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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闻 竟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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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曦在清浅味道的空气中散布成棉絮,梆子声断断续续地敲响,树木的枝桠上覆盖了一层薄霜,在初阳中蒸融了。
昏迷不醒的我被净尘强行拖去大殿早课,一觉醒来,手臂酸痛不已,一定是那十几卷经害的!
其他师兄弟也急匆匆地往大堂赶去,我迷迷瞪瞪地问:“师兄,现在这是几点了啊……”
净尘的眼底被朝霞照出熹微流光:“什么几点!现在卯时早已过半了。喂,等一下到了大堂,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早课,一句闲话也不要讲,明白没?”
靠。莫名其妙地被吵了起来,起床气还没有撒完,又得去上早课,杯具死了。
大堂门口,我们刚要进去,净尘又跟我嘀咕了句:“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
我正疑惑他干嘛如此五次三番地嘱咐我,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还有些吵嚷的小僧们,一见我俩到来,瞬间鸦雀无声了,明晃晃地光在大堂里浮动,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是我们来晚了?
不对啊……这儿明明还空着四五个蒲团呢……
我望向身后的净尘,朝他挤眉弄眼,他却坦然自若。
短暂的沉寂过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小和尚甲:“呀,流思来了……”
小和尚乙:“天啊!真是流思,大师傅都那样了……他怎么还抛头露面……”
小和尚丙:“不会吧~我还以为流思会躲在房间里,再也不出来见人了呐……”
还不时有人朝我投来同情般的怪异眼光。喂,这是搞什么,怎么跟我见不得人了一样!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听到身后的净尘又干咳两声,“嘘!别作声。”
坐在中间的一个明显比我们年长些的僧人看不下去了:“肃静~~~肃静~~~”
趁着大家静下来的空档,净尘推着我寻了两个蒲团坐下了。
“时辰已到,开始早课吧。”年长的和尚又庄严道。
木鱼声宛若泉水击石般奏响,叮叮咚咚,然后就听到阵阵经文声响起: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呀灭爹!这是什么经文!又来一套新的,我才刚来这儿一天而已,叫我怎么念啊!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这我倒会,学校里经常念的,结果没经大脑便口无遮拦地念了出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既然已空,不如去色……”
于是我又一次顺利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身旁的净尘倒抽了一股寒气,抖,抖,抖,抖个不停。
然后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冒出一句:“真是色~~胆~~包~~天~~”
短暂的早课结束后,小和尚们陆续散去了。
我准备回房间补眠,正要溜之大吉的时候,却发现衣角被人抓住了。
“喂,抓我衣角干嘛。”我回头一看,是铁青了脸的净尘。
“你想去哪儿?”他问。
“当然是要回房睡觉了,你知不知道我以前都睡满十二小时的!”
他挑着丹凤眼看我:“怕是忘了要做什么事情吧。”
我不理他,想把他的手拍掉,却怎么也没得逞,于是乎嗔怒道:“呀!你这人真是啰嗦!老子要睡觉,谁也拦不了。”
他放开了抓住我衣角的手,然后狡黠地笑:“呵呵呵呵,那你睡吧,饿死了也没人管你!”
我骤然虎躯一震,加之心头一凉。该死的,今天的经还没抄!我脆弱的胃已经不堪一击了……
我迅速地跑到香木台前,手像被上了发条一样,迅速地投身到佛经的海洋中去了。
净尘冷笑两声:“别忘了最好在午斋前抄完,要不你就没得救了,师弟,师兄我禅修去也~~~”,说罢且施施然去了。
右手抄累了换左手,左手抄累了换右手,紧锣密鼓的狂抄工作终于在午斋前几秒结束,真是肚皮上磨刀——好险!
最后一笔落下,我飞速地跑向斋堂。
靠!不都说寺庙里的生活既悠闲又自在吗?为什么我过的这么天杀的充实!
斋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去了不少。
嚼着嘴里涩涩的酱瓜儿,我又进一步确认了一个事实,净尘其人不止人品奇低,还是个乌鸦嘴~~~
暮霭沉沉,一天的紧张生活终于落下帷幕了,别人都怡然自得,唯独我一个东跑西颠,这样的生活真不知道是洗具还是杯具。
我端了一盆热水犒劳一下我可怜的双脚。
净尘在旁边背经,听得旁边沥沥的水声,转身一看吓得不轻:“流思,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背书的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声响,再说,现在还没到沐浴的时间吧?”
“我这一天都快累残了,再不缓解一下疲劳我是必废无疑了,大人要理解小孩,天经地义”,我抱怨道,“尊老爱幼,亏你还佛门中人呢,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把书一扔,眼睛瞪得滴溜圆:“就你还小孩呢!”
我不鸟他。
“现在这样还不是你自己闯的祸!要是你老实点,听话点,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他又道。
我一愣,忽然想起今早大堂里的情景,“对了,师兄,今天早上那些人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那样看我们?”
“还不就是因为你那事。”他撇嘴。
“什么事?”
“就是你和大师父那事儿啊。”
我急了:“你快说啊,究竟是什么事?我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
他转过去背经:“那我就不告诉你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的。”
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说半截话,我心中愤怒的小火苗呼啦一下燃起,一脚把水盆提到一边去,一掌把净尘按到床上,左手掐了他,右手在他要害处蓄势待发。
“你说不说!”
“反了~~~反了~~~“,他摇头晃脑道,又瞄一眼我的右手,陡然直冒冷汗:“我说……我说,你先把我放了……”
我收手,他爬起来,搓搓手道:“这可是你让我告诉你的……就是……大师父那个人吧,虽慧根深,造诣高,但是比较放浪形骸,呃,比较贪图美色……所以咱们这里几个样貌比较好的师兄弟,基本上都被大师父给,那个那个了……”
听到这我瞬间浑身发颤,一股凉意从脊背向上攀升。
他垂眼,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说:“你……不幸,呃……惨遭毒手~~~”
“那个那个,是什么意思。”我强打着精神问。
净尘的双颊有点红:“嗯……也可以叫做侵犯……或者,强……”
我一下子崩溃了,双手捂住耳朵,大吼道:“别说了!”
我的娘啊,我竟然给个和尚那个了!被个老秃瓢办了!嗷嗷嗷!想想也知道,我的第一次一定是被个满脸横肉的大叔给夺去了!我反射性地把手伸向身体后方,安抚一下我受伤的那里。
“是你叫我说的,我得一次性说完。不过你比那几个师兄弟有个性多了,那几个都是眼含热泪的受气包,只有你,给了大师父以血的教训……”
我颓丧地问道:“那又是什么?”
“你把大师父的命根给踹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对我自己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哼!对这种淫棍绝不能听之任之,要以暴制暴,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于是大师父带着他那颗受伤的心去云游了,还把二师父也拖去了。”
净尘作最后总结道:“知道你挨罚的原因了吧,你若想不再抄经书的话,就盼着大师父快些回来,只有他才有权力免了你的罚。”
什么?我还盼他回来?我义愤填膺地道:“这流氓最好一辈子也别回来,别让我看见他!一定把他揍个落花流水,面目全非!”
“这可由不得你咯~~~”净尘怪里怪气道。
此时我的大脑在高倍数的打击下,已经乱成了车祸现场。
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
日子还得在沙漏流转中过去。
房间内残灯一点如豆,橘黄色的烛光悠悠照着,把昏暗地光线精密地投放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无奈地望望天,心道,要从这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中寻得穿越回去的方法,实属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