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男子》涅子

8、第八章

　　“……小六子，其实……我……我……”
　　“公子？”
　　“其实……我不是你家公子。”
　　“啊？公子你是不是喝醉了，怎么在说胡话！”
　　“我没喝醉，我真的不是你家公子，准确的说，我不是你家以前的公子沈毓晗。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看着小六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不解慢慢到平静。我真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我只剩下道歉和沉默了。
　　“没关系的公子，不管你是谁，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公子，跟公子在川鸣山的这三年，是我小六子最值得记忆的三年。我小六子说过，永远不会离开公子，永远不会背叛公子的。我小六子说到做到。”看着小六子微笑的双眼，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回换成我来惊讶了。
　　“……小六子，你……不会怪我，也不会……你真的原谅我了？”
　　“公子说什么呢，我怎么肯能怪罪公子。小六子永远是公子的小六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谢谢……谢谢你，小六子！”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我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人这样的信任我，即使知道了真相。
　　“啊……好了好了，你们主仆俩就不要在我眼前上演主仆情深了，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公子……你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是……什么意思！”
　　“对啊，我虽然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说来听听，满足满足我们的好奇心，说说……”这两个人都是我值得信任的人呢，说出来也没什么要紧的吧，再说，这么重大的事情压在我心里，也有点让我吃不消了，多一个人分担，也不是什么坏事。
　　“其实，我来自几千年以后，在那里我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父亲、母亲还有我，我们住在一个不大的房子里。那个时候我对家的全部概念就是有父亲，有母亲还有我。后来，母亲身患重病，一连病了将近十年，父亲就这样照顾着患病的母亲也将近十年。那时候我真的很相信爱情这种东西，遇到别人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爱之类的，我就会说‘看，我父母，不就是个值得羡慕的例子’。终于在那一年，母亲的病情加重，永远的离开了我。当时，我觉得我半边的天塌了，母亲那么的爱着我，爱着父亲，爱着这个家，怎么舍得就这样抛下我们走了。但是父亲对我说，没有了母亲，他会帮我撑起那半边天，那是我才意识到，我还有父亲，我也只剩下父亲了。所以，我把我全部的信任、依赖都投注到了父亲的身上，在我心里，父亲就像是山一样的存在，无法动摇的存在，我所有的支撑！
　　“那时候，因为母亲的病，姥姥也在我们家住着。姥姥在我们家二十多年了，从我记事起，姥姥就在这个家忙里忙外，照顾了小的，还照顾着我的父母。母亲走后，姥姥还留在这个家里，姥姥说不能让我刚失去了母亲，连亲姥姥也走了。父亲也向我承诺，在母亲走后的两三年内不会考虑个人问题。那个时候，我就想，以后的日子就这样了。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母亲过世还不到半年，父亲给了姥姥一笔钱就把姥姥赶回老家了，而且，见到姥姥像是见到仇人一样。后来我才知道，不过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父亲背着我在外面已经又找了一个女人。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崩溃了，母亲去世还不到半年，怎么父亲就又找了一个，当初跟母亲的海誓山盟到哪里去了，当初在病床边的情谊哪里去了，当初对我说两三年内不考虑个人问题的誓言哪里去了。那时我就意识到了，什么爱情，什么信赖，全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完全的信任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自己和母亲。所以，我开始不相信任何人，在别人面前戴上面具生活。
　　“可是，姥姥放心不下我，一直说要到我家来照顾我，说是因为我，担心我才来我家。可是姥姥一来，父亲就黑着脸，好像别人欠他了一笔巨款没还，好像姥姥是他的仇人。爸爸也说，现在找个女人也是为我好。看着以前的一家人现在变成这样，我快受不了了，两边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都说是为了我，都是因为我，全是因为我，要是没有我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大家就不会闹得脸红脖子粗的。没有我就好了，没有我这个世界就安静了，我常常这样想。
