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们都会长大 七月末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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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时候，关晓回来了。她主动约了简亦。
“薇薇，帮我一个忙好吗？”电话里关晓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说吧。我能帮的一定尽量。算是还你的人情。”薇薇语气倒是轻松，说真的，她没想到关晓还会打电话给她。“那好。今天晚上我和简亦约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大概7点的时候我需要你去一下。”薇薇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关晓，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但是，我愿意帮助你。”“那好。就这样。”关晓挂了电话，走到操场角落的大树下。在那背光的树干上，关晓的手指摸到了许久之前她可在那了的一排字。
简亦果然准时出现在咖啡店。关晓看着简亦在对面坐下，微笑着点了两杯拿铁。“你瘦了。”关晓面带微笑地缓缓吐出两个字。简亦直视着关晓，面无表情，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关晓不再笑，转头看向窗外。她知道，面无表情，是简亦最痛的表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简亦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她不愿意歇斯底里地哭泣，害怕别人看穿自己的软弱，总是在难过绝望的时候选择麻木着一切外在的表现。“想我么？”关晓有些心软，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拿出一根烟，点燃。“想。”简亦依然面不改色，可是就连一个字都被她说得哽咽。接着，她的眼泪就簌簌地掉下来，滴在她紧紧握住的双手上。关晓有些慌乱，她想伸手接着那些滚烫的液体，可是，她不能。“别哭了，人家看到以为我怎么你了呢。”关晓强扯出一抹笑，拿了张纸巾递给简亦。简亦不接，转向窗外，留给关晓一个侧脸。关晓尴尬地收回了手，吸了口烟。“我以为你不会来呢。”“在你看来，我特傻是吧？是！我承认，我都快恨死你了！可是，一接到你电话，我就没魂儿似的来了。我就是想你。你满意了吧？”简亦赌气地瞪着眼说了一大通。“简亦，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关晓觉得说话有些困难，甚至觉得是手里的香烟呛到了自己。“我认识的关晓也不会做那样的决定。你就是再怎么想和她在一起，你想过自己的未来么？为了她，你值么？”简亦冷冷地说。关晓不说话，把手里的烟掐了。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简亦，你不能懂。同性之间的爱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心里有我。但是，你听我说，那不是爱。你只是习惯了我，因为你身边一直有我。”关晓语重心长地说，她渴望简亦能点头，能赞同，虽然她知道这不大可能。“不是爱？在你看来，我的感情就那么不清晰，不成熟？”简亦冷笑了一下，没什么比让一个人解释自己内心坚定的爱情更让人觉得疲惫，更何况这种质疑是来自深爱的人的嘴里。“关晓，因为我从没出现在你的爱情里，所以，你就否定了我的感情。你真的很自私。”简亦冰冷的眼神让关晓觉得透心的寒冷。“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关晓不敢直视着简亦，只是怔怔地盯着她哭红的鼻尖。“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道歉。你到底是不懂。道歉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侮辱。”简亦苦笑，眼前的人，她真的没办法应付。关晓想伸手握住简亦微抖大肩膀，但是，她只是悲伤地看着简亦，她不能有任何破绽。“你不懂，爱是一种责任。简亦，你相信我，我们都会长大。”简亦听着这句熟悉的话，想起了当时的温暖。可是，此刻，那句话是那么的伤人，那么的让人绝望。
薇薇在窗外冲屋里的两个人展现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关晓也笑了，挥挥手，示意让她进来。“是你让她来的？”简亦微怒，挑着眉问。“是。毕竟你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我想……”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接着，简亦起身，气冲冲地走出了咖啡店。
薇薇和一脸怒气的简亦走个正面，她大概猜到了情况。再看见坐在沙发椅上失神的关晓，她确定了自己的推测。“疼么？”薇薇坐了一会儿，看着关晓左脸的红印，讪讪地问。“疼。”关晓哽咽。“疼就对了！你活该！”薇薇突然恨恨地说。关晓却笑了，一脸无奈。“她那么喜欢你，你还这么混蛋。我是她，我也扇你！”“谢谢！我以为你会杀了我。”“你真的这么混？这种时候还不忘开玩笑！”薇薇是有些真生气了，她一直清楚简亦对关晓的感情，只是关晓装不知道，她也不敢多提半字。可是，她偶尔真的心疼简亦。其实，她和关晓在一起，说白了，是相互利用而已。她们之间的感情也只不过就是朋友之间的关怀，比起简亦，薇薇自叹不如。当时，她和陆哲在树林接吻，虽然简亦没看清那男生是陆哲，但是她从简亦愤怒的眼神里就知道这女生是对关晓动了真情。当然，她当时也毫不犹豫地利用了这一点。
