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梦》兰媚

8、佳人不为君自愁（三） “我

　　“我等大晋臣子恭迎天朝天子！”容谨陌一跨进大殿，大晋皇帝一干人等皆是屈身恭迎，这般大的荣耀和地位，若是当年季黎不明白这位置的重要，现在似乎知晓了。季黎弓着身子，头低得快贴上了前胸。待他经过后，她才稍稍抬了眉眼望过去。
　　由于是出使异国，他自然是不便穿得太过招摇，今日只着金丝银袍，依旧衬得风姿绰绰，一派清闲之气。
　　“锦翔帝，快请入座！”晋皇承阳帝言辞谄媚之至，“今日突然得到天朝天子来访之事，寡人还没来得及大肆迎接，实在是失礼！”
　　“不必客气，朕此次来也不过是为了私事，承阳帝不必挂心，”容谨陌疏离一笑，转头环顾殿下一圈，“我来时便听说了贵国的一位美人，才貌双全，不知今日拜访，可否一开眼界？”
　　“哈哈哈，那你可赶巧了。您有所不知，这位美人正是我朝二皇子的义妹，今日寡人已找她入殿，”大晋皇帝坐得高，说的话听在季黎耳里都是凉飕飕的，“季黎。”
　　季黎默默叹了口气，起身拱手道，“参见皇上，参见锦翔帝！”
　　容谨陌挑了挑眉头，慵懒得靠在金椅上，三声掌声幽幽响彻大殿，“好！果真是大晋第一美人，朕今日这一趟真是大开眼界！赐酒！”
　　“赐~酒~”小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一杯酒已经递到季黎面前。
　　“谢锦翔帝赐酒！”季黎接过，一个眼风幽幽地飘过去，不巧，上座也是一道眼光杀来，便见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纠缠厮杀。
　　季黎一抬酒杯，“先干为敬！”
　　“爽快！”
　　“哈哈哈！”承阳帝大喜，“寡人但见过季美人起舞作诗的模样，还真不晓得还有这般大气之姿啊！”
　　“皇上过奖！”季黎低头一笑。
　　那笑容和当年在坐在墙头上的女子重合，惹得容谨陌颇有些烦躁。
　　“大晋第一美人果真名副其实，朕尤其赏识。既然她是二皇子的义妹，自然也称得上是一位公主。不如大晋与天朝二国就此立下盟书，以联姻结成盟友如何？”
　　容谨陌转着手中的酒杯，一番说辞下来震惊一殿人。
　　晋子襄差点洒了手中的酒盏，他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季黎，却见唯独她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低头稳稳地夹菜，手都不抖一下。
　　承阳帝显然也惊得不轻，脸色略僵，“锦翔帝的意思是……”
　　“不如把她送予我天朝，做我天朝的妃子。国事繁忙，若身边多一位才貌并兼的妃子，岂不是美事一桩，二来也好巩固我们二国友邦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天朝天子能看上我们大晋第一美人，自是晋国几代修来的福分。好，寡人这就下旨封季黎为大晋郡主，嫁至天都王朝以作和亲。”
　　“父皇！”晋子襄起身上至殿前，“这事未免过于仓促，来得突然，我与这妹妹相识不久，又对她十分疼爱。这样嫁去天朝，着实……令儿臣……父皇，儿臣不愿季妹远嫁！”
　　承阳帝神色微怒，“子襄，你……”
　　“哦？”容谨陌仰头倒下一杯酒，神色复杂地看着晋子襄，“二王爷，朕十分困惑，季黎姑娘做我天朝的皇妃何等荣耀，你还没问过她的意思，就这样贸然拒绝……莫不是对她生了情愫？”
　　晋子襄眯起眼，撇了撇嘴唇。这天朝皇帝果真不好对付，倒是没想到，竟是厚颜无耻到这种境界的人，“锦翔帝，我这妹妹受了些大灾大难，现在已丧失了过往的记忆，她虽不记得，我却替她惋惜。也不知当初那人为何这般无情，竟为了一己之私，抛下她们……”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儿，抬起头盯着容谨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母，子，二，人，于不顾！”
　　“哦？”容谨陌笑容不减，“这等负心郎，忘记了……更好……”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锦翔帝不如放弃的好。”
　　“我为什么要放弃？”容谨陌笑容微敛。
　　季黎在一边看得起劲，兴致颇高。冷不丁又对上容谨陌扫过来的眼神。
　　“季妹既然曾经嫁作人妇，实在不妥做这天朝的妃子。”
　　承阳帝惊讶道，“此事寡人倒是不知，这……的确不妥。”
　　“有何不妥！”容谨陌起身下殿，一步一步朝季黎走去。
　　季黎不觉握紧了拳头，听着那脚步声渐进，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纠缠起一段一段往事，胸口发闷。曾经的容谨陌有的东西，在现在的容谨陌身上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她看到的是他身后高高的皇位，以及携着母仪天下的皇后，身着龙袍站在宫阙之上，俯瞰天下的身影。
　　容谨陌走到季黎面前，弯下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除了清澈的一汪清水，并无复杂的神色，讽刺地笑了笑，牵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啜，“又有何不妥呢？今日我在这大晋国土上，遇见季美人，是天意，我怎好驳了老天面子！”
　　他转头看向晋子襄，又转眼看向承阳帝，笑弯了剑眉，“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