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眷恋》清石106

20、旅途

　　延浦在床上睡了几个小时后就起来收拾旅途用的东西，冬日的清晨，空气中还透着丝丝的寒气。可是在静谧的寒冷中却在门口传来一阵车子的声音，延浦瞟了一下表，不禁好奇起来，他吩咐司机早上七点一刻的时候来接他们，可是这会才六点多。他走出去想看一下是谁来了，却发现维达·奥兰多在门口向他招手。他好奇的打开门，想不透他来做什么。
　　奥兰多那锐利的眼神中，透着一点点欣喜，他告诉延浦他是送合同来的。这就更让延浦吃惊了，送个合同派个人就好，根本没必要大清早就跑来。不过他嘴上还是尊敬的说了声谢谢。同时收下了。谁知奥兰多随即拿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告诉延浦里边是他给芊蔚画的画，让延浦转交给芊蔚，说完后奥兰多轻松的出了口气。在祝福他们好运后转身开车走了。
　　在瑟瑟寒气中，延浦感觉有点冷，但那清冷也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兴奋。在这种新奇的感受中，他转身回了房间。
　　他回到屋里后，感到时候不早了，就把芊蔚叫了起来。芊蔚一睁眼睛看到天已经蒙蒙亮了，就猛的坐起来问几点了。
　　“六点半了。你该起来收拾东西了。”
　　“几点的飞机，会不会太晚了？”
　　“八点一刻，我们七点一刻从家里出发。差不多刚好。”
　　“谢谢了，谢谢你帮我做这么多。你先去忙吧。我这就收拾。”
　　延浦点头后轻轻的走了出去。留下芊蔚一个人在房间里手忙脚乱。
　　当芊蔚费力的把收拾好的皮箱拖下楼时，看到延浦在吃早餐。他悠闲的喝了口咖啡，看着芊蔚说到：“你还有十分钟，要不要坐下来吃个早餐。不然你得等到中午在北京吃了。”
　　“在车上不是也可以吃吗？”
　　“啊，”
　　“那好，那我包起来车上吃。”说着芊蔚土匪般的把延浦面前的汉堡和三明治都收拾起来装进了纸袋中。然后幸福的跑出门外，把一大堆行李留给了延浦。
　　在飞机上，延浦看到芊蔚嘴角的面包渣就感到好笑，她在车上躲在后座里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那些东西。然后擦擦嘴又开始正襟危坐的装淑女。只不过她没照镜子，不知道还有一片小渣阴魂不散的蹭在了上面。这会飞机刚起飞，她正望着窗外缓缓变小的地面建筑。嘴角的那个异物就更显眼了。延浦用大拇指给她狠狠的抹掉了，这种幼稚的行为让他感觉很好笑。在芊蔚转过头发作前，他即时的把奥兰多拜他转交的东西塞到了芊蔚怀里。
　　芊蔚困惑的看着手中的盒子，打开后看到是自己的肖像画后就更吃惊了。延浦看到她嘴角的吃惊，在一晃而过的阳光照耀下，显的分外光艳。
　　画上的芊蔚正在微笑，天生栗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神情自由而烂漫，带着一种平常少见的明媚和优雅。
　　“是他为你画的？”
　　“嗯，很神奇吧。”
　　“还好。”
　　“好吧，以周先生你对艺术没鉴赏能力。这也情有可原吗！”
　　听完芊蔚的挖苦后，延浦尴尬的咳了两下，看到他窘迫的样子，芊蔚高兴的把脸转了过去，脸部的抽搐让她自己都感觉太过分。
　　当他们在首都机场下飞机时，那里正下着小雪，小的落到地下就消失了。芊蔚想不到会是这种灰蒙蒙的天迎接他们的到来，但还好她已经熟悉这种天气了，也就不觉得走什么了。他们下了飞机就急忙钻进公司安排来的车里。北京的天实在是太冷了，穿的很单薄的他们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呢。
　　到了休息的酒店里，他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延浦穿着羽绒服看起来笨笨的，把他原有结实的身形吞噬没了。芊蔚的收腰棉服看起来文艺极了，在配上漂亮的帽子，那白晰的面庞就更具有光彩了。她脱下平常穿的通勤装，穿上这种休闲的衣服，展现出一个二十四岁女孩该有的青春活力。延浦内心深处逝去的情感又被她那靓丽的外表唤醒了。他是猛然间才想到她只有二十四岁，那种神秘和多彩的气息让人有一种禁不住想去降服的欲望。他的这种感受只是在一瞬间闪过的。而他努力把这蠢蠢欲动压在了严肃的面孔下。
　　他只是冷冷的说：“公司派来的车会在下午三点时出发，估计晚上六点会到你家，现在是十二点多。你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我们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在回来休息一下。”
　　“好啊！”
　　在酒店二楼的餐厅里，延浦和芊蔚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从里能看到窗外的风景，看到空中飘落的碎碎的雪花。延浦面前的牛排已经消灭大半份了，可是芊蔚面前的那份却几乎没动。她切下一小块后用叉子叉着，却忘记要送到嘴里。
　　延浦看到她对着窗外发呆，就禁不住敲了敲盘子，打算提醒她专心吃饭。可是听到动静后的芊蔚转过了头微笑着问，“周先生，你来过北京吗？”
　　“来过，但那时就只是为了谈生意，也没出去看看。”
