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喏》我是他小弟

11、前尘往事（一） 初冬，路瑾

　　初冬，路瑾年带着家人来提亲了。贺礼很多。爹没有在意是多少，关键是这个人。是爹对我说的话。路瑾年的家人踏进林府的一刹那，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爹不是第一次见到路瑾年，但是确是第一次见到路瑾年的爹，确切的说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是的，他们见过，不只是见过而已。
　　路昇，当朝一品宰相，子路瑾年，官至太医院二品御医，当朝驸马。
　　路昇进门看了我一样，然后若有所思的说，果然美。我不知是何用意。
　　路昇是怎样做到宰相的，我不知道，不过我从我爹的眼神里知道，他一定知道。如柏登时揪住路瑾年，“你是驸马，奈何还要用心于我妹妹？”路瑾年苦笑道，“如果你有一天权倾朝野，你会知道，很多事情确实是你想就可以，但是却并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要的……”这话我听不明白。一瞬间的前尘往事，在他们的冰冷对峙中，纷纷蒸腾出来。
　　前尘往事（一）
　　多年以前，长安城中出现一位老爷。这位老爷身段不凡，非富既贵，从排场就能看出来，排场那个大啊，身边的随从如云，从老到小都有。见过这位老爷的人，都说这老爷是天上的玉帝爷爷，来人间体察民情了。兀自一派风流自然体态，美丽非常。这老爷周围还有几个大汉，好像是异族人，他们不顾旁人指点，在长安城中行走，好不自在。
　　当这位老爷准备回去的时候，这个异族大汉突然意识到自己丢了东西，叽里哇啦说了一气，旁边几个人也都慌了。找是找不到了，因为没有人看到过这东西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用纱布蒙上的。他们准备先回去，再派人出来慢慢找。
　　当夜，两个年轻男子在一个酒馆喝酒，谁也没有认出他们就是白天那一群老爷里的人，他们猜度着那几个汉子丢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在其中一个男子的家门口桃树下发现一个瑟缩的一团，走进看，似一个姑娘。二人都是正直人士，看姑娘无依无靠，遂把她邀进了屋里。
　　姑娘的脸上一直蒙着纱，后来姑娘看出这二人是好人，就说出了话，看着姑娘打扮像个异族姑娘，没想到却会说汉人的语言，只是有些生涩。他二人以为这姑娘是出于民族的束缚所以才不以正面示人，也不再会。姑娘慢慢放下戒心，解下了面纱，一瞬间，时光停滞了。
　　是的，他出生在官宦世家，十二岁时姬妾就都有了。可是却没有见过天下有这么美的女子。一瞬间满屋的珠宝失了色，她仿佛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在屋子的中央，旁的一切，都不再入眼。
　　这两个公子，全都爱上了姑娘。
　　因为这二人救了姑娘，姑娘心存感激，整日与他们混在一起，二人家世都好，容貌俊美，势均力敌，姑娘并不说心里有谁，三人度过了快乐的时光。二人发誓，不论姑娘最后选择谁，他们心里都不会有怨言并且一定不会诋毁对方。是的，那女子，名叫嬅娘。
　　也就是我娘，我爹最后得到了我娘亲的心，这是故事的结尾吗？不是的。另一个公子将传家的宝玉送到姑娘手中，姑娘正在那个公子家的池塘边赏鱼。她见他来了，就用生涩的话心意暖暖的问他，阿文，你来了？阿文公子点头，忽然有些紧张，手心里的玉都捏出了汗珠，姑娘没心没肺的笑着。“嬅娘，送给你……”阿文把宝玉送到姑娘手里，嬅娘低头羞红了脸。握着宝玉逃开了。
　　这一切被林家相公看在眼里，当天夜里，他趁嬅娘看月亮的时候从背后把嬅娘抱在怀里，“嬅娘……”他轻轻的叫她，淡淡声音如同清冷夜色，与阿文是完全不同的。嬅娘“嗯”的回答着。“嬅娘，我爱你，第一眼见你就爱上了你……”他的吻慢慢覆住嬅娘的唇，嬅娘吃力的回应着，终于，嬅娘被他的吻征服了。甘心给林城和做妾，做清秋的妹妹。
　　大婚之夜，阿文哭着找到了嬅娘，终于对嬅娘表白，嬅娘，相信我对你的爱，好吗？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好看的脸庞憔悴不堪，仿佛一瞬间老去了十岁，再无从前的阳光清爽。“为什么那一天你不对我说？”嬅娘流泪问他。“我不能，嬅娘……我爱你，可是我不能爱你……”嬅娘站在池塘边，不理解他的话，含泪把他的月牙玉佩还给他，他哭着说不能爱她。直到她转身踏进林府，这好看的男子蹲在地上嚎咷痛哭，直到哭的哑了，嬅娘，我爱你，可是我是个太监。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的苏爹爹，那么好看的男子，是一个太监，他们叫他，苏厂公。
　　直到在西厂的大牢里，我再一次看到我的苏爹爹，他依旧是英俊的中年男子，肌肤不染纤尘。我宽慰他。他说阿喏，你不用劝我，我可以提前去找嬅娘，这次我终于得到了她。我与城和不同，即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琴棋书画我一点都不比他差，可是他的家境是天生的，而我，都要靠自己创造。阿爹不能让嬅娘做一辈子的对食，好在嬅娘最后一刻都以为我是个完整的男人呵。从前家里贫困，所以送进了宫，渐渐的我有了身份有了地位，可是渐渐的，我才知道，我这一生，缺少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