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緣記》碧昂娜

2、Chapter 2 張開眼

　　張開眼睛，努力地便眼睛聚焦。看向牆上掛著的大鐘，那不過是五時半。
　　早在我八、九歲的時候，我便要在早上提早起床，為家人準備早餐。久而久之，在天剛破曉就醒來便成了我的習慣。從我要學習自己煮早餐那天，我那所謂家人就只剩下一個。我的父親有暴力傾向，長年被折磨的母親終於不能再忍受他而提出離婚，她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卻沒有把我帶走，而我的撫養權順利成章地留給父親。
　　那段日子實在不堪回首，直到我十八碎那年，我得到了姓郭的兩兄弟的幫助搬了出去，再也沒回去那令我悲憤之地。數一數，也有三年了，這個習慣還是改變不了。

　　轉頭倒頭就睡，第二次起來的時候已是正午。
　　床邊櫃上的電話震動著，櫃子發出的隆隆碰撞聲把我吵醒。
　　一拿起電話胡亂按了一通，熟悉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端響起：“喂。”
　　“怎麼吵醒我？好困，先讓我睡一會。”拉起被子正想把電話掛了再睡。
　　“你怎麼可以好睡成這樣，快起來打理你的補習社。”
　　雖然這麼重要的事我是不會忘記的，但她總會充當我的免費助手，每次也很貼心地提醒我。
　　在我驚醒的同時，她繼續說道：“雨軒和柏辰都到了。”
　　　　“什麼？鑰匙什麼時候瞬間轉移到他們手上的？”
　　“是我昨天給雨軒的，傻瓜。”
　　“那麼……連你也到了嗎？”我就不相信這世界上最最最懶的女人都要比我早到！
　　“當然吶，你快來，他們正開工了。我現在給他們買早餐，你要不要？”
　　我滿頭黑線。雖然補習社是我們四人合力開辦的，但朋友在做事，而我自己卻在獨自睡覺。我對補習社的關愛程度竟然及不上其他人，實在慚愧萬分。
　　“嗯，照舊的。”
　　我以光速梳洗好起行。

　　在選擇租哪間房子之前，我一早已經物色好鋪位開設補習社。剛好就是樓下街口一間大小適中的鋪位，經過一番商量後就簽了合同租下來。
　　房子的環境也不錯，我住在十樓，天氣熱時不會潮溼，天氣冷時也不會很凍，空氣流通，也有電梯升降。以前住的唐樓，出入都得用樓梯，關節一定磨擦不少。沒辦法，那時剛十八歲，只好租一間財政負擔得起的房子住。
　　住下來了一、兩天，遇到了不少鄰居，我得快點和他們打好鄰里關係。可是，這幢大廈的住戶都很怪。怪只怪在他們做的事很突出，與他們的年齡不相扶。這世界上什麼人都有，我有朋友看見過一個滿臂紋身的金毛小子在公車檢到錢包交給了司機，我就知道人不可貌相。
　　昨天早上上街買些東西，在樓下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和一些晨運的婆婆一起，別人在整齊地耍太極，然在自個兒耍功夫。除了骨格精奇和身體健康外，還有四個字可以形容她：鶴立雞群。
　　回來的時候又看見一個挻可愛的小學生，看外表只有七、八碎。他知道我盯著他看，就走過來微笑，我笑嘻嘻地摸著他的頭，“乖乖”這話未出口，他已經說：“姐姐，你知道愛嗎？你相信天主嗎？天主就是愛。”我邊點頭邊心想：怎麼這年頭連小屁孩也會來傳道呢。
　　然後我進了電梯，有一男士容貌長得挻標緻，穿了一套整齊的西裝，像是在大公司上型似的，手上卻拿著一盒西餅？！一大早餅店也沒開就從家裹拿盒隔夜餅出來看似送人。我汗，今天不是愚人節啊。我向他打了個招呼，在旁sia便低聲地說：“真羨慕你有個美男鄰居，打鐵趁熱啊！”我撤抵無視了她。

　　街道上店舖林立，由時裝店，髮廊，ＣＤ店，面包廊也有，一眼看去，整條街道竟像個大型足球場般長。
　　遠方的廣場外面貼了一大張店舖宣傳廣告，有名星碧昂絲的大特寫，在旁寫著：“區內最強娛樂地點５樓ｋｔｖ新歌快遞”。兩旁深紫色的透明玻璃在陽光的反射下閃閃生光。
　　人流湧湧，人車爭路。
　　路邊種植了一些花花草草，作為點綴。
　　我走到了這條街右手面第二間鋪位，到達了補習社。