　　芊蔚抿嘴笑了笑，静默了一会说：“我在这呆了五年，虽然不能说对北京很熟悉了，但这条街却让我特别难忘。”窗外是一条有名的商业街，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往往，穿流不息，“上大学的时候，感觉自己特别穷，但是浑身上下却充满奋斗的希望。每此走过这条街时我都会抬头对着这个窗子旁的座位望上几眼。同时默默的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混出个样子，可以在这家酒店的二楼的这个位子上吃一吨美味的大餐，优雅的品着红酒，听着音乐。没想到我的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可是却没想到是这么的不可思议。人生有时很无常，你说是不是？”
　　“为什么这样说？”
　　“没有，只是很伤感。”芊蔚看着延浦，突然又笑了，“周先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突然间的神经过敏，有感而发而已。你可以不用理我，我只是想在这看看窗外的风景，回忆回忆我的过去。”
　　虽然芊蔚说自己不感伤，可是在她别过脸时，延浦却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带着迷惘的味道流出。为了转移她故地重游带来的伤感，延浦问到:“刚才听你给家里人打了电话，他们怎么样了？”
　　“我姐说没事了，我爸只是因为地板滑，摔了一跤。并不严重。可是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们又不是骗过我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把我当小孩看待。什么都不跟我说。”
　　“是吗，他们只是怕你担心吧。”
　　“可是我不小了，会对自己作的事负责了，他们却还认为我不成熟。”
　　“所以他们见到我会感觉很安心。”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认为我可以照顾好你。”
　　“会吗？”芊蔚舔着嘴唇上下打量着问到。
　　延浦对她的戏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周先生，现在是一点多，我听说下午四点钟还有一趟班机飞回A市。你送我到这，也算仁至义尽了。剩下回家的路我自己走就好。你可以回去了，我知道ZR没了你是不行的。
　　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以后我的事你可以不用操心了。希望没有我的日子里，你的生活过的愉快。”
　　“不用，公司里的事我已经交待好了。这次陪你，当然要把你送到家,再让你父母见见我。你认为如果我没陪你回去，他们会安心吗。所以你不用考虑我这边，既然你已经帮了我的忙，我也不能不帮你，我们这就算平了。”
　　芊蔚瞪着延浦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罗嗦了，还真不适应。嘿嘿”
　　“我只是想把事说清楚。至于怎么想，那就是你的事了。”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跟我回去，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周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回到家后，那就是我的地盘，我不保证我不会欺负你啊。”
　　“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没意见。不过你得考虑回到A市后的事情。我不保证我不会在欺负你。”
　　“周先生，既然你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你感觉你还有回到A市的可能吗？”
　　“真的吗？” 同样的话从周延浦那浑厚低沉的嗓子里说出，就激起了芊蔚想去挑战他权威的欲望。
　　两人正在唇枪舌剑中，突然服务生递过来一张名片给芊蔚，两人都诧异的看着侍应生，然后芊蔚迷惑的接了过来。上面写着江孜桐。
　　“江学长？”芊蔚吃惊的说到，然后她顺着侍应生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细瘦高个的男人端着酒杯同她打招呼。那个人随即站起来走到他们的桌子旁，拽了个椅子坐下来。他打量了芊蔚半天，然后笑着开口到“芊蔚，真的是你啊！一开始我还不确定，不过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就知道除了你，没谁会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那么二傻的话。你现在的变化太大了，让我都不敢认了，这么漂亮。这人是你男朋友？”
　　“江学长，你还这么话多啊。介绍一下，这个是我老公周延浦。延浦，这个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江孜桐。”
　　“你好。”延浦先伸出手握住了江孜桐。然后仔细的打量他，发现江孜桐小麦色的皮肤很是耀眼，一种健康和阳光的气息布满他的全身。
