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北妃埃

4、第 4 章

　　Four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蒙苑抓狂了。这是个毛线啊？！
　　再读一遍题……镇定……
　　20分钟过去了，蒙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道题……她不会做。
　　她默默地把练习册递给张泽浩，用笔点了点那道题。张泽浩眼睛顿时就瞪圆了，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然后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蒙苑无奈的想。是啊，你能期待一个班级排名倒着数的人给你讲物理题么……她刚想把练习册拿回来，张泽浩就拍了一下他前面刘健的头，简单的比划两下，刘健冲蒙苑笑了笑，拿着蒙苑的题目转过去了。
　　2分钟后……刘健满头黑线的转过来。蒙苑接过练习册一看，上面用铅笔写了所有的过程，还有刘健的吐槽：“大姐你能不能上课听听课？这是最简单的自由落体运动的模板题啊！”
　　蒙苑orz。
　　下课后，蒙苑正在埋头算公式，刘健突然说：“蒙苑，咱俩商量个事呗？”
　　“说吧！”蒙苑对物理好的人持有一定的敬意。
　　“那个……”刘健突然扭捏起来，小声的问“你跟华子璇……你俩关系咋样啊？”
　　“还行啊。”
　　“那，那你能不能跟她多接触接触，你俩交个朋友呗？”
　　“……你是想让我给你说媒去？”
　　“不是，嗨，不是，我就是……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想的，我实在是太喜欢她了，可她没反应，那天爬山的时候什么样你也不是没看见，反正，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你就帮帮我吧，你性格这么开朗，跟人也容易接触啊是吧，还有，咱俩这关系你帮我干点啥还不行么？”
　　“我跟你啥关系？”
　　“就，前后桌的关系呗……我跟你说你别小看前后桌，一般前后桌的感情都是最深厚的。”
　　“那你跟我窜座呗！跟华子璇就前后桌了感情自然就深厚了何必还要我呢？”
　　“你……你就说你帮不帮吧！给句痛快话！”刘健在语文课代表的伶牙俐齿下终于憋不住了。
　　“我帮啊！这么好玩的事我为什么不帮？多个朋友多好啊！我刚才吧，就是很真诚的想逗逗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套了。哈哈。”蒙苑笑着用笔戳了一下刘健的痒痒肉，看他猛的颤了一下，于是笑的更加开心。
　　而无处不在的张泽浩这时又见缝插针的来了一句：“说啥呢这么开心？”
　　刘健和蒙苑齐齐答道：“没你的事！”
　　就在他们欢声笑语的时候，楚欣转过来问言潇：“你刚才是跟蒙苑吵架了吗？”
　　“没有。”
　　“哦，没有就好，那你帮我看下这道题好吗？我想了很久都不会。”楚欣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言潇看着她闪闪的大眼睛，刚才跟蒙苑生气时那种情绪莫名的就消失了。
　　也许楚欣就是淑女的典范吧，永远使人心平气和。言潇心里想。随即他低下头研究起楚欣刚才交给他的题目。
　　蒙苑转过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
　　教室里，那两个人头挨着头，傍晚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金黄金黄的，像在画里一样不真实。他细细地说，她认真地听。笔尖在滑动，带出一道又一道的金色光芒，晃到了蒙苑的眼。
　　夕阳有点刺眼。蒙苑对着张泽浩说。
　　啊？是吗？我觉得还好啊。张泽浩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晚自习的时候，一张小纸条推过来。上面是张泽浩歪歪扭扭的字：“今天怎么了？情绪那么激动。”
　　蒙苑想了想，如实告知了他事实。然后她就好整以暇的等着张泽浩的回复。果然张泽浩暴怒，大骂言潇龟孙子不知好歹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云云，让蒙苑对其语文水平有了新的认识。
　　“其实说真的，”张泽浩写，“你啊，比他好多了，学习这东西，只要你努力，成绩永远都可以提高。我以前喜欢的女生告诉我的。”
　　蒙苑眉毛一挑。他以前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事情。能让花花大少张泽浩动心的女生……蒙苑眯了眯眼。那应该很漂亮吧。
　　这个晚上，张泽浩对蒙苑翻开了一页从未对人说起过的历史。
　　她叫王敬伊。张泽浩初中班级里学习最好，最最温柔的女生。她的头发又长又软，张泽浩每每都被她扫过他桌面的发梢吸引走注意力；她学习那么好，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可她偏偏愿意转过来听张泽浩眉飞色舞的讲一些热血的篮球故事；张泽浩学习不好，她就每天给他改正作业，督促他背单词，背数学公式，背化学方程式，背语文课文……
　　年少的爱情就是在这种简单的方式中成长起来的。悄无声息。
　　某天下午，张泽浩照例逃课去打篮球，却被阴沉着脸堵在班级门口等候多时的老师抓了个正着。教鞭高高的扬起又重重的落下，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手心。张泽浩无所谓的高仰着头，这种程度的责罚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可是等他放学回到座位时，王敬伊却早已泪流满面。她急急地拿起张泽浩红红的手，不停的用湿巾擦着。张泽浩的手渐渐的湿了，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湿巾的水分，还是王敬伊的泪水。
　　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猛地扯了一下。没有任何预兆的脱口而出：“伊伊，我喜欢你。”
　　此言一出，他和她皆是一愣。张泽浩心想着，总算是把实话说出来了，没想到这么简单。也许从此以后，他每次的玩世不恭，每次的大汗淋漓，每次的委屈责骂，都可以在她，在这个温柔的女生这里得到安慰。
　　他刚要张口继续下去，只听得一声低低的：“不。”
