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梦》兰媚

6、佳人不为君自愁（一） 朝臣殿

　　朝臣殿中，美人倾得一殿心，一曲一舞博君欢。承阳帝大喜之下，赐予季黎大晋第一美人的称号。
　　翌日，季黎也就名正言顺地入住了襄王府。其实，不过是从书房搬到了西边的芙蓉苑，此处算得上是王府景致最好的一处。
　　这天晚上，季黎还来不及好好参观一下自己住的别院，便先迎来了两位贵客。
　　吃过晚饭，季黎正准备在府里转转，熟悉地形，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小姐，王妃拜见。”
　　她一直知道府中邱丞相的女儿邱知秀，但之前一直隐于府中，不便外出，因此不曾见过这位众人所传的贤良女子。但再贤良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面罢了，人心难测，今日她突然造访，怕是没什么好事。
　　“黎儿妹妹，这么晚来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门外邱知秀穿着得体大方地走进来，连步子都迈得十分有大家闺秀感！容貌虽不精，却也十分温婉，看着令人舒心。
　　套近乎？这绝对是怀柔政策啦！
　　季黎微微一笑，屈身施礼，“不敢当，娘娘多礼了。”
　　“妹妹不可，”邱知秀小脚步迈得稍急走到季黎面前，扶起季黎，“你如今是大晋第一美人，是臣妾不敢当才是，”说着，还抬手遮面轻笑一声，“呵呵，今日一见，黎儿妹妹果然当得起这个名头，连我看得都不禁脸红。”
　　“诶，呵，呵呵，娘娘说笑了。”你脸红个死鬼啊，我怎么没瞅出来，这拍马屁的技术真是练到炉火纯青啊！季黎私底下翻了个白眼。
　　“黎儿以后无需与我客气，今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子襄收你做了义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了。”
　　“知秀姐姐你真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装得咱俩熟一点也太对不起你说的那么多的话了。
　　果然，邱知秀听完愣了一愣。
　　季黎连忙拉过她走到桌前，“看，姐姐来了那么久我也不说让你坐。”
　　“妹妹，姐姐今天来，是想问你些事情。”
　　“姐姐但说无妨。”
　　邱知秀伸手握住季黎的手，“王爷最近一直很少回房，而是整日整日地呆在书房，我知他公事繁忙，但是没想到……为了皇上寿宴，我连出席宴会的服饰都是自己一针一线峰指出来的，没想到他却对皇上说我身体不适，不宜出席……”说到这里，她竟小声地哭泣起来。
　　唉……季黎只感到深深的悲哀，她虽知道自己代替王妃出席不合乎情理，但她当真不知当时晋子襄说的王妃抱恙一事也是随口胡诌的。
　　“姐姐，这个妹妹也不好说，我想王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嗤，真会装，什么义妹，分明是勾引王爷的狐狸精。”一直站在一边的落红白了一眼，口气讽刺地暗骂，却刚好能让三人都听得分明。
　　“落红，不许无礼。”
　　“娘娘，我这是替你抱不平！明明你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妃子，居然让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出席皇上的寿宴，这是在侮辱娘娘！”
　　“落红！”
　　“哈哈！”原来玩的是这招，让自家的奴才来骂人，自己则继续扮演好贤妻的角色。高！但是，这点把戏是在太瞧不起我了。
　　“你笑什么！”落红气得浑身发起抖来。
　　“哈哈，不好笑吗？”季黎把脸埋在臂弯里，捂着肚子笑了许久，才抬起头来，却不看落红，甚至忽略了刚才的一番唇战。“姐姐，你放心吧，你这般温柔，哥哥岂会抛弃你！定是你想太多了，他做事定有他的理由，只要你愿意相信他。”
　　“妹妹……谢谢。”
　　“姐姐，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说不定王爷忙完公事就来看你了！”
　　的确，季黎这句话十分准确，第二天一早醒来，邱知秀便见到二王爷躺在自己身边正呼呼大睡。当然，这其中的功劳还离不开季黎。这是后话了。
　　季黎送走邱知秀，一身疲惫，叫丫鬟准备了洗澡水，打算洗完澡就跑去床上呼呼大睡。不过，天不遂啊！
　　夜深，屏风后红烛摇曳，映出一具曼妙的身姿，水声清脆地回荡在屋梁之上。季黎半眯着眼靠在浴桶边缘，回忆方才的情景，照这情形是不得不树下一个敌人了。不过，邱知秀怕是也无法摸清事情的本末，才会不动声色的，既然如此，不如试图与她交好。
