人，鬼鬼祟祟的护士和医生，不断跳电的中央系统，闪着sos节奏的灯管，自动开合的门，还有今天那个漏电的插座——他早该想到！
这里的空防系统和警戒等级，和42年里奇兰生产综合体附近他妈的核武器研究中心简直没有区别！
啊哈，请原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粗鲁地扒了下头发，停顿几秒，这才继续向下摸索。
黑暗又持续了近五分钟，远处才出现光亮。
他放慢脚步，眯着眼向下摸索，一边适应光亮的环境，一边仔细倾听。
没有声音。
他又试探着继续走了几步，慢慢步入光亮的来源。
没有守卫，没有枪械和尸体，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没有一个人。
那九扇厚重的防护门……全是开着的。
铁绿色的牢门，明晃晃的地下长廊，死一样诡异而阴冷的寂静。
这似乎是……一个牢房？
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顺着脚踝攀上脊髓，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轻微的脚步声被空旷的环境无限放大。
格啦啦。
一阵铁链磨动的声音猛然响起，来自……他背后的牢房。
男人慢慢转过身，停顿了一会儿，终于举步走向那扇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继而是铁门被开启的响动。
交错的铁链和金属软管，黑暗而阴冷的空间，地下三百英尺的枷锁和沉默。
那个人偏过头，缓缓抬起双眼。
仿佛是绝望的禁锢里最安静的注视，世上所有的悲伤和恐惧，都如同被遗留在了光阴之外。
一个男声淡淡响了起来，清冷而纯粹，却给人一种由迷梦中惊醒的震撼。
“你是谁？”
与所有人的想象截然相反，Z与卡尔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这是……一场灾难？”
赵平阳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一脸的若有所思。
屏幕下方的电子钟悄然跳成了00：00的字样。
空旷的客厅，寂静的午夜，北京时间凌晨十二点，屏幕右下角的那只企鹅疯狂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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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段落原段来自《风华录》念白，是李世民和李建成的那段= =具体我忘记了……应该是兄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今日在这玄武门中，你我兄弟二人情义已尽，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