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大汉遗梦（懿篇）<即（上部）修改稿>》凌星宇

33、三十三、光影重聚

　　“等一下。”骆骆策马上前，道：“不关这位姐姐的事，此事皆由我引起。但是，那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小，师父行事从来不会喊上我，对于师父对贵教所做的一切，我并不十分知情。《镜花宝鉴》我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况且，我师父被杀时，她身边所有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你们应该到别处探访。”
　　对方商量了一阵，为首的女子道：“你这话说的真是轻巧，难道你不知它的下落，还要我们自己四处探访？东西是你们偷的，还在耍赖？谁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没错，不要相信她，做贼的都不是好东西。”其他女子呼应。
　　郭解正想再好言相劝，却见严懿卿把骆骆拉了回来，气呼呼地道：“什么百花教，整一个巫婆教，这么不讲理！”
　　“什么？”为首女子大叫：“摆阵！”
　　郭解和樊中子都惊呼：“不好！”
　　严懿卿奇道：“怎么连郭大侠和樊大侠都怕吗？”
　　郭解双眼圆睁，吼道：“严姑娘当真不懂事，郭某一再对姑娘说人在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结梁子就不结梁子，为何姑娘就是不懂呢？这‘百花阵’是‘百花教’的独门奇阵，江湖上还没有人能破的了它。现在虽然她们人数不多，可是摆成此阵，威力也是不小啊。”
　　严懿卿转头看向那些来回奔跑的“黑斗篷”：衣袂翻腾正如一片片黑色翅膀，速度之快让人头晕，奔跑夹着呼呼风声，割在耳畔。“那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跑啊！”严懿卿突然大叫一声，双腿一夹马肚，就飞一般冲向阵中。（她的骑术什么时候这么精湛了？）
　　“严姑娘！！”
　　“姐姐！！”
　　见她此举，霍去病和骆骆都大惊失色，也只得跟上去。
　　只见三匹快马飞入阵中，把“黑斗篷”冲得四散。还没有排好的阵形瞬间就被破坏，“黑斗篷们”也只顾得躲避突然袭来的马匹，毕竟都是女孩子，也吓得尖叫。
　　“啊？？？”郭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下巴就快掉到地上了。
　　江湖中最厉害的阵法之一“百花阵”，连神剑宫的数十骑人马都曾经抵挡过，怎么就会败在这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手中呢？
　　不及多想，他和樊中子也急忙去追那三人了。

　　“哎呀，哎呀，哎呀……累死了……吓死了……热死了……渴死了……爷爷的……”逃出树林的严懿卿只顾整个人完全趴在马背上，嘴里咕哝着一堆类似这样的话。
　　骆骆笑道：“姐姐，你真厉害，江湖上还没有人破过那个‘百花阵’呢。”
　　“是啊，你从此就扬名江湖了。”霍去病也在一边煽风点火。
　　“啊？”完全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严懿卿迷茫地看着他们。
　　“是啊，严姑娘，真没想到。”跟上来的樊中子笑道，“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她们必会寻到此处，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
　　“什么？还要狂奔啊？死也不要，不要，累死了。”用紧抱住马的脖子，也不怕勒死人家。
　　“好了，丫头！”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背上。
　　“痛死啦！！！”严懿卿立刻坐了起来，看着那个表情一直超级严肃的郭解，大叫道：“你干吗？”
　　“唉，我看你真是个麻雀转世，叽叽喳喳，吵死了，真不明白卫老弟是怎么想的？快上路，你不想那些人追上来吧？”郭解不顾她的反应，先行一步。
　　樊中子道：“是啊，严姑娘，你刚才趁她们没有摆好阵就冲了上去，破了她们的阵法，她们必不善罢甘休，定然会追来，所以快走吧。”
　　“哦。”严懿卿模糊应道。
　　“但不管怎样，今天是姐姐救了我，骆骆感激不已。”骆骆开心地道。
　　“呵呵，”严懿卿傻呼呼地笑道，“我吓的先跑，才会这样，凑巧凑巧。”
　　“怎么了？还不走？不会那么累吧？是你骑马，不是马骑你，累的好像不应该是你吧？”霍去病拉了她坐骑的缰绳就走。
　　“我说小霍啊，你有没有听见刚才郭解大叔说的？”
　　“什么？没在意啊。”霍去病笑眯眯地道，然后如期望中的看见了她开始生气的脸。
　　“你肯定听见了！快说快说！”
　　“没有，不骗你的。”
　　“有的有的有的有的有的……”
　　“你真是麻雀转世。好吵！”
　　“别吵！”突然郭解大呵一声，众人都不再说话。
　　“有人。”樊中子轻道，郭解会意地点点头。然而，只有风缠绵树枝间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其他异常的响声。
　　严懿卿紧张地看着郭解那从来没有笑过的脸比平时更紧绷的样子。天哪，这大叔怎么就一直这个样子，不知活的累不累。不过，本来不算非常英俊的郭大侠一直酷酷的一张脸，的确让他看起来更加MAN。唉，这种四十岁的男人，就喜欢把自己当神，高高在上（虽然他并不高），随他去吧。只要身边其他男人都不是这样就好。
　　“算了，应该没什么事。我们走吧。”一段时间后，郭解道。
　　众人跟上，严懿卿却回头，眼光中有些盼望。“是你吗？如果是，该多好……”
　　马蹄踏入即将黑暗的路，萧瑟和荒芜。

