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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不平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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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不平的夜晚
踏出府衙大门才知道,原本萧瑟的街道如今早已被一片火红所取代,家家户户的家门前都悬挂着两个红灯笼,大小各异,有些还绘上了各种形状的图案,咋看之下就像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河,虽及不上繁华,倒也显得十分安逸。
七七哪见过如此这般的大场面,上次那位狗大人告老还乡摆的宴席,出席的人还没有这儿的一半呢,这会儿也正好碰上客栈旺场,楼上楼下全都坐满了,人手也不够,只有小黑小白两个人哪儿招呼得来,厨房里也是锅子打翻碗碟的一团乱,就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也都要下厨房帮忙,正当她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一双利眼老远就看到她那三妹回来了,两眼泛光如同见了救世菩萨,急急地跑过去紧拽着慕容悠悠径自往内堂走:“大宝,快,江湖救急!”
“二姐,出事了!”悠悠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偏偏那贪财的主儿死死地拽着她不放,还要没良心的加上那么一句:“没你帮忙我就真的出事了!”
钱钱钱,眼中就只知道赚钱,到死了你还能抱着你的钱进入棺材吗?姐妹之间难免会有争吵,悠悠就曾经这么说过七七,那贪财成性的女子说出来的话,能把这入土之人给吓活了过来,她说:“阳间有阳间的钱财,阴间亦有阴间的冥币,到时自有儿孙孝敬,我依旧可以在冥府里做我的商人。”这死了也不忘贪财本性,悠悠是怎么对那贪财的主儿说来着:“你早晚在钱财里栽了跟头!”
“哎呀,二姐!”悠悠奋力挣脱紧握手腕的五爪,峨眉微颦,小脸被气得红扑扑的,那贪性不改的副掌柜挠着耳朵埋怨着:“鬼叫什么呀,有话好好说不成吗?”
您让我说了吗?悠悠气得差点就没翻过白眼了,不经意往那人群中匆匆一瞥,只看那翩翩白衣执着锦扇缓缓走来,那青丝飘逸,衣袂飘飘的模样,就算是那天上的貌美的神仙也断然不能比肩。
居然是他,那道谢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出口,双手就被包裹在那片春暖花开的掌心之中,十指紧扣的冰凉让赵靳心里隐隐抽疼:“手怎么这么凉?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葱白似的纤手几番想要挣脱白衣男主紧贴着自己的掌心,却在男子说的那句发生什么事之后,竟然主动地紧拉上,赵靳薄唇微微上扬,似乎因为悠悠这个小动作而心情大好。
“慢慢说,不要着急。”这小妮子总是藏不住心思的,也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她脸色苍白成那样,赵靳听着悠悠慌着嗓子道:“死人了,今天我救回来那个人死了。”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让那客栈门前的乞丐听了去,经他这么一张扬出去,整个吉祥镇都知道了镇上今晚,死人了!
天,依旧是云淡星稀,借着稀薄的月光夏子杰、赵靳率领着数名捕快与慕容家三个女孩来到命案发生的红袖琴庄,听到声响,附近居住的百姓纷纷走出或探头寻望,夏子杰命人点上火把,一行公差便在百姓好奇的视线里进入琴庄,方在廊上,已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入众人鼻间,门前的地上有着打碎的瓷器还有浓墨般的药汁。
火光再往里面一照,未见过世面的捕快们皆都吓傻眼了,躺在床上的是一具被人取走首级的无头死尸,暗红的血液浸染了簟子,一路沿滴到地上,漫天血腥与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交织成一张密网笼罩着整个红袖琴庄,甚是骇人。
一向安乐的吉祥小镇哪儿有发生过如此大事,这般血腥的场面除了稍微年长些的捕快比较镇定之外,那些初生牛犊早就抵挡不住胃里阵阵如排山倒海般的浪潮,纷纷呕出秽物。
