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黑木头

4、某人的怨念

　　李红薯诅咒完拽男，就赶紧往食堂跑，结果食堂已经关门了。饿着肚子的李红薯对拽男的怨恨已经升华到了极点。
　　看着紧闭的食堂大门，红薯暗暗告诫自己：李红薯，难道你忘了奶奶从小就告诫你的靠人人跑，靠树树倒的道理吗？什么时候你智商这么低了，被人刷的团团转，还自以为很聪明。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和你做朋友啊，真是大猪头，被耍了吧。
　　现在某男要是出现在这里，一定可以看见一个被烤的里焦外嫩、扭曲变形的红薯杵在饭堂门口张牙舞爪的模样。大餐泡汤，午饭又没着落，红薯只能到校外买个煎饼果子什么的，好填填肚子。
　　走到校门口，红薯就看见辛霞站在门口车站等车，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辛霞看到是红薯说：“恩，本来不打算回，但是我妈说家里有些水果要我拿回学校，不然下周我回家就坏了，所以只好回去。你呢？”
　　李红薯郁闷的说：“这会我打算出去买点吃的，然后去京华的商场看看，十一期间有没有可以打短工的地方。”
　　辛霞听了这话，赶紧说：“那你干脆和我一起回家吧，去我家吃饭，你也不要去找打短工的地方了，我家十一就缺人手，你来我家帮忙吧。”
　　李红薯睁大眼睛看着辛霞：“啊，你家是干吗的？”
　　辛霞说：“跟我去不就知道了？”
　　红薯心情突然就变好了，哈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起和辛霞坐车到她家，下车后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个挺气派的两层楼的饭店，走到饭店跟前辛霞指着门让红薯进。
　　原来辛霞家有个不算小的饭店，李红薯把辛霞拉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辛霞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红薯干吗啊？”
　　李红薯贼贼一笑道：“你是我第一个看走眼的人，真没瞧出来，你家这么有钱，你却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都没，反而一直觉得你是吃过很多苦的人呢。”
　　辛霞嗤鼻道：“少来，你又不是相面的，还看走眼。没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何况你看的有钱人也不是一出生就有钱啊。”
　　李红薯笑道：“有道理啊，受教了。”
　　抬头看见饭店的名字李红薯念到：“旭霞阁。”
　　辛霞推了李红薯一把：“别发神经，走了。”
　　进了饭店，辛霞就让红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扔过来一本菜单说：“红薯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点。”
　　李红薯说：“我中午没吃饭，饿的要命，你家有没有啥现成的给我拿点出来就是了，我不点菜。”
　　辛霞坐到红薯对面说：“行，那我也不和你客气。”
　　不一会，端上来了包子和一些凉菜，红薯迫不及待的下手，辛霞赶紧抓住她的手，“红薯，你看你的脏爪子，赶紧跟我去洗洗。”
　　李红薯笑着说：“你可真像我奶奶。”
　　被辛霞瞪了一眼后，李红薯无奈的跟着她去洗手了。
　　酒足饭饱后，李红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再没吃过这么饱了，哈哈。”
　　新霞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说：“红薯啊，你以前在学校真的吃饱了吗？”
　　李红薯看着她老实的说：“没有，在学校不敢放开吃的，我脂肪少比较能吃，要是真往饱里吃，我打工的钱就剩不下什么了。”
　　辛霞听了李红薯的话，眼睛又变成弯弯的：“那你以后周末都到我家饭店来吧，管你吃好。”
　　红薯扯扯嘴巴：“不要了，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厚脸皮。”
　　辛霞：“不让你白吃，帮我家干活。”
　　李红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差不多：“不行的，我业余时间要出去挣钱的。”
　　辛霞站起来像摸小狗一样，摸着李红薯的头：“啊，笨蛋！给你发工资。”
　　李红薯无辜的看着辛霞：“同学，我才不要你帮。”
　　辛霞说：“我懒得理你，你以后的业余时间我买了，今天我们晚点回学校，帮一会忙再走啊。”
　　李红薯点点头道：“好，今晚我带家教的那家也有事，我也没家教课。”
　　大概五点半左右，来吃饭的客人就多了起来，李红薯因为初来乍到对业务不熟，就帮着辛霞收钱。当天一直忙到九点多，她们才回学校。
　　在路上李红薯好奇地问：“怎么没见你妈？”
　　辛霞说：“她今天没来，在家呢。我哥哥在饭店她一般就不来。”
　　李红薯说：“那怎么也没见你哥哥啊？”
　　辛霞敲了一下她的头：“我哥哥下来了一趟，你正忙着数钱呢，呵呵。”