　　“江学长，你还这么话多啊。介绍一下，这个是我老公周延浦。延浦，这个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江孜桐。”“你好。”延浦先伸出手握住了江孜桐。然后仔细的打量他，发现江孜桐小麦色的皮肤很是耀眼，一种健康和阳光的气息布满他的全身。
　　江孜桐嘿嘿一乐，转头对芊蔚说：“芊蔚，你这丫头行啊。找了个这么出众的老公。如果让宋杰知道了，肯定会后悔死。”
　　“我嫁给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芊蔚酸酸的说。
　　“当然是我告诉他啊。现在我俩都在杭州。”
　　“你那时不是打算回山东吗？怎么又去杭州了？云婷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我们俩分了。”
　　“分了？你们那么好，怎么会分手？”
　　“她父母不愿意她跟我回山东，后来她就回哈尔滨了。很可惜？是不是？其实我也想通了，我跟云婷就是有缘无分吧。也许哪天我们会相遇。也许以后这辈子就是陌路人了。”
　　“江学长，这还真象是你的性格。你太随缘了，总是听天犹命。”
　　“是啊，宋杰也这么说，不过他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当初你那么喜欢他，他却跟木头似的没反应。现在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整天就跟一帮大老爷们混。如果他当初答应了你，小日子肯定过的特滋润。”
　　“算了吧，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学长，咱不聊过去的事了，说说现在吧。你不是去杭州了，怎么又来这了？”
　　“我在杭州是一个大款的私人教练，这次他打算回北京待一阵子，就让我就跟着过来了。大概年后就回去。你呢？现在在北京吗？打算回家过年吗？”
　　“没，我在A市。离家一年多了，打算回去看看。”
　　“A市？你还真是孝顺，这么远也回去。毕业三年了，我就回去过一次。我就怕他老两口逼我结婚。”
　　“你还忘不了云婷姐，是不是？既然忘不了，为什么不去哈尔滨找她。也许她就一直等你，等你去找他。”
　　“是吗？有时我感觉自己猜不透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分手的时候，她特别决绝，连头都不回。都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还去找她干吗？”
　　“女人是个奇怪的动物，连我们都猜不透我们自己，你又何必费力去猜呢。只是她爱你，想幸福的跟你一辈子，你又计较那么多干吗？”
　　“你感觉云婷是一个想跟我一辈子的人吗？”
　　“当然了，虽然我跟云婷姐不熟，可谁都看出来她喜欢你。既然她没办法跟你去山东，为什么你不选择去哈尔滨呢？也许那才是你最想要去的地方。”
　　“好吧，你说话一直很有道理，我在回去想想。”
　　“这就对了吗。一定要去联系云婷姐啊。说不定过了年你就是他家的女婿了呢。”
　　“但愿吧。”江孜桐低头敛眉沉思了一会，抬头跟他们说，“谢谢你们啊，芊蔚，真的想不到会在这遇到你。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这是我的手机号，有时间记得联系我啊。”
　　“嗯，记得要努力。拜拜。”芊蔚望着江孜桐匆匆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过去一直开朗阳光的学长也变的阴沉了许多。也许人越长大，心也变的越沉重，越担负太多。
　　“行了，陈芊蔚，人已经走远了。别看了。我们的车也快到了，把东西吃了。”周延浦冷冷的说到。
　　芊蔚甜蜜的回过头来，对周延浦说:“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当红娘的潜质？等啥时咱俩分了，我也给你找一个。保证让你满意，不过我收费也不底啊。你可以考虑一下。嘿嘿。”
　　“行了，该走了。别吃了。”周延浦黑着脸拿起衣服走人。还没吃完的芊蔚只好把切下的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匆匆的跟他奔向门外。
　　坐上回家去的车后，周延浦就发现芊蔚的视线已经完全转向了车外。她贪婪的看着窗外荒凉的大地，灰褐色的群山，还有一块块碧蓝的天空。这些单调却明朗的颜色随着车子的高速行驶而迎面扑来。把人的视线撞成片片的碎片。芊蔚长时间的盯着外边的一山一石，一树一桥。可是仿佛看不够似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周延浦没想到她对北方，对故乡的感情居然那么深。那些在他眼中没有什么生命，灰暗颓败的景物在她眼中却是绝美的风景。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带着惊喜的目光看着车外。
　　“难道你以前没见过吗，看的这么高兴。”
　　“是啊。以前回家都是坐火车，没有走过高速。”芊蔚转过头来时，延浦发现她的毛线帽被扭歪了，就不自主的伸手给她正了正。他的手还没收回来，芊蔚的脸就变红了，同时冲口而出“干吗？”
　　延浦也不回答，只是顺手把她的帽子拉了下来盖住了她的眼睛，然后低低的说“别看了，先睡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