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亡灵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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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张老师早。”
“老师好啊！”
“早！”
清晨的校园是张凌最喜爱的。不论是阳光普照在草地上散发出的清新香味，还是回荡在走廊里尚未消去的上课铃声，或是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踏进教室的欢声笑语，亦或是哥们间增进友谊的小打小闹，张凌总会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所庆幸。有时他会想，自己成为一个老师是活到现今最正确的选择。学校里的学生还没有被社会的大染缸所玷污，灵魂纯洁的像张白纸。充满活力的生命让张凌感觉这世界依旧是干净的。
张凌微笑回应着与自己问好的学生。看到张凌微勾的唇，柔软的褐色短发在阳光下愈发温和，有些女生顿时有种“啊，今天又被治愈了”的感觉。
张凌等学生们都进了教室上早课后，才一个人来到了楼梯拐角的阴暗处，摘下了脸上的黑框平光镜。没有了眼镜阻隔，张凌眼前竟然隐隐约约显出了个半透明的人形。
这是个女生，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市三的校服。她见张凌脱下眼镜，立马高兴道：“张老师早啊！”
张凌笑了笑：“恩，早上好。佳佳今天精神也很好哟。”
女生朝张凌挥舞着半透明的拳头，龇牙咧嘴的说道：“张老师，能不能换个称呼。‘佳佳’实在是太恶俗了啊！”
张凌点头答应：“好啊，圆圆。”
佳佳：“……还是‘佳佳’吧……”
佳佳的原名叫李佳源，是个很潮很个性的可爱女生。可惜半年前在班级教室里突发心脏病当场死亡。当时张凌也只刚刚来到学校当美术老师，也很喜欢这个开朗的小姑娘。所以当张凌偶然看到在学校楼梯旁，佳佳的亡灵被一个老猫妖欺负得很惨时，他还是很仗义地帮忙赶走了猫妖。于是佳佳发现张凌原来能看见自己时，很没骨气的抱上了张凌的大腿：“张老师啊，我死得好惨啊……”
张凌：“……”果然还是该无视吗？！
张凌从自己有记忆起，就发现自己能看见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一开始他还很害怕，想告诉张阿姨和张浩，可总有个直觉告诉他，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小张凌在街上经常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夏天有个怪叔叔喜欢把头伸到女孩子的裙子里；比如说有个怪阿姨整天找不到自己丢了的一只手臂，逢人就问“你知道我的手在那里吗？”；又比如一个漂亮的怪姐姐披头散发的跟在一个男人的后面，不停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你是真的爱过我吗？”
等张凌长大了点，就开始感谢自己的直觉了。人是一种极度自保的生物。他们会为了自身的安全无意识地排他，害怕所有未知的事物。可以想象周围人一旦发现张凌有这种特殊的能力，会有怎样的反应。所以他选择继续隐瞒下去，第一指导思想是无视到底！为此他还特地戴上了副平光镜，这至少能够遮掉些小灵体。
可就算再怎么无视，张凌还是无法放任自己原来的学生被其他小东西欺负。果然自己是个好老师啊，张凌如是想。
张凌让佳佳躲在自己的影子里，防止她被太阳光伤到。来到美术教室后，佳佳兴奋地在画室里窜来窜去，调皮的腾空游荡在半空里，有些小诡异。张凌无奈的笑着，开始整理美术教室。
正当张凌打扫时，佳佳却一反常态的停了下来，安静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发着呆。过了一会，佳佳小声的问道：“张老师，你是……是道士吗？”
张凌立马想象出自己穿着道士服坑蒙拐骗的样子，恶寒了一下：“当然不是。”
佳佳哭丧着脸说：“原来是和尚啊……”
张凌憔悴了，姑娘，你够了。。。
“说吧，到底怎么了？”
“老师，我觉得最近身体很不稳定。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消失了……我会不会，要真的不见了？”佳佳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面近乎沉默。张凌一愣，停下了手中的活，走到佳佳面前。
张凌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无法体会佳佳这种心情，于是他坐在佳佳身旁的地上，陪着她发呆胡思乱想。
“我想，老师能看到死去的我，会不会就是电影里一直演的那些隐居的道士或者和尚，可以告诉我，怎样才能晚点消失……只要一年，一年就好……”佳佳终是没有忍住，开始呜咽起来，悲伤的泪水从眼眶里止不住流下。
张凌第一次知道，原来亡灵也有泪水。这算不算是直面灵魂的哭泣？张凌的心里酸涩不已，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只是个能看见灵体的普通人，不是电影动漫里的救世主，这注定了他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一个又一个别人的故事。
人呐，在命运面前如此弱小。
“对不起……老师会陪你到最后的……”张凌想用手摸摸佳佳的脑袋，伸出的手却如同穿过了空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存在感。佳佳，张老师真的很想帮你……可是……
“张老师，你不用说对不起的。其实我早就该入轮回的，可我真的不想，我想看看我最好的朋友以后的路会怎么走，我想继续默默地陪着我的父母一起生活下去。老师，我还没有遇到我的初恋。如果我没有死，我一定马上就谈场恋爱，现在实在是太亏了！”
“可我已经死了，我知道我只能入轮回。老师，我现在只想再呆上一年，等到我原来的朋友们都毕业了，等到我明白我的父母没有我依旧会活得很好，我就一定走……”
张凌看着眼前的佳佳，想着要是自己看不见她该多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希望，却如此渺茫……
阳光在画板上踩着踢他，淘气的留下一点点金色的脚丫印子。初秋的风还未将草染黄，也未曾割下枝头的夏花，一切都如此安详。
但这只是秋的玩笑。倒计时早已开始，你我只能承受，别无他法。
张凌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