　　王敬伊没有抬头，“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我们都小，这样的感情，不一定是真的……”
　　“是真的！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了！你每次写作业的时候我都看着你！看着你演算，看着你写作文，看着你耐心的给我讲题的样子！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是喜欢你的。可你说的喜欢……”她放开了张泽浩的手，仰着脸看他：“是几？”
　　“什么？”张泽浩愣住。
　　“有一种说法……喜欢，是分三种的。第一种，是1，是朋友之间的喜欢；第二种，是1.5，这种感情叫做知己；而第三种，是2，是历经了千山万水，还能彼此相爱的喜爱。这才是爱情。我们才上初中而已，见过几个人，历过多少事？”
　　张泽浩沉默不语。
　　“所以，我们，就先当知己好不好？就先当1.5，接下来的那些，我们可以再等等，等到我们都真正理解了感情，再把剩下的0.5补上，也不迟……”
　　“你怎么这么冷静？”张泽浩不可置信的问：“喜欢为什么要那么复杂？”他腾地站起来：“我不懂你说的那些，我只知道我喜欢便是喜欢了，那么一个人在我心里，我等不下去。但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等下去就是了。王敬伊，”他走到门口：“你不许喜欢别人，直到你认为我们长大了为止。”
　　“那接下来呢？”蒙苑激动的在纸上划着，“然后？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没。她的确说了不会喜欢别人，可我没办法这么等下去。喜欢我的小姑娘多多啊~我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你是不是人！！！”蒙苑的眼睛都快冒火了，“人家小姑娘这么对你，你就这么花心对人家，啊？”她在结尾后画了丛猛烈燃烧的火焰，以此表达她的愤怒。
　　“我是说着玩的，你别生气啊！你看我哪有对象啊！我要是真想处，对象每周都不会重样好不好……”张泽浩表示他很无辜，“放心啦，我知道你讨厌花心的男生，作为你的好哥们，我是不会给你丢脸的！”
　　蒙苑咬着笔头，想了想，觉得此话很有道理，于是便放心大胆的去做物理题了。
　　言潇试图做些习题，却发现根本静不下心来。他只要听到张泽浩和蒙苑两人传纸条时的“沙沙”声，刚才无论想了些什么都会忘掉。这样会耽误学习的！要你不要传纸条，要你好好学习，下午跟你说的那些白说了吗？他恨恨的想着。
　　题做不进去，他索性拿了纸来背单词，可是不一会他又发现这样并没有起到什么很好的作用。他只要看到英语单词，他的眼前就会晃出成绩单上蒙苑那高居第一的英文成绩。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他摊在凳子上，一动都不想动。他注视着斜前方楚欣那长长的头发，想着，这可能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头发了。头发留那么长，想来也不容易。
　　他忘记了前几日，在他和蒙苑关系还很好的时候，蒙苑和他讲的那个头发蜿蜒到脚踝的美丽的北京女孩的故事。
　　放学后，蒙苑一路冲回寝室。每天和她一起上下学的王思慕被拽的踉踉跄跄：“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啊！不知道我腿脚不利索？”
　　“知道。”蒙苑干净利落的回答，“就是因为想着你我才这个速度的，不然早跑着回去了。”
　　“大小姐，你抽什么疯？”
　　“我要回去洗头啊！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哎呀咱们还是快点走吧。”蒙苑拖着王思慕风风火火的超过身边一个又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早上洗！”王思慕哀号。
　　“起不来！”蒙苑蹭蹭的上楼，“我中午已经打好水了晚上洗不是正好！拜拜亲爱的你回你自己寝室吧！”
　　可当她回到寝室兴冲冲拿起热水壶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她一转身，看到冯娜的脸盆不见了，心中便有了数。
　　蒙苑走到盥洗室，果然发现冯娜在洗头发。她站在冯娜旁边问，“是不是你用了我的热水？”
　　“我不知道你要用啊！”冯娜慢吞吞的打着护发素。
　　“可是是你中午问我晚上要不要洗头的，你中午路过热水房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你现在来说没看到是不是有点晚？！”蒙苑有些生气了。
　　冯娜冲洗着头发，好一会才轻飘飘的说：“反正我已经洗上了，你要用你就再去打吧！”
　　蒙苑的火气腾地一下涨到了满格。知道她这个人不好相处，这么两个月来她已经处处忍着自己的脾气了。她值日不做，好，大家把她那份做了也无可厚非，举手之劳并没有什么；她大半夜十二点了也不睡觉躲在被窝里打电话，好，也忍了，听惯了也许就能睡得着了，可今天这种事情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什么？
　　蒙苑刚要发作，郑娟路过她身旁轻轻的拽了她一下，“我还有一壶热水，你用我的洗吧。”
　　蒙苑正想着我凭什么就这么放过她了，郑娟就给了她一个“不要冲动”的眼神。蒙苑看到之后也想起来这里毕竟有别的寝室的人在，闹僵了不好，便也没再说什么，随着郑娟去别的地方洗了头发。
　　第二天，蒙苑正自己坐在教室里生闷气，就听见班级外面有人喊：“蒙苑，有人找你！”她走到走廊，发现来找她的人居然是郑娟。
　　“怎么了？”蒙苑很奇怪的问。两个月来郑娟和冯娜她们两个可从来没有找过自己和赵文君啊。
　　“我……我给你写了点东西。你也别生气了，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我得回去了，要不一会儿她看见我在这会生气的。”郑娟把一张纸塞进蒙苑的手里，转身快速的走回了班级。
　　怎么回事啊？蒙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拿着纸走回座位，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郑娟到底要和她说些什么当面不能说，还要躲着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