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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輔五池十八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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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辅五池十八楼
五池十八楼
“主子,你发噩梦了。”少年十六用棉布巾擦拭着百里摘星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焦急的看着他一时间无法恢复清澄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摘星才艰难的看清十六皱着眉头的脸。
“我又做梦了……?”
“嗯。”十六重重的点头。
百里摘星揉揉额际,他在梦中好像看见了什么,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每每回想直觉气血翻涌,头痛不止。
“什么时辰了?”百里摘星起身喝了口桌上的凉茶。
“子时刚过,主子,你再睡会儿吧。”十六担心的抓着百里摘星的衣袖,自小被卖入山庄,他便待在百里摘星身边,主子总是做恶梦,有时无声流泪,有时猛然惊醒一身冷汗。主子少眠,这恶梦缠了主子不少年了,如今只怕毁了主子的身子。
百里摘星穿上摆在一旁的外衫向楼外走去。“你去睡下吧,我去剑楼看看。”
看着主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劝也劝不住,十六叹口气后便沏了壶茶,便随着往剑楼送去了。
当十六端着茶点和一壶大红袍走进剑楼的时候,果然见百里摘星袒露着上身铸剑。
他手中的剑是其长兄百里探日年前托付的。剑身古朴玄黑似墨,两尺有余,名为执明。
无涯山庄百里家出三子。长子百里探日武功造诣无人能出其右,一手自创武功追日剑法已难有人匹敌。更被武林中人推举为盟主,年方三十,便已是武林至尊,一代宗师。次子百里邀月自十九岁便已接下无涯山庄大大小小的事务。在武功上虽不及其兄长,但是一把金算盘打得响彻武林。酒楼客栈茶坊药铺林林总总一百一是九家,从关外开到了岭南。三子百里摘星堪称天下第一铸剑师,《武林志》中前三的名器皆出自其手。《武林志》又言,除却百里探日手中的执明,百里摘星另作三把名剑名曰孟章、监兵、陵光,然其真实性尚不可知。然而传言种下人心中的欲望,名剑之说传于江湖,求剑之人自是趋之若鹜。但是不要说剑了,便是百里摘星也是极少有人见过的。
十六拿着布巾边为主子拭汗,边偷偷的想。若世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并不高大魁梧的青年武功其实比身为武林盟主的长兄更高时,不知道会作何表情。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其实三子百里摘星的武功堪称天下第一,就连两位哥哥都是手下败将。然而百里摘星是带毒出世的,妄动真气只会使体内余毒发作,久病不起。
所以,两位兄长为了避免武林中的纷争惊扰到三弟,便在山庄西南寻了一处四面绝壁的山谷,名为天辅。
百里摘星天性冷淡,喜静,所以谷中除了随身小厮十六,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偶尔两位兄长会来谷中探望小住几日,但是他自己从未主动出过谷。谷中一切事情都是十六打理的。
所以,世人皆知百里摘星乃铸剑天下第一人,但其居处却无人能知。
“十六,什么时候了?”百里摘星喝了一口放在石桌上的大红袍。
“午时三刻了。大爷说今日申时过来取剑。”十六将布巾递到百里摘星手中,从架子上取了外衫过来。
“大爷还说,许久未曾吃过主子烧的莲子鱼了,这次出庄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所以……嘿嘿……”十六奸笑两声,托大爷的福,又能吃到主子做的莲子鱼了!
百里摘星听到这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哥每次来都给他找麻烦。还有十六,不知是自己脾气好还是怎的,这小子越来越滑头,快赶上他那狐狸二哥了。再让他跟在自己身边,怕是误了少年的前程,许是应该让他跟着二哥四处跑跑了。
百里摘星如此打算着,从十六手中接过外衫的时候,顺手拍了下少年的脑袋,换来少年哎哟一声和得逞的愉悦笑声。
当刚从洗莲池摘了莲子回来的十六刚到湘竹楼的时候,就听见远远传来百里探日中气十足的笑声。
不多时,便看见自远处一个高大男子郎笑前来,旁边还有一位锦衣公子。让十六惊讶的是,这位锦衣公子并不是二爷百里邀月,而是一位似是儒生的斯文公子。
“小十六,你家主子呢?”百里探日大掌揉着十六的发顶。
“大爷,主子听说你要吃莲子鱼,正在留月池捉鱼呢。”十六逃也似的躲开百里探日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的大掌,巧笑的答道。
“哈哈!好!我说慕容兄,你可真是有口福了,我家摘星做的莲子鱼可是连皇宫大内的厨子都比不上的。”百里探日笑着对旁边的锦衣公子道。
那锦衣公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烦劳三庄主和这位小兄弟了。”
说着抱拳对着十六行了个礼。
这可让十六惊了一下,连忙扶住锦衣公子:“这位公子,您可是折煞十六了,十六不过就是个下人,这些都只是分内之事,更何况下厨的是我家主子。”
“是啊是啊,走,咱们去看看摘星鱼捉得怎么样了。”百里探日朗笑着引领锦衣公子行向留月池。
两人穿过竹林缓步来到留月池,未见百里摘星,却见到了之前分开,本应是往厨房去了的十六。
蹲坐在池边的十六见二人到了,忙不迭的起身笑道:“难道大爷当上武林盟主以后便整日坐卧温柔乡,笑躺红纱账,武功荒废了,怎么比我还慢。”
百里探日一掌袭向十六面门,十六提气一跃,已然跃上了数丈之上的青松。
“小十六,你别的武功不怎么样,这轻功倒是练的有模有样的。”百里探日大笑,也拔气跃上松树枝头,向着十六横扫一腿。
十六一个后翻身,如山间猴子,轻巧的不得了。
“谢大爷夸赞了,要不是您和二爷找了这么个四面绝壁的破地方,我也不至于为了出门采买练轻功就为了爬墙。”十六话里夹枪带棍的吐槽。
“那你不是应该谢我?要不你和摘星不都得饿死在这谷里了?!”百里探日贴身袭近,小擒拿手捉向十六。
十六左跳右闪如履平地,倒也玩的高兴。
“饿死十六是无所谓,但是饿死主子你舍得么?二爷和老太爷不得把你踢出家门?!山庄里不是还说,主子出世的时候大爷和二爷向仙人发誓,待主子不要就下十八层地狱。”
百里探日听了气冲脑门,还有没有天理了,一个下人,还是一个小鬼竟然敢公然挑衅武林盟主!