　　“所以，当最后一次两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彻底失去了希望，我选择了自杀。我走到城南的河边，慢慢的走入河底，想要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想让这种纷争以我的死亡而停止。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来到这里了。”一阵风吹来，带来了阵阵杏花的香味，感觉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还真是改变不了女孩子的性格啊！
　　看着师傅和小六子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笑了笑说：“现在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既然老天不让我死，让我来到了这里，那我就会抛开过去，从头开始了。不过……可能我不会再轻易的去相信别人了，还有爱情！”
　　“怪不得，公子死而复生以后，半夜做梦都会说梦话。”
　　“什么梦话？”“就是，别抛下我，别背叛我之类的，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我明白公子为什么会这么说了。而且边说还边流泪。”
　　“哇，臭小子，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这么容易就哭鼻子，真丢人！”
　　“呀，老妖精，我在告诉你一件事，能吓死你！”
　　“切，我封仇大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没听过，能把我吓死的事情，还没人干得出来呢！说，什么事！”师傅，依旧悠悠然的喝着他的杏花酒，一脸的不相信。小六子也一脸好奇的等着我的下文。说就说吧，都把这些是说了，全盘托出也不是不可以！我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其实是……女孩子！”
　　“什么？”嗯，我从来没有见到小六子的眼睛原来能睁那么大。
　　“咳……咳……啊？”师傅被酒给呛到了！我就说，我这件事，会把你吓死！
　　“那……公子现在……”
　　“男的啊，你跟了我三年，你不知道？”
　　师傅对着小六子喊道：“小六子，你说清楚，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呃……是男子没错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我变成男的了。不过，感觉还不错！我蛮喜欢的……”
　　“沈毓晗，我警告你，不准跟我抢姓林的！”原来他在担心这个问题，不愧是老妖精。
　　“放心啦，我不会跟你抢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已经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了！”
　　“嗯，那就好！”看到小六子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我笑了，“小六子，不用纠结，我现在是男的，你的公子。你明白吗？”
　　“……嗯，明白，谢谢公子把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我。”
　　“但是，你们俩得答应我，这件事，出了我们几个知道以外谁都不准说，不然的化……我可不确定我能干出什么事哦！”师傅一脸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能干出什么事啊，你的本事不都是我教的。你还想打过你师傅不成？”
　　“啊！对哦，你是我师傅嘛！除了跟你学习了武功之外，师傅其他的特长徒弟多多少少也学了些皮毛？比如说，不分轻重的恶作剧啊……之类的。对了，师傅不是还有一个老相好吗？”
　　“啊……沈毓晗，你要是敢打姓林的主意，我就跟你没完！”
　　“嗯，只要你不说，我就不做！”嘿嘿，终于抓到这个老妖精的尾巴啦，哈哈哈哈……
　　“那……我就告诉他一个人行不行啊……你也知道，我对他没什么隐瞒的功力的！”
　　看着他像小狗一样祈求的眼神，身上就一阵恶寒……
　　“……那就只能我们四个知道！”“哈哈哈哈……这还差不多！”狗脸！
　　这可能是我在这里过过的最快乐的一晚了，把心里的秘密统统的说了出来，还有了这样两个可以信赖的人。我也应该知足了。
　　后来，林大哥上山找师傅，自然而然的知道了我的事。在我到杏林练功的时候，林大哥来找我。
　　“林大哥特地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还是毓晗聪明啊，其实，我不想问什么，我只是想对你说，以前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你的心结并没有打开。我也不强求你怎样，但我请你记住，做什么事，都要对得起自己，也要对得起在乎自己的人，这样，就够了。明白了？”
　　“嗯，我尽量……”
　　林大哥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慢慢来吧！又是一年杏花开，你要走的路还很长。毓晗，有的时候，要学会忍耐和放弃！”总觉得，有的时候，师傅和林大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又是一年杏花开吗？这已经是第三年了，触到腰间的玉佩，上面的“晗”字圆润光滑。爹娘、熙儿，你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