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涅而磐》颓废de泪

3、花锦梦蝶 花锦胜紫堇

　　紫衣下，白若无形的脸颊抬起，敛容微微皱眉，却没有一丝神情。她根本没有鼻子和嘴，犹如戴着无色的面纱，满面婆娑的泪珠滚落而下，却见不到痛苦微眯的眼瞳。她是在哭泣啊……

　　“先生啊……你不会明白的。”幽怨的声轻吟着，她又低下头，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从小我就没有娘。5岁的时候，父亲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的债，把我买给了人贩子。后来又转手出售给一家杂技团。”

　　她把身子蜷缩成一团，继续着痛苦的回忆，低声喃喃道：“我每天都要练一些基本功，团主说让孩子去表演会赚更多的钱，所以我被好几个师傅教导，排练不同的绝技。我不能演砸，因为我是他们的摇钱树……一旦有一点差错，我就会被关禁闭，一整天都没东西吃……那时候很艰苦，但我没有哭，依然买力地表演……”

　　她抬头，面向先生，似乎是在看着他，自嘲地一笑，又低下头去：“你认为我在编故事么？好博取你的同情心么，先生……”

　　先生动容了。

　　“你的心始终是善良的，在下相信你……你是被三公子带入许府的，对么？”

　　紫衣女子略显惊讶地侧头望着先生，继而点点头：“是的……我长大后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要把我卖到妓院里。连夜从杂技团里逃出来后，我碰到了少爷，让我留在府上做丫鬟，这样那些师傅们就找不到我了……三少爷给我取名，花锦。”

　　“你的事我也听罗儿说过。她说你是患病死的，那丫头每年都给你烧纸钱呢。”

　　泪水又一次落下，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罗儿，那笨蛋……是那个人，害了三少爷……还杀我要灭口……在乱葬堆里烧了我……少爷啊……”

　　“是花锦，对么？你们少爷其实都知道……只是他不能做什么。去杀了那人报仇吗？……如果他这么做了，他就不是你们所认识的少爷了。”

　　“……先生，花锦明白。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三少爷啊，他是最可怜的人……花锦想再去看看他，和他道别……先生，你帮帮花锦吧！”紫衣伏地，额头嗑在地上却没有声音，衣泪滂滂，湿了一地。

　　谁说鬼魅没有泪，呼啸的风声中，这个阴间女子的泪竟滴在了凡间的土地上。

　　“起来吧，别惊动了府里的佣人。我助你便是了。”先生上前去搀扶花锦，手指穿过透明的手臂，只捧到了一袭的紫杉。

　　“原来，只剩下这紫衣留在凡世。你死得很不甘吧？”
　　紫衣飘扬，树间的落英纷飞，低沉地幽叹中，如蝶般飘洒而下。

　　“西院没有紫堇树，你进不去，对吗？”
　　衣裳无风飘起，似在点头，又似有所疑虑。

　　“你不必问原因，在下感受到你的善良之念，才帮助你的。我只是个凡人。”淡淡的口气让花锦倍感信任。紫杉瞬间化作一巾紫帕。

　　“见过三少爷后，你必须走，”先生抬起头望着天，决绝的口吻，“别再回来，不准踏近这半步，回你该去的地方。”

　　紫帕飞扬，缠上先生的手腕，久久不听她言语。

　　“……记住我们的约定。”无风的后院，花一般的落叶蝶舞而下。

　　古有孟姜女哭倒长城，不知是长城动容了，还是上天为之动容，倾下圣迹。

　　花锦胜紫堇，落英衔梦蝶。

作者有话说

　　妈妈说，沉默是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