傍晚时分,悠悠抓了药回来准备去厨房煎熬之时还特地回房探望过他,那时还好好的躺在床上呢,待她端着药汁回来之际,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心里暗叫不妥,匆忙间推开门便是眼前这般景象,吓得手上的药也打翻了,之后她急急忙忙地跑到衙门,却发现整间衙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打听之下才知全都在客栈里。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悠悠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
“仵作呢。”夏子杰冷道。
莫有信闻言,拱手叫声大人:“元伯他请假回乡了,这儿就只有诗诗会验尸。”
夏子杰望了眼诗诗,心灵的诗诗便立刻会意颔首,领命验尸,随后夏子杰又叫了付公仁,莫有信两位捕头率领众捕快现场取证。
处事果断,临危不乱,眉目间正气凛然,如此看来这位新任县太爷确实是和往常那班只会欺压良民,阿谀献媚的狗官不一样,似乎他有意无意间都会把视线落在自家大姐身上,同样心灵的悠悠似乎看出了端倪,嘴角扯着一抹暧昧淡笑。
如此皎洁无尘的笑颜撩拨着赵靳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徐徐晃动着手中锦扇,晏晏笑意看呆了那九天之上思凡的仙女,只见他只对着悠悠自我介绍:“在下赵靳,今日刚到吉祥镇,贵宝地的风情习俗一窍不通,往后还请姑娘多多照应才是。”
这无头命案霎时间在吉祥镇炸开了,闹得是人心惶惶,有人猜测是阎王索命,有人猜测是凶宅闹鬼,也有人猜测是仇家报仇,总之茶余饭后人人都拿这个话题斟酌讨论,连桥下说书的都拿这件事指桑骂槐,无知而又胆小的百姓现在见到红袖琴庄都要纷纷绕道而行,出外远游的琴庄主人夫妇至今未归,甚至不知道红袖琴庄即将面临一场更大的危机。
一夜细雨缠缠绵绵,直至今日凌晨才缓缓而停,早上的吉祥镇格外幽静,微凉的空气进入胸腔自有一股清凉沁人心脾,鸟儿啼转,倾吐着雨后的欢悦,大街上的青石板被与水冲刷得轻尘不染,凝结在叶片上的雨露依旧滴着,在坑坑洼洼的水洼中泛起淡淡涟漪,大街上卖包子大叔声音洪亮的叫卖声不像他沧桑的外表,那一屉屉的新鲜大包子,看起来格外香软可口,惹得谁家孩童吵着要吃。
彻夜未眠,盖着薄薄锦衾的赵靳又想到了悠悠,那张藏不住心思的俏丽脸蛋,嘴角勾起甜蜜的笑容,鼻子往衾上一凑,仿佛还能闻到昨夜伊人在怀的馨香。
昨夜那管不住脾气的人儿怒气冲天地跑来衙门质问,兴许是漫天的谣言终究是影响了红袖琴庄的名声,那气火攻心的悠悠也不看场合就当着众多衙差面儿指着县令大人鼻子就是一顿大骂,说什么来着:夏子杰,不是查清那死去的人不是我救回来的吗?为什么不张贴告示?这以讹传讹的谣言已经影响到红袖琴庄做生意了,你倒是给我一个说法啊!
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张气得红扑扑的脸蛋与那张娇艳欲滴,惹人品尝的水红色樱唇,光是想着就让赵靳心猿意马,身上越发滚烫。
在命案当晚,诗诗便验出死者是死于肺炎并非利器所伤,伤口亦是死后造成的,加上死亡时间至少有超过两三个时辰,子杰便推断出死者并非悠悠救回之人,怕是被人移花接木调包了。
究竟是何缘由,子杰已经展开了调查,一方面,调派付公仁与莫有信调查失踪男子与死者的身份,另一方面,在真相还未大白之前,子杰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以免打草惊蛇,偏偏这时候悠悠大闹县衙。
合该悠悠倒霉遇上子杰这般冰冷又看似不近人情的县令,嘴上挂着那抹冷笑让那叽叽喳喳跑来兴师问罪的悠悠顿时止住了口,只听那冰冷无情的声音问那付公仁:“咆哮公堂,该当何罪!”
杖刑十五,付公仁不忍悠悠受伤但又不得不服从夏子杰的命令,终究在这般纠结的心情下,支支吾吾说了出来,表情忒是为难。
什么屈打成招、滥用职权、买凶杀人,情急之下从那张樱唇里吐出来话语能生生让人笑坏肚子,无奈之下赵靳封住悠悠的穴道,扛着抱着愣是把她从县衙里弄了出来。
本以为悠悠是只温驯好骗的兔子,总该逃不出狐狸的掌心,却不料兔子也是有脾气,穴道解开之后,生辣辣地挨了她一巴掌,听她那语气,似乎和那烟花楼里的如烟有些瓜葛:“色胚子,别用你碰过如烟那女人的爪子来碰我,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说着便想着要走,恰巧天上打响今年第一场春雷,原本趾高气昂的悠悠霎时间又变回那惊慌失措的兔子匆匆躲进自己怀里,似乎把自己当成海里的浮木紧紧抱着。
赵靳想到这里嘴角就噙着一丝苦笑,抚摸着腰上的酸软,那一会要是自己没点功夫底子,怕是连腰都要给折断了,烟花楼这个地方以后是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