　　李红薯：“啊！那你也不叫我，这下好了，你哥哥一定以为我没礼貌。”
　　辛霞一本正经的说：“我看你那么爱数钱，所以没敢打扰你啊。”
　　李红薯看着她，气结……。
　　到了宿舍，红薯把提来的两大袋水果丢到辛霞桌子上，然后说：“你妈真能给你装，幸好我去了，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提四只大袋子？”
　　辛霞检查了一下四个袋子，然后拎了两个袋子放红薯桌上，说：“这是给你的。”
　　李红薯看了一眼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说：“干吗，去你家又吃又拿的，我才不要。”
　　辛霞瞪了红薯一眼：“都说了，你被我买了，再婆婆妈妈的烦人。你看看是什么再拒绝也不迟。”
　　李红薯打开两个袋子看了看，一个装着葡萄、石榴和核桃。一个装着一些包子花卷和一些酱肉，哇口水中……。
　　辛霞接着说：“水果宿舍每人都有的，你比较能吃，所以稍微多点，那些包子花卷什么的，是今天卖剩下的，我家店不卖过夜的东西，平时剩下也是给员工拿回去的。给你带点，明天你就别买饭了。”
　　红薯眨着星星眼看着辛霞，辛霞又瞪了她一眼，走了。
　　有些人给你的关怀从不放在嘴上，但是不管做什么都会时时替你着想。让你觉得贴心又不会给你心理负担。辛霞就是这样的人，就像是以前的好朋友蒋燕。
　　因为家穷又没有父母的关系，红薯从小就穿的差，用的差。班里总是有学生欺负她，开始她只会偷偷的哭或者告老师，后来慢慢地，她变得坚强，尽量学着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不再哭、不再只被人欺负、不再只被人打。于是李红薯经常和人打架，一对一的时候，李红薯一般都会发狠和人拼命，就算打不过也要让欺负她的人知道，欺负她的代价。人多围殴李红薯一个的时候，她就抱着头缩卷起身体保护自己的要害。嘴乖求饶，尽量把伤害减到最低。
　　而每次受了伤，都是蒋燕带红薯去她家，帮她上药。后来她的书包里总是能随时拿出纱布、创可贴、碘酒之类的东西。有好吃的从来都不忘记给红薯带一份，但是你永远别指望她会承认她对你好，你只会听到什么“我妈手一抖，做多了”，“这个我不爱吃扔了又浪费，才给你的”之类的话。李红薯看着桌子上的塑料袋想起辛霞和蒋燕的相似，不禁笑了。自己是幸福的，总是能找到关心她的朋友。
　　晚上大概十点，苏然才从外面回来。
　　她一进来李红薯就拉着她去洗漱，实际上是想问问选举的事情。
　　果然，苏然确实是没拉过什么选票，只是那帮男生在起哄，而且苏然自己也很生气，觉得很冤。
　　李红薯乘机劝她让她给王弈琴解释一下，苏然看了看李红薯说：“清者自清，红薯你就做你的大好人吧，我不做。”
　　唉，真是拿她这骄傲的性格没办法。
　　到锁楼门的时间，王弈琴也没回来，辛霞打电话去她家，她说明早直接回来上课。红薯想她应该气还没消，不愿意回宿舍。
　　说到王弈琴，李红薯一直觉得她是个很乖又单纯的女孩，人也很漂亮。身上很多地方其实跟苏然很相像。只是从小长大都被光环围绕的她，来到大学就一直被苏然这个更大的光环覆盖了。不管是样貌才情还是能力，她心里不痛快也是正常。毕竟谁都不是那么容易就接受总是有人比自己高一头的感觉，而且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舍友。
　　辛霞跟红薯要了一份她的打工时间安排表，然后把红薯星期六和星期天的空余时间都安排去她家打工了。真是个自说自话的家伙，而且一天到晚说红薯被她买了。真是令红薯哭笑不得。
　　白天上课，空闲时间打工。李红薯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十一七天长假，红薯就到辛霞家得饭店帮忙，并且见到了她妈妈和哥哥。辛霞妈妈是一个典型的女强人，不论是打扮还是气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红薯还有点紧张，不过辛霞妈妈对她很好。据辛霞说，她妈妈当年是农村人嫁到大城市，被婆家瞧不起，辛霞父亲受挑拨，就经常打骂她妈妈。在辛霞哥哥2岁，辛霞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被辛霞爸爸打出家门。当时辛霞妈妈身上只有十块钱，却带着两岁的辛旭，身怀5个月的辛霞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那个家。从开始睡桥墩底下，到帮人家洗碗，自己去市场批发蔬菜卖菜，一直咬牙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李红薯听了这段传奇，想着自己竟然比辛霞妈妈幸福多了，虽然没有父母，却有奶奶的疼爱，而且再辛苦的时候，也比不上辛霞妈妈被赶出家门的那个状况。怪不得辛霞和他哥哥辛旭都不像富家子弟，因为有这样坚强而伟大的母亲。
　　怀着对辛霞妈妈的崇拜，红薯在辛霞家干的格外卖力。七天的假期很快结束了，最后一天，辛霞给李红薯了一千块钱，说是给她的工资。红薯觉得太多了，不肯要。这时辛霞哥哥从楼上的办公室下来说：“红薯，你知道吗？十一期间因为有你，我们少请了三个人。所以辛霞给你的不多。”而红薯也确实需要钱，于是厚着脸皮拿了。
