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渊》kssherry嘉

4、第二章 我第一次看

　　第二章：狼。

　　当晚我辗转难眠，反复地看着布条，布条的字很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的。我嗅了嗅用来写字的墨，我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是什么呢？我回忆着。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我曾去了趟后山，那里正盛开着山茶花，这是山茶花的香味。
　　忽然，怀里的玫珠在发出点点白光。这些日子她都在发光，大概是跟我前不久不小心把自己的一滴血滴进去有关。
　　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小小的，我意外发现，竟然是玫珠在说话。
　　她在喊：琊羽，我来了……

　　我当场愣住，怎么这东西竟然会说话！还说什么我来了……
　　还没等我胡思乱想完毕，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耀着整个房间。我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过了一会儿，光慢慢消失，但我还不敢把手放下，直到……
　　有人站在我面前。

　　还一脸（听声音的）兴奋地说：“琊羽！我来了……”
　　我放下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站在我面前的……少女？少年？
　　那是什么生物啊！！！！！！！！我差点扬声呐喊……
　　这也不能怪我，只见那位生物，大约才两个苹果加起来的高度，光洁光洁地站在我面前，脸颊粉红粉红的，身体圆滚滚的，双眼正紧紧地看着我。
　　这也算了，为什么他（她）后面带了双翅膀……
　　我盯了他（她）半柱香时间，然后说了一句：“你好。”
　　他（她）扑腾扑腾着翅膀，使劲地飞到我面前，说：“你不认识我啦？我是你的那颗玫珠！”
　　我慢慢地点点头，慢慢地问：“请问你是男的女的？”虽然样子很像小孩= =
　　他（她）做了一个伤心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我当然是姑娘……你眼睛有问题啊？”
　　哦，原来是姑娘，还好还好。

　　我看着她胖胖的肉脸，虽然很不礼貌，但我还是伸出手去戳戳戳……
　　她开始时是左闪右避，但很快就赖在我身上撒娇。
　　我当即心里冒出了很多的心心，好可爱~~~~~~

　　“那你能穿个衣服吗？”总不能就这样子走出去吧……
　　我赶紧在翻着一些不要的布啊，衣服啊什么的，还没等我找好，她就说：“找什么，我能变衣服出来……”
　　说罢，她果真换了一身淡黄色的碎花裙子，只是怎么看都很像一种生物，它的名字叫蜜蜂。
　　她连忙问我好不好看，我为了不打击她的信心，笑着说：“不错。”如果你在一群蜜蜂里肯定是最美丽的一只= =
　　我在她口中得知，因为我的血导致她提前化成人形，而我从来没有想过这颗珠子还会化成人的。
　　“诶，琊羽，我能有个名字吗？”
　　我用食指顶着下巴，瞧着天花板想了片刻，转了无数个念头：蜜蜂？珠子？珠儿？玫珠？
　　终于我一拍手，指着她说：“玫玫！你以后就叫玫玫。”
　　玫玫扶额，她大概以为我能取个文雅的名字吧= =

　　之后，玫玫就跟着我在这里生活。
　　玫玫生性好动，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看到好奇的东西都要问个十数遍，直到我有点不耐烦了，她才乖乖地住口，不过不消一会又原形毕露。
　　我怕玫玫的出现惊扰了师傅，可是我发现师傅没有在这里，我也没多大注意。
　　我拿出了那块布条，玫玫好奇地靠过去看，当她看到“敏嘉”两个字时，随口就说：“王后娘娘……”
　　我看着玫玫，说：“我该去一趟吗？”其实我很犹豫，大概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毕竟他们只是我名义上的父母，我却没享受过半点的父母之爱。
　　玫玫收起了玩笑，严肃地盯着我：“一定要去。”我轻轻地摇头，其实我有私心，我不想去，我也许根本不想看到他们。
　　“琊羽，听着，你一定要去一趟，哪怕是个陷阱。”玫玫一字一句地吩咐我，“他们丢弃你的原因，并没有那么简单，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叹气，只好答应玫玫去一趟安柔山。

　　第二天，我来到了安柔山。安柔山进入夏季，花开得很灿烂，茂盛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所以不觉得很热。
　　玫玫能化成了人形，但也能恢复本来的珠子面目。她很健谈，几乎无所不知，就连现在的人族谁来当下一任皇帝都知道。
　　我不惊讶，因为我很多事情都是玫玫告诉我的。
　　包括我的身世。
　　我经常外出，因为怕惹到什么麻烦，我都是以男子的模样出行。一路上我觉得十分的平静，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不安分。
　　玫玫在我怀里，轻轻地动了动，我知道，她在暗示我前面有人。
　　（关于玫玫的形象大可参照仙剑3里的花楹，只是俺家的玫玫是颗珠子而花楹是颗土豆= =）

