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人手记》夏之寒

2、初遇 看到钟羽的

　　秋天转眼已不见/遗落的枫叶/飘在灰色天空/阳光会在下个季节/遇见我
　　——曹方《遇见我》

　　二〇一一年九月一日，初秋的九月开始的第一天，热浪尚未散去，秋凉迟迟不肯来临。刺眼阳光穿透窗帘撬开我眼皮，我缓缓醒来，惺忪伸个懒腰，正好手机短信“滴滴”响。打开一看，“外国语学院定于今天下午三点，于城北校区7号楼501教室召开本学期第一次教师会议，请各位老师准时参加。”我定了定神，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空碧蓝高远，外边的建筑物被太阳晒得发白——我新的工作即将开始。

　　那天下午教室里坐满了见过或是没见过的老师们，室内光线与屋外的灿烂形成鲜明对比，阳光穿过树木透过玻璃折射成一种暗淡迟缓的蓝色，整个屋子便沉浸在这带雾的暗蓝色中，人影憧憧，我总是无法看清大部分人的脸庞。会议之前人声吵杂，作为一个新来的，我没有人可以搭话，目光在人群中漫不经心扫视。

　　看到钟羽的第一眼，我心里扎扎实实滚过一场八级地震，心房骤然紧缩又突然加速，好比万伏电压通过，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撼感：他穿着挺括的短袖白衬衫，厚实身材，两只袖子八字形往外撑起，下摆整齐扎进裤腰里，装束非常得体。

　　他是一个陌生人，就坐在我前排。

　　那一瞬间的感觉奇妙又刺激，我像是被突然抛到外太空又被强行拉回，心脏翻过好几个轮回，只他的一个背影便让人一眼万年。过了半分钟，我强压下那股电流，命令自己尽快恢复平静，并不断对自己说：别想多，他只是背影跟前男友有几分相像而已，没有别的，你跟这个人以后不会发生任何故事，别想多。

　　在老师们聊天的嗡嗡声中，院长清清嗓子，待教室安静下后开始讲话：“经过一个假期，很高兴又看到各位老师意气风发的样子……同时令我们高兴的是，外国语学院这次迎来了一批新鲜血液，都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下面让我一一为大家作介绍。”

　　我们这次一共新来四个人，三男一女，三位男士全部都有留学背景，那个唯一的女的就是我，我叫苹果。

　　吴舟，男，法国留学背景，担任法语教师。
　　许扬，男，日本留学背景，担任日语教师。
　　苹果，女，研究生毕业，担任专职辅导员。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的是‘中午’老师，‘中’老师就读日本知名大学，留学十年，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才。欢迎‘中’老师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下面请他向大家作自我介绍。”

　　礼节性的掌声响起，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来了个标准日式鞠躬，脸上挂起诚挚笑容开始大家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中午’……”

　　中午，谁要叫一个名字叫做“中午”？真是莫名其妙的“中午”。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的脸无甚出奇，不丑也不帅，没有太多特点，声音也没有那种让人瞬间记住的磁性。我转转眼睛开始鄙视自己，你震个什么震呢，不就是个普通人么。

　　“中午”介绍完后又来一个标准的日式鞠躬，真是有小日本的作风。三秒钟以后，我已经将他的名字和长相彻底忘光。

　　但上天的旨意却在说，故事其实已经开始。

　　第二天早上又收到院办主任通知，邀请新进教师于中午12点在黑马大厨吃饭，看来领导们对我们的到来还挺尽心。来到包厢，我到得不早不晚，领导都还没到，但新来的已经都到齐了。吃饭的时候我小心应付饭局，努力记住几位领导的职务和分工，已经完全忘记了坐我旁边的旁边那一位，就是当初让我滚过八级地震的那一位，他今天穿了件黑衣裳，与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相距甚远，因此完全没有把今天的他和昨天的他对上号。我甚至总也弄不清他的名字，不清不楚地听到领导叫他“中午”，我便在心里认为他就叫“中午”，但以我惊人的失忆能力，饭吃完后，甚至连“中午”这个名字都给忘了。我只记得他脾气不错脸上总是挂着笑，文质彬彬很讲礼貌，话不多，饭局结束后还对领导微微鞠了个躬，让人感觉……嗯，其实是有那么点受用。

　　好容易挨到饭局结束，大门外太阳直射，让人睁不开眼睛。我和男士们走了一小段路。

　　“住得远吗？”我找话题搭讪。

　　“有点距离，要坐公车过来。”‘中午’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回答。

　　“噢，那上班可不怎么方便，可能买个电车会好些。”

　　“对啊呵呵，开电车比赶公车方便。”

　　“会不会开呀。”我找到机会就想作弄人。

　　“那肯定会了，汽车都会，何况电车，呵呵。”

　　“噢，那挺不错。我进去买些东西，那再见啦！”客套话讲完，到了该分手的时候。

　　“好的，再见。”他们朝我挥挥手。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