　　风声乍起，一道人影快速掠过窗户，这般细小的声音在宁静的晚上被放大，显得格格不入十分突兀。
　　季黎警觉地睁开眼，迅速拉过屏风上的亵衣围在身上，随即跳出浴桶吹灭蜡烛。还是慢了一步，烛火熄灭的同时，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出声！”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黎不禁一阵颤抖。
　　这声音太耳熟了，陪伴了她这么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呼吸渐进，温热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脸颊，过了很久，那双手慢慢离开了她的嘴，移到了肩上。季黎感觉被人捏着肩转了一大圈，然后又被使劲地摁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许久不曾碰触的体香肆无忌惮地钻进鼻腔。
　　“黎儿，你可让我好找！”容谨陌闭着眼贴着季黎的脸，口气又是气愤又是欢喜。
　　“……”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没关系，我可以和你解释这件事情。”
　　季黎轻推开面前的人，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容谨陌以为她是在等他的解释，崩了多日的弦不禁稍稍稍稍松懈。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等待的耐心，韬光养晦的艰辛，我所有的忍耐你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你能明白这皇位对我来说的重要性不是吗？我只要立卫相之女为皇后便可完成多年来的目的，你能体谅，黎儿，即便如此，我爱的人一直只有你！”
　　“皇上，你爱我？”季黎一脸迷惘地看着他。
　　“叫我谨陌，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黑暗中，容谨陌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射进来的月光，在季黎脸上投下了一层阴影。
　　“谨陌？既然你说爱我，那你会立我为后咯？”
　　季黎说话的口气较之往常不同，但是他没听出来，他只是一心想将她带离这个鬼地方，“只要不是皇后的位置，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哦？那……你的命呢？”季黎轻笑。
　　“黎儿！”容谨陌捏着她的肩的手紧了紧，“别闹，同我回天朝！皇后不过是一个名头，只要我在，我就能让你的地位高于任何人，哪怕是我！”
　　季黎抬手握住了容谨陌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她肩上挪开，然后转身点燃了烛火。烛光照亮了两人的脸，两张同样惊为天人却同样冰冷的脸，曾几何时，这两张脸上不曾出现过的冰冷。
　　容谨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身体随着脚步往后挪了一步，“黎儿……”
　　“你是天朝的皇上？为何半夜无故闯进一个女子的房间，说一堆稀奇古怪的糊涂话！”季黎睁着一双好生无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季黎，你想装作不认识我吗？”容谨陌皱了皱眉。
　　“皇上，民女的确叫季黎，怕不是你要找的季黎吧！我也愿意假装与你相识，呵呵，只要你能让我做皇后！”季黎笑了笑，又将身上的亵衣裹了裹紧，“可是你刚才拒绝了，那没办法，戏演完了。”
　　“黎儿……”容谨陌眼中渐起怒火，刚想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却想起了敲门声。
　　“我的小黎儿，你睡了没？我开门进来了？”
　　这个声音，应该夸他来得及时呢，还是来得欠扁！季黎太阳穴的神经跳了跳，“等等，我还没穿衣服！”
　　“哦！”晋子襄很认真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推开了门。
　　“你祖宗的，”季黎忍不住在屏风后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将身后的人一推，“赶紧走！”然后便不顾容谨陌走了没，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