就在百里探日正要袭向十六细颈的当口,一声清冷的声音唤回了打得热闹的和看得津津有味的。
“你们闹够了没有,想拆了五池十八楼直说。”
百里摘星不知何时已上了岸,上身赤裸,长发紧贴在身上颈边,手里提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哎呀,摘星你抓好鱼了啊。”百里探日赶紧迎上前去,接过弟弟手中的鱼。“好肥的鱼,我还说下去帮你,没料到你这么快就上来了。”
百里摘星对着兄长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有本事么?!只因堂堂武林盟主武功盖世,却偏偏对这滑不溜丢的东西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上弟弟的白眼,百里探日嘿嘿傻笑,被嘲笑了。
十六看见主子上岸,赶紧拿着干净衣服给主子披上。
“快穿上,别着凉。”
“我说大哥,你也三十的人了,别跟个小孩子似的跟着十六闹,他小,你也小啊?真不知天下人眼睛怎么长的,竟让你做了武林盟主。”
被弟弟无情刺痛的百里探日委屈的瘪瘪嘴,你怎么不说说你那小跟班的?!
在一旁偷偷窃笑的十六还未笑出声,就被主子拍了脑袋一掌,立刻疼得嗷嗷叫。
“还有你也是,没大没小,十七岁的人了还跟个泼皮猴子似的。要不我把你送到二爷身边,你也跟着二爷天南海北的跑跑生意,不信治不了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
十六立刻哭丧着脸,他才不要跟在狐狸二爷身边,怎么被卖得都不知道,还帮着二爷数钱呢。
被冷落在一旁的锦衣公子有趣的看着眼前的三人,眼前的百里探日俨然不似是江湖人眼中那个狂傲霸气的百里探日,眼前的百里探日只是个被弟弟制的服服帖帖的笨蛋哥哥。而另外两个人,小厮十六不像是仆人,更像是另一个弟弟,性子活泼,身子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料子,轻功了得,只是不知道其他武功怎么样。至于明显就是百里摘星的男子,他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似是想弄明白自己为何心中纠纠缠缠的什么。
百里摘星并没有漏看一直站在旁边的人,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带笑的人为何此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脸上竟是一脸困惑。
“大哥,你和二哥都未带人来过,这位公子是何人能让你如此破例?”
百里摘星虽是问的百里探日,眼睛却从未离开锦衣公子的脸。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心中有些暖,有些酸,有些苦,有些甜。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竟会让他觉得眷恋。
“啊,抱歉抱歉,一时和十六闹忘了。”百里探日慌忙抓抓头,向百里摘星引荐,“这位公子复姓慕容,单名情。”
名唤慕容情的年轻公子向百里摘星抱拳行礼,百里摘星颔首算是应承了:“原来是淮南慕容世家的二公子。铁扇书生好名号,久仰了。”
“岂敢,在下才是闻三庄主盛名已久,今日一睹尊容果然是天人转世,风采出众。”慕容情盛赞。
“一幅皮囊而已,二公子赞缪了。”百里摘星撇撇嘴角,爹说他长得三分像他,七分像娘。
过世的娘亲曾是京城第一花魁,多少王公贵族为了一睹佳人芳容一掷千金。娘嫁给爹时更是碎了京城男子的心,一时间酒楼茶馆都是唉声叹气痴情汉。
“你们两个赞来赞去也不嫌烦,我听着都别扭。”百里探日厌恶的撇嘴,打断两人礼尚往来的招呼。
“让二公子见笑了,家兄霸气豪爽,最见不得二哥与我这般。”百里摘星歉然。
慕容情连忙回道:“盟主雄才大略,英雄气概,在下仰望已久,怎会笑话。”
百里探日见他们依然文绉绉的,更是恼火。
一旁的十六看着偷笑,大爷拿主子最没辙了。
主子从小就是山庄上下捧在手心的宝,老太爷不用说了,大爷二爷更是对主子言听计从,天冷怕冻着,天热怕晒着。
“十六,领大哥和二公子去岁寒楼,我去厨房备几个酒菜。”说着,拿过两条鲤鱼往厨房去了。
十六笑着道:“大爷,慕容公子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