　　京华的十月，天气渐渐转凉。这天上完家教课回到宿舍，苏然告诉红薯说有人打电话找她，而且是个男的。红薯看了看留下的电话号码，不认识，于是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这时电话又响了，红薯接了电话：“喂，你好，找哪位？”
　　电话那头的魔鬼声音出现了，“嗬嗬嗬嗬，红薯你真的好忙啊，找你都找不到呢。”
　　原来是拽男，耍她还好意思打电话来，真是脸皮够厚啊。二话不说李红薯干脆利索的挂了电话。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喂？”
　　拽男：“红薯怎么断线了？”
　　李红薯：“是我挂断的。”说完就再次挂了电话，宿舍的三个人都疑惑的看着李红薯。
　　李红薯破天荒撒了个慌：“是一个搞推销的，很烦。”
　　第二天下午，红薯在报刊亭的商店上班的时候，拽男过来了。
　　李红薯一看见他，立刻觉得肚子饿。上次的帐还没找他算呢……哼哼……居然还敢找我。
　　拽男站到红薯面前的时候，红薯感觉他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个大男人，这都什么气质啊，红薯心想。
　　孔雀开始说话：“红薯小姐好啊。”
　　红薯直接视他为空气，不答腔也不理他。
　　拽男习惯性的摸了摸耳钉，疑惑的说：“红薯小姐最近心情不好？”
　　他看李红薯还是没反应就继续道：“谁惹红薯小姐了？我帮你出气啊。”
　　李红薯怒：“除了你还有谁？”
　　拽男皱皱眉：“我？难道是因为昨晚太晚给红薯小姐打电话，打扰到你们了吗？若是那样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但是红薯小姐晚上不到十一点似乎都不会回宿舍呢。”
　　红薯气急朝他啐过去：“呸。”
　　这个动作立刻惊到了拽男，他飞快向后躲过李红薯的口水。然后用十分崩溃和惊骇的眼神看着当事人：“红薯，你还是女人嘛？怎么这么粗俗啊！太没家教了。”
　　李红薯一脸无所谓：“我一贯这样，嫌我粗俗就离远点。”
　　拽男看着李红薯摇摇头：“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上次不是还好好的。”
　　红薯心里不住悲哀，看吧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自己气得要死的事情，人家完全不记得，一股无力感从她心底升起。
　　红薯想了想，认真的对拽男说：“师先生、师同学，不知道你三番五次来找我干吗？如果是因为上次在饭店撞到了你，我现在向你赔罪，对不起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你可以走了吧。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拽男听了李红薯的话，一点表情都没有的盯着她，这样大概过了半分钟，李红薯被他看的心里发毛。这家伙好大的气势呢，不会生气了要打人吧！
　　红薯心里没底有点慌，决定开口说话，就在这时，拽男突然对着她笑了，还笑得很妖孽：“红薯，我想起来了，上次说要请你吃饭吧。”
　　李红薯无语，搞了半天这家伙是在想事情，那做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干吗？她没好气的说：“恩，你想起来了，真是难为你啊。”
　　拽男露出一个红薯从没见过的笑容，怎么说呢就是很可爱很亲民的那种笑容(众：你会形容吗？亲民这词你也想得到。李红薯：要你们管)，说：“红薯，真是抱歉。今天请你吃饭，给你赔罪，你别介意。我事儿多，有时候脑子不好使。”
　　李红薯看着他的笑容，马上联想到小白兔啊之类的无害动物。于是有点生不起来气了：“不要了，我晚上还有课没时间吃饭了。”
　　他突然一手撑柜台，就隔着柜台跳了进来。吓了李红薯一跳，她惊讶的看着他：“干吗？”
　　拽男俯身贴近李红薯笑着说：“等你下班。”动作无比暧昧。
　　红薯赶紧往后闪，结果地方太小，只听见砰的一声，她的后脑勺就撞在了铁架子上。红薯捂着发晕的脑袋，听着一旁放肆的笑声，彻底失去力气了。
　　过了一会，某人试图向某人解释：“我说师同学啊……，”
　　某人：“我还是习惯你叫我拽男。这个名字不错。”
　　某人：“好吧，拽男，我不是这个班下了就可以去吃饭的，因为我晚上要去上家教课的。所以这边一下班，就要往过去赶得。你明白了吗？”
　　某人：“可你得吃晚饭啊！”
　　某人：“我一般都省了，在路上啃个馒头。”
　　某人：“怪不得你这么瘦，没事儿，我开车送你去。”
　　某人：“可不可以不去啊。”
　　某人：“不可以。”
　　某人：……
　　某人开始威胁：“我请人吃饭，还没有人敢不给面子的，你想例外？”
　　某人结巴的说：“改，改天可以吗？”
　　某人口气不善：“不可以，我今天刚好有空。”
　　某人无力：“问题是我没空。”
　　某人一脸无所谓：“那是你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啊。”
　　某人：……
　　某人：“你怎么不说话了，红薯。”
　　某人：……
　　某人语气肯定：“看来你的问题解决了。”
　　某个人因为以上对白直接倒在地上，而某个人正摆出孔雀造型对着地上的某人亲切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