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结(三) ...
-
李驭失却了耐心,某一天,当他到实验室来询问进度,得到的回答依然是毫无进展的时候,终于发飙。
“你存心耍我是不是!”他的口气差的挟雷带电。
天赐的眼神也一点不退让地瞪着他:“我是人不是神,不能无中生有地造出你要的东西来。”
“那你说,还差些什么?”
天赐立刻报出一长串名目来,都是在场的人闻所未闻的名称。
李驭眉头成虬地怒视了他半晌,忽地冷笑道:“你聪明,我也不是白痴。”
朱燕正闲到发霉地坐在房里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门被人大力推开,她还未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人掐住,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耳边传来天赐的怒喝:“你要做什么!?把人放下来!”
喉头的手指略略放松,李驭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要是不在三天内把‘雷神’做出来,这孩子就没命了!”
“你不敢,”天赐冷静地答,“你很明白,生命于我来说如同负担。若她死了,我也会立刻随她而去。”
李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狠狠扯开笑:“那么,你也应该明白,有时候最痛苦的事不是死去,而是生不如死!”
朱燕原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当她被连拖带拉拽到这个地下囚室,绑定在木桩上时,一股寒气立刻从脚心冒了上来。昏暗的光线,锃亮的铁器,空气中血气的味道,若有若无、仿若来自地底深处的呻吟,加上四肢不受控制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让她怕的想哭。
李驭冷冷地吩咐狱卒道:“给这位姑娘见识下我们青崖洞的十大酷刑。”
她一点也不想成为天赐的弱点,一点也不愿意拖累他,可是这一刻她忍不住用求助的目光望向他,好多些勇气和信心。
天赐的目光中带着惊慌与忧心,但是仍然未失却冷静:“三天太少了,无论如何是不可能造的出来的!别说没有材料,即使材料齐全,那些元素的提炼也不是一两天内可以完成的。”
可是李驭一点也不领情,依旧冷酷地下令:“动手!”
狱卒应了声,在一排刑具面前取出一件夹棍模样的用品,夹在朱燕的十指上。朱燕恐惧地望着他的动作,冷汗不停地下流,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夹上夹棍。一想到“还猪格格”里被夹的死去活来的紫薇,她就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酷刑了。
天赐的声音里染上了失措:“你如果敢动燕一根寒毛,你一定会后悔的!”
李驭冷笑道:“想用你的生命来威胁我么?哈,我最了解你了,你根本不可能扔下这小姑娘一个人去死,你应该可以想见你若死了,等着她的会是怎样的结果。”
天赐忧急如焚,偏在这当儿什么办法也没有。
狱卒已经动手了,朱燕算真正领教什么是十指连心,手指上传来的尖锐的疼痛仿佛传到全身,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她忍不住嘶喊出声,耳边听见的不知是夹棍发出的还是自己手指发出的咯咯声,更让她的恐惧升到最高点。
我的手会废掉!这个念头让她的几近崩溃。
忽然狱卒被人一掌打飞,冷的剔黑的眸子泛起一重又一重浓重的怒气,天赐终于按捺不住了。
李驭并没有阻止他的行动,只是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就像渔夫望着已经落网的鱼儿:“看来,你终于明白了你的处境了。你们是俘儒,少跟我讨价还价!”
朱燕哭的累了,带着包的很“巨型”的手指和两行泪痕睡去了。天赐在她床边珍惜地亲了亲她的手指,目光中透出坚毅的神情:“等着看吧……”你今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我会让他数倍地还给你!!
眼前一片白茫茫,朱燕有些困惑地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些不对。她努力回忆着,对了,之前我被那老妖怪李驭拉去上满清十大酷刑了,哎,真不是人受的,我开始崇拜江姐□□小萝卜头了,革命先辈多伟大,威武不能屈不是所有人都能办到的,而那种地方我再也不要去了……咦,现在我的手为什么不痛呢?哦,我明白了,我在做梦,梦里当然不会痛……
呼吸忽然一窒,她明白哪里有不对了,她竟然不见了!或者应该说,她的身体竟然不见了!
朱燕慢慢低下头,没错,躯干、四肢都不见了,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头,但是如果她的感觉不错的话,她的头也不见了!
这个梦未免离奇了点,是不是我像人鱼公主那样变成泡沫啦?
冷静!冷静!你只不过在做梦,在梦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不过,这个梦境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
“眼见为实”的观念根深蒂固,眼下的一切就成了一种感觉非常不好的经验。整个世界静的可怕,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而最深刻的恐怖是,你甚至不能确定,究竟是否你真的存在。
她开始害怕:“天赐,你在哪里?”醒来啊!醒来啊!为什么我还没有醒过来?
我不要一个人被留在这个奇怪的梦境中!让我醒来啊!
翌日,天赐大大方方斜倚在床上不肯起来,当然,也不肯去“工作”。
李驭脸色铁青地立在他面前:“莫非昨天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没有学乖吗?”
