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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说再见不再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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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修长而冰冷的手搭到她肩头,她直觉性地一闪,那只手猛然抓住她的肩膀----好大的力道!她回头,看见一双犀利的眼眸,心里暗是一惊,她忘记了逃脱,只是僵僵地望着他,那个没有人性的男人-----伊藤锐。
“终于找到你了,还过得很滋润嘛!”她听得毛骨悚然,她勉强地笑了笑,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好?!”他的手猛地一用力,几乎把她的肩膀都捏碎了。
“横,别以为我会怕你。”她一下子打掉他的手,“伊藤锐,我不想和你有什么恩怨,但你竟然叫你的手下对我注射HX病毒,我不是你的玩偶,在日本我就说过了,如果你硬要来搅局,我不会客气,反正到时候和你同归一尽的是无木枫,我可不会怜悯谁。”
“是吗?倒是越来越狠了。”
“那也是你们的功劳。”她冷冷地说着,陡然把手中的红酒泼到他身上,然后转身就走。
“空沐倾你给我站住!”他怒不可遏地追上去。
她推开挡路的人,拼命地跑上大街。大街上的车来来往往,她站在车流当中,对着站在马路对面无法过来的伊藤锐俏皮地大声喊道:“你过来啊,过来啊,我不怕你,你过来啊,哈哈,你过来啊……”绿等终于亮起,她猛然转身继续跑,不是为了躲他,而是很久都没有这么放纵地跑过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始终在蠢蠢欲动,直到真的狂奔出来了,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伊藤锐紧紧地追在后面,他都要气炸,想想他再怎么无能也是堂堂帝国财阀的总裁啊,竟然被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女生耍得团团转!
“空沐倾!要是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被你抓到我就不是空沐倾了!她回头吐了吐舌头。
她转入一个深黑的胡同里,七弯八拐的,估计伊藤锐也追不上来了,她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由于很久都没有运动了,现在全身都要散架了似的,她坐到地上,雪亮的双眸忽然暗淡下来。
一阵空虚。
很突然,心脏一下子变冷了,她打了个寒战,全身开始不住地擅抖,毒瘾一点一点的袭上来。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害怕极了,脑海里尽是一些血淋淋的场面和无数的魔鬼的诅咒声。他们说:空沐倾,死吧,去死吧,空沐倾,快去死八,空沐倾,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欢迎你,没有人喜欢你,去死吧,空沐倾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我要吸毒……不要吸毒……我要吸毒……不要吸毒……我要吸毒……不要吸毒!!!!!!!!!!
要疯了!!!!!!!!!!
伊藤锐停下脚步,然后缓缓地走向她。
她忽然抬起头,逼迫自己豁然站起身。
“还是被我抓到了。”他喘着气,猛然把她压到墙上,一手死死地抓住她的下巴,冷冷地说,“这么黑的夜,可是你味道太独特了,眼睛太亮了,看不到你都难!”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把HX病毒的解药交出来,还有杀手组织的登陆密码……”
“你休想!”
“宝贝,你在发抖呢。”
“我警告你……”
“哈,原来是毒瘾犯了,看来你真的没有解药,那把密码交出来吧。”
“滚!”她猛然一个大力推开他,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一脚踢到他的□□。
“呃……”
“活该!”她低咒一声,然后疯狂地跑出胡同。
“空沐倾!!!!!!!!!”
她的脑袋里全是吸毒与不吸毒的挣扎,压根没有听到身后的男人的怒吼,他用力地咬着牙,他发誓:一定要剥了那个女人的皮!一定!!
不停地奔跑,身体里有太多的能量,燥热,烦闷,濒临爆发的边沿,她真的好想随便抓个人来痛扁一顿,但理智还在,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忍住,死也要忍住,不就是HX病毒吗?空沐倾的意志要是这么容易摧毁就不是空沐倾了,忍住,等过了这段时间就没有事了……但好难受啊,仿佛所有的细胞都燃烧起来了,它们在拼命地喊着:我要吸毒……吸毒……吸毒……吸毒……吸毒……
跑着跑着,泪水就忍不住地涌出来,迎面而来的风咧咧地响着,时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她目所及的尽是黑色的苍凉与惨淡,突然觉得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除了麻木之外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累吗?累吗?累吗?累吗?累吗?累吗……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不然会死的……
就算是自己对自己说的一个华丽的慌吧……
“倾。”蓝默突然一个急刹车,下车追上不断奔跑的空沐倾,“空沐倾!站住!倾!我是蓝默你听见没有?!”
