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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门选秀时 以这样的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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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桃李艳天下。浅草没马蹄,繁花似锦绣。
玉门关位于澹台王朝与南宫王朝的交界处,常年战火四起,民不聊生。自从慕容将军战死沙场后,澹台更是肆意入侵,百姓苦不堪言。
玉门关附近的一座小镇。
一阵马蹄声过,集市恢复之前的冷清。两国交界处,几户人家能儿孙绕膝欢?
卿若一身男儿装,撑着青色竹伞行走在蒙蒙细雨中。远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马蹄溅得污泥四落。卿若侧身让开一条道。一柄竹伞遮住冰肌玉容,腰身绰约,叫人辨不清雌雄。
宁得罪抢匪,莫招惹官兵。这年头,谁跟官府过不去,跟与阎王打招呼没两样。
“钦差大人,您看路边这人是男是女?这腰身儿,这身量,我怎么瞧着是个女儿家,啧啧——”
“瞎了你的狗眼,大男人都认不清,岑知府如何养了你们这些废物!”
“钦差大人,前面有一名女子!”
听了这一声喊,几人扬鞭一挥纵马前去,再不管卿若是男是女。
举起竹伞望向一行人远去溅起的尘泥,卿若蹙眉。
听说朝廷又在选秀了。南宫选秀不似澹台规定参选秀女者必须是官家嫡女。澹台皇族历来人丁稀薄,所以十分注重龙脉的纯正与尊贵,非官家嫡女不得入宫。而南宫王爷众多,哪有那么多官家嫡女可挑选?于是秀女的参选资格便放得开了许多。
但凡是美貌女子,不论出身青楼,亦或是妙龄寡妇,只要风华绝代皆可入宫。
尤其近两年,从太子到六王爷的选妃,加上皇帝每一年的选秀,国内未婚女子已为数不多,所以往往朝廷的命令下来,地方官员为了凑满名额,经常在大街上抓人——但凡生得看得过去的女子都难逃被抓入宫的厄运。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牲!”被抓住的女子拼命挣扎,破口大骂,“连寡妇也不放过,你们会不得好死的!什么七王爷,我呸……”
青色竹伞蓦地从卿若手里滑落。
七王爷——是他么?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卿若站在一行人面前,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更衬得肌肤白皙。等了这么多个日夜,为的就是见他一面。七王爷,你可还是当初金陵那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骂道:“找死啊臭小子!敢拿爷们寻开心!选秀女你这男人来凑什么热闹……”
话音戛然而止——
十几只眼睛同时望着眼前这美人儿。卿若摘了发冠,湿漉漉的青丝垂下,一副倾城容颜令所有人噤若寒蝉。
“这样,可以了么?”
骤雨初歇。官府庭院里,一百多人一起进行选拔。
考《诗经》,她倒背如流——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考才艺,她一曲箫声听得众人如痴如醉。一曲《凤舞九天》,惊若天人。
考女红,一幅栩栩如生的凌霜秀竹,尽显其高洁之风。
论容貌姿态,沉鱼落雁。行走间,步步生花。
“叫什么名字——”
“慕容卿若。”
以这样的姿色,这样的才艺,所有人都以为她一定会成为高高在上的七王妃,可谁知,她最终却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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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夜,琉璃月。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出现在西厢房庭院里,左右看了看,四周无人。轻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蹑手蹑脚走上汉白玉台阶,贴着纸糊的窗扉朝里面看。一灯如豆,碧色床幔里的人儿呼吸匀称,显然已进入梦乡。
黑影移步到门边,极其小心的推开门走进去,足音轻盈。
右手伸向左手袖子掏出一把匕首,迎着烛光一晃,点点寒凉。一步一步靠近床,呼吸越来越急促——
犹豫着掀开床幔,一张勘比蟾宫仙子的容颜呈现眼前。
咬咬下唇,颤抖着举起匕首!
刀尖向下,烛光微动,一抹寒光晃醒了床上安睡的美人!
卿若睁眸的瞬间,黑影不再犹豫,刀尖直直刺向卿若胸口!
“来人啊!救命!”卿若一边大喊一边掀起被子将匕首裹住,用力往自己这儿一拽,匕首脱离黑影的手!卿若扔了被子,慌乱起身!黑影立即拔下发间珠钗刺向卿若,卿若死死捉住她的手大喊救命!
挣扎撕扯间,珠钗划过卿若右边脸颊,一阵剧痛袭卷而来,紧接着便有豆大的血珠滚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犹如绚目的彼岸花!
“住手!”一道白影迅速闯入,喝斥间扼住黑影的手腕用力扔到地上!黑影重重摔在地上,脸上的黑巾也随之滑落,露出二八年华的俏美容颜。
“裴殷!”
卿若心有余悸的看一眼地上女子,随即扯下碧色床幔,身子一晃,碧色床幔便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裴殷也才意识到方才卿若仅穿了火红色的裹胸和薄薄的亵裤,顿时一脸绯红!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卿若恢复一贯的淡漠,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缓慢走近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高傲的一甩头,冷哼一声!
门外几名衙役提着灯笼赶来,进屋首先看见的便是卿若惊若天人的模样。
一头青丝散落,一身碧纱裹身,透出点点火红,一双洁白的赤脚完美无缺,隐隐约约还可看见碧纱下精美的小腿……
佳人如斯,光是看着就叫人爱慕不已!
裴殷拿出一方绢巾覆于卿若淌血的脸颊,而后对几个被卿若迷住的衙役道:“这女子刺杀慕容姑娘未遂,你们去禀告大人。”
几个衙役一见裴殷,立即堆满笑容,讨好的说:“裴公子也在啊!小的立即去通知大人——不过此处乃秀女居所,公子不宜久留,请随小的们离开才是!”说着便招呼另外三个衙役将黑衣女子钳制住往外走。
裴殷看一眼卿若苍白的脸,叹口气,转身走出房间。他本是来替知府的娘亲看病,放心不下卿若所以在庭院外徘徊。听得卿若的声音这才立马冲了进来——
“穿上衣裳出来我给你上药。若不好好处理,脸上留了疤痕就没法儿入宫了。”
卿若握住绢巾久久不语。白色的绢巾上绣着一株翠竹,是她绣的。后来找不着了还以为是丢了,没想到在他那儿……
随便穿了件衣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阖门离开了房间。
屋顶,一抹月牙白闲适侧卧,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瓦片放下,遮挡住屋子里淡淡的光。从这瓦片的空隙里,正好可以瞧见床边的一切。
旁边一仆人模样的少年皱着眉头说:“太子,您和南宫那位爷算得上交情不浅,方才为何不出手救了这秀女,也好卖个人情给那位爷……”
“没见人家有守护神么?本太子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尤其是女人的事儿。死了正好。”月牙白躺下,仰面望着皎月。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一张俊美非凡的玉容上,更添几许脱尘轻灵。
“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那女人需要人搭救?”
少年嘟嘟嘴,“两只。”
“没点眼力见,白白糟蹋了老天爷赐你的一双眼。”月牙白轻嗤一声,阖眸轻笑。“那女人会功夫。方才黑衣女子的匕首刺向她时,你见她慌乱了么?都已经把人家匕首夺下来了才装出一脸惊慌的模样,摆明了作戏给人看。至于珠钗划伤了脸——我敢打赌,是她自个儿有意划的。”
少年望一眼主人,作崇拜状。
月牙白以胳膊枕着后脑勺,进入梦乡。不过多喝了几杯,随便挑了个地儿吹吹风罢了,竟然也能遇上这档子好戏,扰了清梦——
月华如练。香风阵阵。
何处的梨花绽了一树?惹人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