天赐抚着一脸疲惫、尤沉睡未醒的朱燕的发梢,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昨天的事,让我下定了决心,”他的眸光一暗,“之前,我还是不愿意与你为敌的。”
李驭闭了闭眼,再张开时已经是金属般的冷静无情,他只是慢慢地伸手捏成一个剑诀。
如果说他之前是一柄上古宝剑,整个人充满神光内敛的宗师风范,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神剑,没有人会忽略,他身上那种“百分之百战士”的气势。他很清楚,天赐虽然天赋异禀,但因为多数心力花在他所谓的“科学研究”上,在武学方面只能算普通高手而已,与他这种“高手、高手、高高手”比起来,仍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这个“天才”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最了解天赐的可怕之处,他此刻会摆出摊牌的架势,必有所恃,因此他半点也不敢大意。
天赐仍是一派好整以暇:“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让你见两个人而已。”
李驭皱了皱眉,天赐明明一直在他滴水不漏的监视和控制之下,接触的所有人都经过他严格的筛选;即使他另有联络方式,他身边的羽翼早被他剪除殆尽了,余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猫小狗,会有什么人要让他见,足以与天下第一剑抗衡?
朱燕已经决心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你有什么企图光明正大说啊,有什么‘隐疾’见不得人我也保证不和别人说,求你露个脸吧!~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啊!”
她鸡毛子鬼叫了半天,终于沮丧的坐到地上,也不要什么淑女形象了,反正有没身体,有身体这里也没人看。
忽然她觉得身边白茫茫一片似雾非雾的东西开始凝结,既而以某一点为中心慢慢旋转起来。
朱燕精神一振,无论出现的是敌是友,是人是鬼是神仙,只要别让她再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就行。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最恐怖的事情了,那就是极度的寂寞!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了多久,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待在这里一生那么久了。她从未如此想念生命中的朋友、敌人、家人,甚至是在路上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当然,还有天赐。
她一直觉得天赐的名字起的真好,天赐是上天赐给她的宝物。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刻骨铭心、生离死别,天赐也不是那种喜欢说甜言蜜语的人,因此也没有什么山盟海誓、此生不渝,相比那些故事中生生死死的爱情,他们之间的只能算小情小爱。可是这份小情小爱是属于她的,没有人可以随便为他们的感情下定义或注解,她定会为捍卫它而奋斗到底!
白雾漩涡中心最终形成,在朱燕警惕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这算什么?朱燕正心下狐疑,脑中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柔和的声音:“雀儿,你终是来了!”
“啊!是你!一直是你!”朱燕恍然大悟,“是你把我送到原生来的!你一直在角落里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她忽然想起不知多久以前,原天赐那感慨的话语:“……直至今日,你还没有发觉吗,我们都在循着一条安排好的路前进……”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有什么目的?”
光点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回答,之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创造了原生,我就是你们所说的‘创世神’。”渺然的声音,温柔却无情的说话方式,仿佛来自自己脑中,让人有被彻底看透的不舒服感。
还有,他说什么?朱燕的大脑工作暂停了一秒,刚才是不是有人自称是神?
“哈,你是神……神经病!”朱燕半点不客气的报以大笑。真不要脸,神是人类对客观世界歪曲的错误的认识,是统治阶级虚构出来的麻痹广大劳动人民心志的,有人自称是神,哈!被马克思主义哲学洗脑的很彻底的小孩有点冥顽不灵。
光点并不做声,朱燕一个人径自笑了半天,慢慢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无论如何,这神秘人的所作所为太超乎人类的认知范围,至少她现在所处的未知空间,她就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呃……莫非,你真的是什么,创世神?”
天赐保持着神秘的笑容,地下冒出了一个小头,李驭认得,那是天官。
李驭冷笑道:“你以为凭你们两个,能对付的了我吗?……”他忽然顿住了。
紧接着天官从地下冒出来的,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不大不小的眼睛,不高不矮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嘴唇,总之是那种你转身就会想不起来的脸孔,只是那沉稳的举止,坚定有力的双手,眼中偶尔暴出的亮的令人难以正视的精光,让人相信,他确是天才原天赐以及人皇原天声的大哥。
原天照!
以李驭的城府,也不禁变色。
能与天下第一剑抗衡的,当然只有尽得天下第一剑真传的徒弟!
“你……不是被锁在万年玄冰洞中了吗?”一般人在里面待不了一天一夜,即使是武学高手,也难以撑过三天,而他原本算定原天照会在五日后变成一具冰尸的。
原天照淡淡的点了点头:“的确,我原本也以为我死定了,”他自嘲地笑笑,“但是师父,你是否还记得多年前,曾有位从南边大陆漂洋来拜访你的异僧?他曾将他毕生心血结晶呈给你,后来被你认为是邪魔歪道而束之高阁?”
“我还记得……他说他研究的叫什么……‘吠罗功’?”
“没错,就是那吠罗功救了我一命,”原天照傲然道,“我曾潜心研究过他的那本秘籍,里面有一种让人的一切生命活动暂时全灭,呈假死状态,只留一丝生机,以求度过眼前的恶劣环境。这也原是我无计可施下而采用的下下策,幸好天赐正让天官到处找我,才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他笑的很沉稳:“只能说,我命不该绝吧!现在,师父,是否应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帐呢?”
李驭目光连闪,看不出心思。
P.S:不好意思更新的恁慢,可是因为我们开学了,有点忙,然后上网比较困难,希望大家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