　　当他们走远后，蒙面黑衣人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舒了口气。
　　不愧是郭老兄，听力的确好。幸好最终没被他发现，要不然就泄露自己了。不是不能泄露，只是现在他还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在暗中保护他们，因为他还在秘密调查袭击严懿卿的幕后究竟是谁。
　　想到刚才惊险却最终安全的一幕，他不禁微笑。那个丫头运气真好，但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不过，似乎那个小子也搀和到这件事情中来了。被严懿卿的香气吸引？果真，和传闻中的一样，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凌飞，分别时他才十岁呀……不再想那月下的白衣，脑海中浮现起的还是那张喜欢一惊一咋的脸。“麻雀转世？”他笑出声，目光变的柔和，却又消失在叹气声中，“如果真的是，就比现在好很多呀。”不再多想，还有要事要办，他收回目光，飞身进入树林。

　　“是这里吗？”一袭白衣飘然停步于这所外表看来很平常的废弃房屋前。这房子在阴天显得尤其阴暗，静静的，没有人的动静，只有鸟偶尔的鸣叫。“跑到这个地方来？孤绝门的一群猪脑子一定有问题。”白衣男子嘴角划出一线弧度，翩翩然就要飞进。
　　突然，一剑袭来。
　　他心中一惊，不及细想，险险避过那一剑，却在剑气擦着脸颊而过时，诧异于对方剑术的精湛，立时警惕起来，顺手抽出自己的“月影”。
　　“叮”的一响，火星四溅，两人虎口具是一震。奇怪的是，瞬间已过五招，却招招一样，双方对视一眼，皆向后跃出。
　　当下，白衣男子将剑插回，向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行礼。“师兄！”
　　那黑衣男子笑笑，揭开蒙面，朗声笑道：“师弟果真进益了！”来人正是卫青。
　　白衣人眼中闪出光芒，帅气到完美的脸上满是欣喜。“师兄！好久不见了，您还真没变。‘流光’剑还如当年那般无敌，连孤绝门的杀手也敌不过您十招。”
　　“哪里，凌飞呀，师兄已经不如当年了。对了，要不是后来看见你那‘月影’和你的剑法，我还真不知道是你。”卫青满怀感慨，叹道：“都十五年了，你长大了呀！”
　　“是啊，当年您离开的时候，我还只有十岁，现在都二十五了。”凌飞如孩子一般高兴。
　　“那师父怎样了？”卫青问道。
　　“师父？”凌飞神色有些黯淡，“他老人家在五年前就不知去向了。”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当时只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私生子——卫青，巧遇从神剑宫离家出走的高人，比时任“剑神”的武全剑法更高的丁零。那是个身形建硕，皮肤黝黑，面貌可怖，举止粗鲁，嗜酒如命的男子。不知为什么，他就特别喜欢这个说话不多，行为谨慎，而眼眉间却充满凌云之气的男孩子，于是，教他习起剑法。
　　三年后，丁零又收了一个非常漂亮，很有人缘，又爱出风头的私生子——凌飞为徒。于是，他们两个就成了师兄弟，虽然性格完全相反，但是却相处得异常融洽，所谓异“性”（性格）相吸是也。
　　直到十五年前，卫青突然入宫。丁零没有强迫他留下，支持他自己选择的路，师徒情深，堪比父子，丁零也是第一次流下眼泪。
　　而最让人弄不懂的就是，以卫青和凌飞两人各自的特点，凌飞像光，而卫青像影，可是，丁零却偏偏将自己所铸的“流光”给了卫青，而“月影”则给了凌飞。以他的说法，是希望两人互补，以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更高层次。谁知道呢？反正这个神秘剑客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就随便他好了。
　　“流光”和“月影”陆续成为江湖上的传奇，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不过，性质却不一样。“流光”是正义的化身，经常拯救危难中的人们，而“月影”却成了风流韵事的代言。谁让凌飞那小子长得就是让人疯狂呢？女人是爱到疯狂，男人是恨到疯狂！

