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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2) ...

  •   朱颜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她回去的时候,柳忆已经被一个人按在了沙发上,柳忆被那人压着,娇小的身体就像一片单薄的叶子,裙子已经被撕破了,一同来的客人只顾唱歌饮酒,妈咪也进来了,说了一些好话,可那人压根没有放过柳忆的意思。
      朱颜不知道,柳忆怎么会得罪了这个祖宗,她一向谨慎,从未出过差错,今天是怎么了。妈咪已经开始拖着朱颜朝门口走,朱颜的身体木木的,眼神也散了,她垂首站着,无能为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快到门口的时候,只听柳忆凄惨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竭力朝朱颜喊着:“颜颜,救我!”
      朱颜只觉心口一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对那祖宗磕头,央求他放过柳忆。
      妈咪训斥的话在耳边响起,“朱颜,你给我出去,这种事情是你能管的?”
      朱颜听不进妈咪的话,继续对那祖宗磕头,她听见自己的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奇怪的是,她并不觉的疼,心里麻麻的,只想救柳忆,做她们这一行的,根本没有自尊,赚钱以外的事情就是活命。
      妈咪开始拖着朱颜的手往外走,朱颜死死抱住了门框,指甲断了,发出脆响,柳忆的裙子已经破烂不堪,文胸也被扯坏了,那祖宗正在兴头上,柳忆越是哭闹越是挣扎,他下手越是狠。
      朱颜忽然一把挣脱开妈咪的禁锢,朝柳忆奔了过去,那祖宗见朱颜这副样子,倒是楞了一下,却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朱颜气得浑身发颤,一口朝那祖宗的胳膊咬了下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祖宗终于松开了柳忆,柳忆早已泣不成声,妆容也花了,整个人瘫软着,朱颜将柳忆抱在怀里,顺手扯过沙发上的一件西服裹在柳忆身上。
      “你找死!”那祖宗朝着朱颜的脸颊就是一掌,朱颜被他打得脑袋发懵,两耳嗡嗡作响,差点晕厥过去。柳忆受了惊吓,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朱颜怀里,朱颜也抖着,那祖宗二话不讲,又扇了朱颜一巴掌。
      朱颜想,那人扇她几巴掌,出出气,这事也就过了,可她想的太单纯,祖宗接下来做的事情简直禽兽不如。他三下两下将柳忆从朱颜怀里捞了出来,一脚踹在一边,反手将朱颜按在地板上,朱颜抵死反抗着,拼命护着自己的胸口,她胡乱蹬着腿脚,可那祖宗力气太大,她哪里反抗得了。
      柳忆趴在一侧,苦苦哀求着:“颜颜是公主,她不接待客人的,求求你,放过她吧。”
      妈咪也说了一句好话,“她是新来的,不懂事,别扫了您的雅兴,我去找几个出挑的来。”
      她们的哀求,像是两滴水,滴进了沙漠里,很快就被蒸发了,音响正播放着一首英文歌曲,走廊里川流不息,没有人知道,包厢里正发生着什么事情。
      朱颜隐约记得,那一晚,自己被打得很痛,两颊鼓鼓囊囊地肿了起来,身上也有很多伤口,米白的连衣裙被撕得粉碎。
      回去以后,柳忆不住跟朱颜道歉,如果不是她固执,朱颜就不会受这样的罪,她想,她一个人被糟蹋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朱颜也要被那种畜生糟蹋。
      朱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想着蔺小五,想着以前他总是从背后轻轻环住她,连亲吻也是轻轻的,像初夏的阵阵清风,还有隐隐的薄荷清香。
      尔后,柳忆轻声说了一句:“今晚多亏了顾辰和南希,要不是他们,你可就真出事了。”
      朱颜知道,柳忆说的顾辰和南希,就是今晚坐在角落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那两个,模模糊糊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她被那祖宗压在身下,死死挣扎,祖宗的指甲很长,将她身上的肌肤划破,痛彻心扉,后来,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算了,放了她吧。”
      那声音很轻,一点儿也不真实,直到现在,朱颜还是觉得那是自己的幻听。
      柳忆说,开口的是顾辰,柳忆将顾辰的身世告诉朱颜,朱颜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只知道今晚来的都是祖宗里的祖宗,却没想到他们那么厉害,光是听听背景就会惊得脊背发凉,这时,朱颜才知道自己将一群怎样的人给得罪了。
      方才混乱的时候,朱颜顺手扯了一件西服裹在柳忆身上,现在这件西服却已经裹在了她自己身上,对于奢侈品,朱颜了解的不多,只听柳忆在一旁咂嘴,她说,这件衣服的价格是六位数,衣服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据说,这牌子的香水必须从法国定制,一年也出不了几瓶。
      “颜颜,你说句话吧。”柳忆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连累了你,当初也是我带你蹚进这浑水里来,我对不住你,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做傻事。”
      朱颜听见柳忆的哭腔,心里酸酸的,像是被啤酒泡着,她不怪柳忆,是柳忆带她进了“月满西楼”,可那是她自愿的,她不曾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家人,连柳忆也不知道朱颜其实有个精神失常的母亲、一个行踪不明的父亲,还有一个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哥哥。