　　到了補習社後，正搬桌椅的兩兄弟上前來討論分房子和財政的問題。
　　我們得要由一間空無一物的房子變出冷氣機桌子椅子櫃子影印機和各年級的練習等。
　　事前早已分配好工作，我們忙了兩天，合力把所有基本的設備都準備好。
　　然後又再一起吃晚飯，煩人的是sia會中途接到幾個擾人的電話，開心是的我不用再成為東道主了。

　　現在補習社只差收生了。
　　其他東西都已在裝態，補習社的名字也經由我們四人討論後終於得出了結論──“星級大道”。
　　我們希望學生在讀過我們的補習課程後能夠學有所成，能力有所提升，可以在所有中小學生的終極戰場，亦即是公開考試中突圍而出，奪取星級的成績，順利進入大學。
　　進入大學是很多學生的夢想，這一區的市民大多都是低下階段，未至於要下田耕種，但主要職業都是勞動性的。“你要努力讀書，長大以後要當醫生、當律師，不然的話就只能當清潔工人了。”這句說話好像在哪裡聽過對吧？當父母的常常都會這樣對孩子說的。想要改變家庭的環境，全家的希望都投放到學生的身上。只要學生可以得到大學取錄，順利畢業的話，前途必定比父母好。如果學生上進，肯努力的話，我有責任把他們教好，幫助他們，不讓他們的家人失望。

　　我感覺我離自己夢想愈來愈近了。
　　早在讀大學時，我便已經為自己安排好後路計劃著未來，有了開補習社這個念頭。其實我由小到大，志願都是當個老師，無論是作文題目“我的志願”還是在小學的模範生選舉中回答“未來的職業”這題時，我的腦海毫不猶豫地閃過一個畫面：我穿著整齊的西裝裙站在課室前，執著教鞭，指著黑板，而眼皮下的學生每一個都是專心地聽我授課的樣子。
　　並不是什麼狗血的理由令我想成為教師，我只是純粹因為覺得教師很有氣勢，特別是哈行波特電影中的石內卜教授，簡直是我的偶像呢。
　　可是，在我讀大學二年級的一天，那個人改變了我的夢想。

　　有一天約會完後，他送我回家，我們突發其想在我家樓下看夜空。
　　那夜月色矇矓，星光閃耀。我們來到了草坪，草的香味彌漫著，耳邊有蟬的叫聲迴響，那叫一個浪漫。
　　我們就這樣躺在草地上，任由一棵棵的小草輕刮皮膚，我們說起未來。
　　他說：“我們畢業以後，搬離這裡，租一間小屋一起住。”他的目光閃爍，看著遠方的深藍。
　　我扁咀道：“只是同居？你不娶我嗎？”
　　“當然娶啦，等我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賺了錢後就跟你結婚，我們要辦一個華麗的婚禮。” 他偏過頭堅定地看著我：“你要等我，等我事業開始成形就娶定你了。”
　　那時的我愛得天昏地暗，對方說什麼話都是甜的。
　　我故作可惜道：“是麼？你就甘心這麼年輕被我一個人綁著？”
　　“我是不甘心的。”他秋漲地別過臉，“我肯娶你証明我是個好人，擔心你沒人要，吃虧了也得跟你在一起。你說說看，我哪裹賺了？”
　　我咧開嘴笑不停，“看不出你這麼喜歡我。”
　　他挑眉說：“你真善於曲解別人的意思。”
　　“我善於讀心罷了，哈哈。”
　　“我們畢業後開一間小型補習社吧，夫妻搭檔，一起賺錢。”他沈默一會後道。
　　“你知道我只想當個老師啊。”
　　他微笑，“補習老師也是老師的一種，不是麼？而且這樣我就能無時無刻都看著你。”
　　我心底裹一個柔軟的部分開始沸騰起來，那股心情叫做感動。
　　當然，現在在我眼看去，什麼夫妻搭檔，什麼華麗婚禮的承諾，一切都是不切實際的甜言蜜語，一戳就破的謊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