　　凌飞叹道：“自从五年前，神剑宫遭到灭顶之灾后，师父就大笑了好几天，也狂饮了好几天，显得极为开心，然后就失踪了，估计他老人家又去哪里云游了。不过，这次时间是长了点，居然五年了还不知去向。”
　　卫青不免有些失望。“我还希望这次能来见见他老人家。”
　　听着这有些伤感的低沉话语，凌飞上前，轻轻搂着卫青的脖子。
　　时间有了刹时的停顿。
　　“飞儿？”卫青低语，那是他以前叫的凌飞的小名。
　　“师兄。你别难过，还有飞儿在。”再拍拍他的背，算是安慰。
　　小时候，在他们都还是家奴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搂着卫青，师兄弟俩互相安慰。
　　可是……
　　“飞儿，凌飞。”卫青推开他，干咳一声，道：“你这样万一别人看到，不好。”
　　“啊？有什么？我们以前不是都这样吗？”睁起那无辜的眼睛，这么美丽的人说的话，没有人可以拒绝。
　　“可是那时候你才几岁啊？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卫青笑道。
　　“哦。”乖乖地点点头，心里想，这师兄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谨慎。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
　　“师兄，你有没有跟郭解大叔联系过？”
　　瞧他紧张的神情，卫青有些莫名其妙。“还没有，我还有些事要……”
　　“啊？太好了！！！！”说着就扑上去抱紧了恩人。
　　哭笑不得，怎么和那丫头倒还真有点像。“怎么了？”
　　“师兄啊，你不知道。师父出走之前，居然跟郭解大叔打了招呼，让他照顾我。结果他还来真的了，我嫌他烦，就到处逃跑。上次跑到集安镇，但没想到大叔居然也到了那里。”
　　“哦？我听说许多关于你的事，看来是要好好管管。”摆出大哥的架子，再一次把这热情的怀抱推开。“那你现在怎么不赶快跑？不怕他找到你？”
　　“哎呀，我本来想跑的，结果发现了那个身散奇香的女子，于是就一直尾随。”凌飞笑道，“这样的女子怎可错过？”
　　卫青一愣，随即笑了，“呵呵，是吗？那我告诉你，她是我要保护的人。”卫青道。
　　“咦？”凌飞有些惊奇，但转瞬就已明白几分，嗬嗬贼笑着道：“那个女子必定是个特别之人，否则也不会由师兄，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流光’，朝廷里威名震耳的车骑将军亲自出马吧。”
　　卫青没有将他的玩笑开下去，倒是很坦白地告诉他：“她是陛下要保的人，但也是我要保的人。”
　　愣了愣，凌飞一副怕怕的表情，夸张地道：“难道师兄您对，对皇上的女人有情？这可是死罪啊……”
　　“坏小子，别乱想。”一记拳眼看就落下。
　　然而两人同时察觉出动静，立即闪身一边，看见十几个大汉走了出来。他们眼睛中貌着精明的光，细细观察了四周一番，确认了情况以后才走了出来。他们之后出来一个男子。卫青远远看了，突然觉得在什么地方似乎见过他，但也似乎只见过一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个男子似乎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离去，瞬间没了踪影。剩下的孤绝门的杀手们也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等到他们全都走了以后，卫青和凌飞才从大树后出来，望着早已人去楼空的院落，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们转移了。”凌飞道。
　　“是。我还要跟着他们，你呢？”
　　“自然去追那个满身香气的女子啦。”凌飞笑，然后立刻意识到刚才卫青说过的话，敛了敛神，不等卫青有何反应，道：“师兄保重，后会有期。”说罢，转身飞去。“我会照顾好她的，师兄尽可放心。”风中传来他渐远的声音。
　　卫青笑了笑，不过，应该也可以放心的，凌飞这小子功夫了得，也是知道轻重的。想了想，他还是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此行刘彻给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