      朱颜的身世就像一株苦菜花,可她从来不曾对任何人上演过苦菜花的戏码,外人眼里,朱颜只是沉默寡言罢了,她是系里的才女,入学两年,系里排元旦大戏,用的是朱颜创作的剧本,她生在扬州,长在扬州,眉目清秀,书法极好,喜欢栽花种草,但大多数时候,她不爱说话,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气。
      “柳忆,别说糟践自己的话。”朱颜缓缓开口,她伸出一条胳膊,搭在柳忆瘦削的肩膀上,“我就是个卖笑的,莫说被打两下,就算他今晚真将我怎么了,我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我们两个,就像那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飘到哪里就是哪里,说不准哪一天就没了,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柳忆苦笑了一下,强装坚强,对朱颜道:“你怕什么,再熬两年,拿到毕业证书,找个正经工作,趁年轻,找个好人嫁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别回来了。”
      “你呢?”朱颜轻声问,“你退学,我没说什么,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一开始你选择这行,不就是为了攒钱交学费么?你这样贸贸然退学,我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颜颜。”柳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起一根烟,轻轻吐着,“我跟你不一样,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活一天就找一天乐子。我已经陷进去了,出不来了。”
      “柳忆!”朱颜忽然动了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柳忆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你这样能撑几年?要是在碰上今晚这样的禽兽,你连命都没了。想想那个西子,被人糟蹋的半条命都没了,到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你不怕么?”
      “怕。”柳忆吐着烟圈,双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茫然,仿佛一根雕花的精美木头,“当然怕。”
      柳忆的声线很细,柔柔的,叫人心疼,可这世上,除了朱颜已经没人会心疼她了。
      “这西服你打算怎么办?要拿去卖吗?”柳忆问朱颜,眼神却飘向了远方,窗外几道闪电划过,尔后一阵惊雷,大雨倾盆而下,窗户都要被震破了,朱颜不自觉心慌,她说柳忆自暴自弃,可她又能好到哪里去,自从蔺小五消失了,她整个人就空了,每天浑浑噩噩,只是糊涂过日子罢了。
      “放着吧,或许还能碰见,已经将他们得罪了,再卖了他们的衣服,难道我们都不想活了吗?”朱颜打趣笑了笑,起身收起西服,寻了个干净的木质衣服撑子挂了起来,白炽灯光下,朱颜身上的疤痕十分恐怖,一寸寸,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柳忆偷偷看了一眼,别过头去,滴了几颗眼泪。
      “我去洗个澡,回去晚了,宿舍该锁门了。”朱颜从柳忆的衣柜子里取了一件白色棉质T恤,一条湖蓝色的长裙,换上拖鞋,转身进了浴室,不一会,便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流水声,柳忆终于撑不住,双手捧住脸颊,放声痛哭起来。
      朱颜说的对,她们两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到哪里哪里就是家,说不准哪天就没了。柳忆想,她不是没有过幸福的日子,只是一切都已经远去了。
      柳忆的哭声渐渐放大,朱颜蜷缩在狭小的浴缸里,用肥皂一遍一遍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她害怕听见柳忆的哭声,只好将花洒放到最大。
      柳忆的哭声消失了,可她却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她听见自己一遍遍叫着那个人的名字——蔺小五、蔺小五、蔺小五。
      这个世界上,除了柳忆,还有一个人唤朱颜为“颜颜”,就是蔺小五,每次,蔺小五用温柔的腔调唤她一声“颜颜”,她就会露出灿烂的笑容,干净的就像一朵太阳花。
      朱颜记得,她跟蔺小五在一起的第三个月,蔺小五带她去泰山写生,正值清明节,山上人满为患,蔺小五背着画夹,牵着朱颜的手,一步步朝上攀登。泰山的风景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美,到处有巨石裸露,石上刻着各个朝代的诗句,游客总喜欢在刻字的石头边留影。
      他们是下午上的山,爬的很慢,不到半个小时,朱颜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全身流出一层湿腻腻的汗,她忍不住抱怨蔺小五,为什么要选择来泰山写生?蔺小五的手心也开始渗出汗来,却一直没有松开朱颜的手,那时,他们甚至没有亲吻过,连牵手的动作都很少。
      蔺小五说,如果一起爬泰山的话,我就可以一直牵着你的手。
      蔺小五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也微微红了,站在一块青石铺成的台阶上,柔柔望着朱颜微笑,朱颜被他说的心动,在蔺小五肩上轻轻靠了一下,这样亲密的动作,朱颜还是第一次主动做,蔺小五开心极了,那天阳光极好,灿烂的光晕穿过树荫斜斜洒在蔺小五身上,十分好看耀眼,他就那样站在阳光下,痴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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