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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过去的时间里 九月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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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七号,下午四点。
“简易?你怎么坐在这?找关总?”Candy刚从外面回来,一眼便认出坐在关总办公室的长椅上的人。简易上下打量了一下走过来打招呼的人。这女人,完美立体的五官,修长的美腿,职业V领的衬衫显出她傲人的身材。她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简易努力回忆这张脸,可确实没有印象。
“哦,我叫Candy。是关总的秘书。在你面试的时候,我们见过。”Candy热情的微笑着,动作语言显示了她的专业素养。
“你好。李总要我今天下班前找关晓确认这个订单的变动信息。可是我打她电话,她没接。我就直接来这找她了。”简易心想,关晓这个大色鬼,找个秘书还要找这么漂亮的,绝对别有用心!自从上次关晓傻不拉几的跳进青年湖里,简易就更加不理关晓了。她惹不起,那就只好躲。但,这次,任务在身,公事为先。
“你来了多长时间了?”Candy嘴角仍旧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大概半个小时了吧。关晓不在。刚刚有人说他看到关晓出去了,让我在这等一会儿。我想今天把这事儿确定下来,就在这等着了。”简易看看手腕上的表,说实在的她不喜欢等人,更何况耍大牌的居然是关晓。
“呵。你不用再等了。关总今天不会回公司了。你看,要不你先把单子放我这,明天关总要是来了,我立刻给她。”Candy听到简易说有人让她在这里等,微微皱了下眉。
“不会回来了?哦。那也行。那就麻烦你了。”简易不想花心思猜测关晓为什么不回来,工作能完成就行。走出Gine大厦的时候,迎面吹来了一阵凉风。简易收了收衣领,看着阴云密布的天,快下雨了吧。
晚上,简易一个人我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外面真的下雨了,雨声哗哗的。简易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阳台的窗户没关,急忙起身去关窗。如果不是窗子没关,关晓可能要在雨里淋到天亮。简易看到楼下倚着路灯低着头的关晓先是一怔,这又是什么状况?随后缓缓的关上了窗子。几分钟之后,简易撑着伞站在了关晓的面前。关晓觉得似乎是雨停了,一抬头才发现简易撑着伞站在眼前。关晓眼神涣散,靠着路灯,看样子没有路灯她立刻就能倒在地上。
“你喝酒了?”简易冷冷的问,看得出,她很不满。
“嗯,嗯,一点点。”关晓笑眯眯的回答,手指还在简易的眼前比划着“一点点”。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简易皱着眉,实在无法想象“一点点”能把人变成这样。
“因为我有钱!我是关晓!”关晓突然大声的喊,声音里透露的不是炫耀,而是无奈,这样的喊叫更像是一种宣泄。简易看着眼前喝得醉醺醺的关晓,什么事情能让她喝成现在这个样子?雨水从关晓的留海滴到她的鼻尖,再滴落。
“你是怎么了?关晓。”简易缓和了情绪,轻声问。
“我骗了你!我那天骗你的!”关晓笑了,像个顽皮的孩子。
“什么?”
“其实,我不晕水的。我小时候晕水,见水就怕。但是!三年前的今天,我克服了这个毛病。我再也不晕水了。”关晓还是笑嘻嘻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我是说,三年前的今天,我被按在水下,我听到了两声枪响。那是穿透我爸妈的生命的枪声!我在水下,无法呼吸,可是,我必须要学着在窒息的悲痛中活下来!”关晓不再笑,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眼睛看向雨中。简易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眼眶发红的人。六年,确实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不敢想象这样的关晓是怎么从悲伤中走出来,成为今天的商业红人。
“今天是你父母的忌日?”简易有些手足无措,六年当中,她没有关晓的任何消息,更不知道关伯伯关伯母已经去世。
关晓没回答,只是深深的靠向路灯,低下了头。她的酒还没醒,站了这一会儿觉得晕乎乎的。
“上楼吧。”简易上前扶住关晓,面无表情的说。
简易在沙发上呆坐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真的不敢想象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关晓在水下的心情。虽然,关伯伯和关伯母总不在关晓身边,但是,他们家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失去双亲本来就非常痛苦了,更何况是在一边感受这种恐惧与无助。
关晓从浴室出来,晃晃悠悠的到镜子前面吹干了头发。转身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简易盯着自己发呆。关晓坐到简易旁边,抬手轻抚简易的头发。
“简易,我已经失去了两个爱我的人。我不想再放走我爱的人了。”关晓的语气像是恳求,低低的声音让人心疼。
“关晓。”简易转头看向关晓,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仍然想反抗。但是,她开不了口。
“好了。我不为难你。我可以枕着你的腿躺一会儿么?”关晓苦笑了一下,手宠溺地抚过简易的额头。简易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吧。关晓静静的枕着简易的双腿,闭上了眼睛。这时的关晓不再是Gine的关总,她的世界里不再充满着利益,名誉,和可怕的欲望。这一刻,她多希望全世界只剩下她和简易,就这样静静的不说话就很满足。过了许久,关晓闭着眼睛缓缓地开口。
“我总做着一个梦。在梦里,我被水淹没,快要窒息。之后就听见枪响,我慌乱的挣扎,可是越挣扎越向下沉。最后,我总是一身冷汗的醒来才知道那是个梦。”
“我不再晕水。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么?”关晓仍旧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我不再害怕下水,可是,每一次我进到水里,记忆就入侵大脑。每一次,无论水温多少,我都觉得冷。那种冷是扎到骨头里,刺到心里的凉。”有泪滴从关晓的眼角滑落,它顺着脸颊留到头发里,消失。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关晓语速变得更缓慢。
“有的时候,我更希望当时我淹死在水里。真心的希望!但是事实是我没有,我活了下来。我要拥有更多,才能让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关晓借着未消的酒劲儿渐渐睡去。三年来,她从没这么安稳的睡过去。那噩梦一直缠着她,她不敢睡,也睡不着。
是的,从头到尾,关晓的每一个停顿,简易都没有送上安慰。没有肢体的温暖,甚至,连那一滴泪,简易都没有伸手帮她擦去。因为,整个过程,简易都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不敢触碰关晓的眼泪,怕心更疼,眼泪更汹涌。直到关晓沉沉的睡去,简易才轻抚着关晓的脸庞,感受这个人真实的躺在自己的腿上,均匀的呼吸。是一颗什么样的心在这个人的体内支撑着这样一个破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