“我看得出来，你是在乎她的。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还骗了她。”薇薇问。关晓定定的看着薇薇，沉默了几秒，说：“你错了。我爱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关晓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通红的眼眶倒是把薇薇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关晓。“那你还这么对她？”“从九岁开始，简亦，就是在这世上，我最想保护的人。我不能克制自己对她动心，尽管我知道，这样是错的。我恨自己不能自拔，我怕自己拖着她走了错的路。然后，你就出现了。我需要你的出现。因为，我发现简亦她也喜欢着我。我不想看着她为我受尽世俗的冷眼。我想，她会转身，她会退出的。”“但是她没有，她越走越深。”“这是我不想的。我以为她受了点伤，就会退回到原地。每次看她骄傲的仰着头装作不在乎地样子，我心里难过的要死。有的时候，我想，也许我们没有错。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可是，每当冷静下来，我都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一跳。我问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毁了简亦的一辈子。再后来，你在舞蹈室流了产，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帮你。我知道了那孩子的父亲竟然是陆哲，就算我不能和简亦在一起，我也不允许一个懦弱、毫无责任心的人靠近简亦。我找陆哲谈，他嘲笑我对简亦的感情。他说，像我这样的人，只想着自己。他问我，要怎么给简亦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完整的人生。我无法回答，我知道，简亦在乎家，因为她从小就没有温暖的家。陆哲说我不配和他争简亦，因为我是个女人。我很生气，我警告他离简亦远一点。否则我就把他的事儿公布出去。他就动了手。我虽然生气，可是，他的话让我想了好多。”提到陆哲，薇薇的眉目里闪烁出一丝异样。没错，那天，和薇薇在树林里接吻的人就是陆哲。只是简亦没看出来。陆哲，是唯一一个在薇薇心底生了根发了芽的人。可偏偏，他那么喜欢简亦。薇薇疯狂的爱着陆哲，却不想陆哲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薇薇意外流了产，别说是出面认错，就连一通电话一个短信都没发过。想到这，薇薇仍有些许心寒。“从那以后，我不愿意面对简亦，我想立刻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是的，她应该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一个幸福的家。可是，直到简亦找到酒吧，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在那个时候退出。一切还要坚持到高考结束才行。你知道那段时间，我看着她，想到离开，想到退出，我的心都被撕裂了。我说谢谢你是因为，我早想过，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会杀了我自己。其实，在我心里，我多渴望自己就这样死掉。”关晓哽咽地说着。薇薇听得发懵，她从未想过，在关晓心里，简亦如此重要。不得不感叹，关晓把自己藏得太深。“我虽然不能赞同你的决定，但是，我理解你心里的痛苦。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我骗她和你报了一个大学。离她很远的。她上了大学，我出国和我父母在一起，我们就分开了。几年，她可以用一些时间忘记我。然后展开新的生活。”关晓的手有些发抖，点燃一支烟。“那你呢？你会忘了她么？”薇薇特别霸道地抢过关晓手里的烟，熄灭了，又不甘心地瞪了关晓一眼。薇薇也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关晓，陌生而让人无奈。“怎么可能忘记？怎么敢忘记？她是我的生命。”关晓没有抗议薇薇粗鲁的举动，也没再拿烟出来，只是深吸了口气，用淡淡的却也是深深的语气回答。之后，薇薇和关晓都沉默了。薇薇找不到任何语言安慰关晓。在这沉甸甸的感情面前，一切语言的安抚都变得苍白无力。没有人懂，那感情的背后积淀了多少眼泪，当然还有欢笑。不懂爱，怎么懂那些刺骨剜心的痛？
关晓记得那天薇薇走的时候，留给自己一句话。她信誓旦旦地说：“关晓，你敢不敢和我打赌，你们俩的故事没完？你们还会有机会。”关晓看薇薇的眼眶有些泛红，笑了，没回答。
霓虹扫过大街，一个高个瘦削的身影摇晃着沿着马路一直走。手里拎着酒瓶，偶尔她还会抽上几支烟。她一路走，一路喝。看她东倒西切的背影，人们都知道她喝多了。但是，没人会追上去看看她的表情。所以，趁着黑夜，她尽情的流着泪，把十年的感情化作一夜的眼泪。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站住了。手里的酒瓶脱落，在地上的滚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就好像命运的巨轮转动的声音，令人心慌。她仰头望着天，风吹动她细碎的头发，谁也猜不透她此刻心里的疑问。
“老天，为什么惩罚我？就因为，我不懂他们口中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们都会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