　　我看着周围，偶尔有一阵风吹过茂密的树林，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我说：“没有啊？你搞错了吧？”玫玫说，你不信就算了。
　　果然前面不远的地方，那片树林动得不比寻常。
　　就像有什么激烈的打斗？
　　耳边飘过一阵若有若无的出鞘声，是剑。果然，很快就传来兵器的碰撞声。
　　我本着不好（hao，念第四声= =）事的伟大精神，果断绕开那里走。玫玫催促我赶快离开到南峰去，我也加快了脚步，忽略掉那一抹褐红的颜色。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年老的长者隐在茂密的树林里，正一脸沉重地看着我……

　　南峰的温度比山下的要低几分，我都觉得有点冷，玫玫化成了人形，挥动着她的小翅膀和我一起往前走。我来到目的地，才发现我手心全是汗，原来我是很紧张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面对我从来未曾见到过的父母。
　　小时候我看到人族的小孩有父母拉着一起上街游玩，我心里特别的羡慕，我虽然有师傅，但师傅毕竟不是爹娘，感觉是不一样的。
　　我常常在想，他们究竟是怎么的模样？如果有机会遇到他们，又会不会把我认出？
　　还是说……他们会再次把我丢弃？

　　“你终于来了。”寂静的山林响起一把苍老的声音，顿时觉得十分诡异。
　　我四处张望，从不远处走出一个老人。
　　我下意识地想，这个人很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看到了我，脸上并没多少友善，仿佛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玫玫低声地说：“他就是族长。”
　　我暗暗叫声不好，族长啊，那个一心想杀了我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我面前。
　　最重要的是，他法力比我高。

　　“当年我就知道，是王后一念之仁放走了你。”他叹口气，脸上依然冰冷，“既然你来到我面前，为了狐族，我不得不杀了你除掉后患。”
　　我反驳他：“什么后患？都是你自己说的，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说谎。”
　　他有点愠怒，我猜我是第一个敢当面质问他的人，估计老人家心里对我的恨又多了几分咯。

　　“我说的话，从来都是正确的。”
　　这时候我懂了，那块布条是他故意引我出现的。
　　他直直地看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心。
　　“你跟你母后真的很像。”
　　莫名其妙的家伙，谁不像自己的父母啊？
　　“可惜，你没机会看到他们了。”
　　说罢，他竟然提起了灵气，想袭击我。

　　我当即手忙脚乱了，我是懂一些法术，但只是皮毛，而我现在的对手是狐族里的族长啊！怎么都拼不过……
　　这时候，玫玫突然发出一道光芒，出现在我眼前。
　　“玫玫，怎么办？”我低声求救。
　　玫玫没有回答我，只看着眼前的族长，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我再次低声呼唤着玫玫：“玫玫……”玫玫朝着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的翅膀停止了舞动，整个人散发着光芒，而她就站在光圈里。

　　敏嘉缓缓而来，在我眼中是多么的高贵庄严，不愧是一族之后。她看到了我，也看了一眼族长，示意他先行离开，族长的眼神很复杂，他盯了我一阵子，大约觉得我没什么攻击性，收起灵力就离开。
　　敏嘉对他说：“谢谢。”
　　她继而看着我，走向前来，伸出手想拉着我。
　　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谁都说血浓于水，但为何我看到了她，心里没有半分激动？
　　甚至产生了想逃走的冲动。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抗拒，也收起了手，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琊羽，你原来这么大了。”
　　玫玫的光圈已经消失，她乖巧地喊了一声：“王后娘娘。”敏嘉对着她点点头。
　　我犹豫了很久，我很想喊一声“娘亲”，小时候我最渴望看到的娘，现在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了。
　　但我怎么也开不了口。
　　“请问，你找我什么事？”我话一出口，敏嘉脸色微微变了。
　　我的心里也冒出阵阵的心酸。

　　一声刺耳的金属声骤然停止，少年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连握剑的手都颤抖不已。
　　“你输了，走吧。”
　　少年看着眼前的男子，双眼快迸出炽热的火焰。
　　可惜，他真的输了。
　　狐族的琊君，我败给了你。
　　“赭焰，你还小，你所知道的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琊君收起佩剑，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你还是走吧，我不会杀你的。”
　　少年哼了一声，用剑支起身体，拖着剑缓缓向前走，一路上留下了长长的剑痕，仿佛是少年多年的报复之路。

　　娘亲说的话让我耳朵响起嗡嗡的声音，天地间顿时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化成一片黑暗。
　　“我说的都说完了。”娘亲转身就走，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背影，原来高贵的娘亲，背影都带点寂寞的感觉。
　　“娘……”我怕自己说，以后再没机会，“娘……”
　　敏嘉的身躯明显震了震，随即站直了身子，“你……要保重。”
　　我当时哭了。
　　娘亲也哭了。

　　“看到她了？”琊君扶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妻子。敏嘉点点头，“她长大了很多……”
　　“以后，她会懂的。”
　　两夫妻化成狐狸的形状，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