“蓝默?”她停下来,回够头累流满面地望着向她跑来的蓝默,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他说,“蓝默,你也不喜欢我,是不是?”
“倾,你在说什么?”
“不要过来。”
“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你别哭了,行吗?”很少见到她哭鼻子的他一看到她流泪就不知所措,空沐倾是相当倔的,如果不是不得已她从来不会浪费自己的眼泪,所以不哭代表她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一哭,那肯定出大事了。
她安静下来,很认真地望着他焦急的脸,她说:“蓝默,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讨厌我?”
“不是,不是。”
她轻轻地笑了,路灯下她脸上的泪痕闪闪夺目:“蓝默,你爱过我吗?”
“你今天到底什么了?!”
一阵失落。她笑着说“没什么!”皎洁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凉的光芒,她倔强地站在那里,抬起手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水。但觉得很心痛,泪水怎么抹也抹不完。这个时候,蓝默就站在她的对面,可是她觉得他们之间就算咫尺也天涯,于是才恍然发现自己是孤独无助的,仿佛眼前的世界都是假假的海市蜃楼,让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遗弃了。
结束了,怎么能奢望再重来?
生活毕竟不是童话。
可是为什么说再见了却总是不能再见?
眼泪还是无法止住,她觉得很痛苦,就在这一瞬间。
她转过脸,毒瘾逼的她几乎扭曲了面目。怎么办?即使不在一起了还是很在乎他呢,怎么可以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丑陋的一面?怎么办?好想打人啊,身体会不会不受控制啊?怎么办?好冷啊,好冷啊,谁来救救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倾……”
吸毒……不吸毒……吸毒……不吸毒……
牙齿狠很的咬破下唇,鲜红的血滴落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无法再忍受了,她猛然抬起头用力地望一眼心慌慌的蓝默,她缓缓地笑了出来。然后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一头撞到旁边的电线杆上!一片彻底的黑暗,她在微笑中意识到:结束了……
无声,无色,亦无度。蓝默不可思议地望着暗灯下那摊暗红的血,窒息。
路灯下她的脸苍白而冰冷,还没有来得及干涸的泪痕泛着淡淡的光华,这一刻,她哭着问他是否曾经爱过她的样子狠很地碰撞了他麻木的心,他才明白,其实,她是那么脆弱。
“医生,她没有事吧?”
“你是病人的……”
“……哥哥。”他艰涩地挤出那两个字。
“好,你看看吧,这是病人的化验单,她的血液里有一种奇怪的病毒,目前还没有检测病毒的类型,但可以断定里面含有麻醉素,对人的大脑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可能在病发后会忘记很多东西。为了大众安全,我们必须把情况报告到国家卫生局,请您到办公室签字吧。”
“……”蓝默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签了字,蓝默有气无力走向病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点都不知道,这好像已经是一种习惯,只要关系到她的事他总是处理不好。从小到大,空沐倾都是那么任性,他也一直以为宠她就要什么都顺从她,她说想吃冰激凌他半夜都会跑出去给她买回来,她说她想去法国他会马上去买机票,她说她睡不着他会在电话里给她讲一整夜故事……知道有一天她对他发火了,他就提出了分手。突然没有人宠了的她选择的是一种极端的堕落方式。他很了解她,一旦走上去了就很难再回头,因而,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他蓝默一个人的错,是吗?
“护士小姐,打这个电话,告诉他,他的未婚妻住院了。”
“好的。”护士小姐接过号码,拨通了,“喂,您好,这里是江南民族医院,您的未婚妻空沐倾小姐受伤住院了,请您马上过来一下,病房号码是512……好的,不客气,再见。”
护士小姐转过身时,蓝默已经不见了。
鹤见修从家里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站在病房外面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轻轻地推开房门。病房里安静极了,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梆着绷带,熟睡的容颜没有了平日的冷淡与尖锐,反而在暗光下柔弱得掸指可破。他的指尖划过她修长的眉,顷刻间,他仿佛看到了逗留在那里的时光,仇恨,悲伤,痛苦全部都融化在他指尖,变成,一种永恒的预兆。
她陡然睁开双眼,看到他温柔的笑,第一次,她在醒过来后看到那么温暖的笑,在感动中哭了出来。
他俯下身亲吻她的脸,轻声地说:“没事,都过去了……”
没事,都过去了……
过了吗?
蓝默站在窗外,很突然,心像被人挖空了一般,难过得无法忍受。
他独自走向电梯,背影一贯地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